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我疾步走回屋里门还没来得及关,跟我后面一路小跑的杜飞花就挤了进来。这飞花楼是她的地盘,我还没有胆大到把她赶出去的地步,所以只能由着她大摇大摆地坐我身边,“明人不做暗事,杜老板到底有何贵干?”
薛梨就住我隔壁,他上楼回房一定要经过我的房间,所以他的人影一晃到我窗户边我就看到了,飞花楼里做保全工作的人全都是虎背熊腰,说实话,想认不出他那小身板都难。大概薛梨听到了我问杜飞花的话,饶有兴致的在我窗外偷听起来。只可惜杜飞花是背对着窗坐的,不然可以串通她和我演一场好戏,看来可现在我也只能自娱自乐了。
天热出汗,杜飞花整个面部像是糊上了浆糊,白白黄黄的乱成一片,现在她说话已经不是在掉脂粉了,简直是掉泥...是可忍,孰不可忍。太□□人的眼睛了。我托着腮帮子把脸别到一边不去看她,省的我吃下肚的美食会忍不住喷涌而出。
“敢问姑娘是否对薛公子有意?”杜飞花开门见山,害我差点吐血。
我装傻:“...有意?”
“姑娘不用再瞒了,姑娘不但肯牺牲色相帮薛公子,又是整个过程中唯一捞不到好处的人。这样的用心,不是动了真心是什么?”
你放心,我有捞到好处啊,昨天夜里从你枕头底下可不光偷走了薛梨的珠子,还有一个雕花象牙栉、两个冰底阳绿马鞍戒指、再加上两个大红玛瑙粗镯子。但我也只是专挑好看的偷,别的就算你给我我还看不上眼呢。不过你也真是,每天都枕着首饰盒睡觉,你也不嫌咯?
我一想到我忙了半宿的劳动成果就神清气爽,朝窗子瞥一眼道:“...您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他。”窗外的人影明显的晃动了一下,靠!被我喜欢就那么受打击?
我火大,继续打击,故意提高声调说:“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到可以为他生,可以为他死,可以为他做尽一切他想办却办不到的事情。”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隔壁有人摔门而出,但那人绝对不是薛梨,因为我敢保证他还在我窗外受刺激呢。那会是谁?我起身想出门看看,却被杜飞花一把拦住:“姑娘,这是我们飞花楼的事,暂且与你无关。”
我只好受气坐下,心口一阵没来由的慌乱。眼底映入杜飞花烂泥捏的万寿菊一样的笑脸。
“看姑娘精神欠佳,我就先告辞了,姑娘好好休息。”
等杜飞花迫不及待地飞奔出去,我就把自己扔在床上打瞌睡,刚准备掏出劳动成果抱着睡觉,门口就响起了薛梨阴郁的声音:“我可以进去吗?”
我没理他,脚把鞋子踩脱掉甩到一边,翻个身背朝外躺着。薛梨等了一会儿却听不见我的回应,便自己推门进来。我一下惊跳而起,向他大吼:“真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他不在意我的态度,打岔道:“我刚才见...”脸上止不住的迷茫。
我管你见什么!“我知道你在外面。”
他一脸震惊,开阖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了什么,只是我听不见。
挂上一抹虚笑,我淡淡的说:“所以,刚才我说的话,你根本不必当真。”
薛梨脸上的表情由刚才的惊讶瞬间变成震怒,浑身气得发抖,我担心他要再这么抖下去会不会把骨头都抖散架了?意料之中,薛梨转身摔门离开,我捂住耳朵抱怨我的耳朵就快报销了。
明明很困,却盯着薛梨的紫玉珠子消磨时间到天黑,直到房门外动静变大,我倚到门口开开一道门缝偷看,哇,增加守卫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还多。糟糕!八成是杜飞花发现东西丢了,及时搜查,好亡羊补牢。薛梨带我来这里又碰巧是夺魁的前一天,从到这里以来遇见的很多人都是早就住下等待看今晚的夺魁,恐怕这飞花楼最近几天来的人都只进不出了吧?那我岂不是很倒霉?想逃也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束手就擒。
先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发现东西是我偷的,该不会有比被毒打一顿更惨的下场吧?
薛梨还是寒着他那快掉冰碴的脸过来给我打扮,算是为了他的珠子所做出的妥协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问他:“如果说,你真的把我卖了出去,杜飞花还是不能给你珠子呢?”
“没有如果你别再说了!”薛梨气极折断了一支刚准备往我脑袋上插的银兰钗,手顿了两秒,握紧,转手把断钗扔到墙角。他手扶了一下胸口低吼,声音却像是发泄一样嘲笑:“还是你想证明什么?”
真是!
可惜了一支好钗!
其实我也不知道,反复的问他,我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抬手看掌心的纹路,我不信邪所以并不懂看得手相,可如果会看那该有多好,知道了以后会遇什么劫数,那就不用整天心惊胆战的过日子了。我是大俗人一个,我不需要未知的刺激,不需要有新鲜感的生活,我只想找到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平平稳稳的度过一生。
我和薛梨被人请了下去,果然,杜飞花在见到薛梨时脸色大变,说不心虚是假的,毕竟杜飞花以前用珠子向薛梨勒索要人的时候很清楚对方的财力。
不过还好,我并没有告诉薛梨他的珠子已经到我手上,薛梨说到底不过是个小鬼,没了珠子是万年死人脸,知道珠子已经被我偷...哦不,是拿了回来,那他还不乐飞到天上去?那还怎么装样子和我一起骗过杜飞花,好安全离开这里?
楼下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摆的桌全都坐满了人,不愧是青楼,□□声不断,吓得我不寒而栗地缩在薛梨后头。
走到拐角一桌:
“哎,你说今年飞花楼会玩什么花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头喝口酒,脸上浮起两块酡红,眉飞色舞地问。
“谁知道啊,但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这你就放心好了。”旁边那人说的有些添油加醋的意味。
“带够银两了吗?”隔桌有人凑上来嗤笑着说,“不会叫人失望那是说给有钱人听的,像咱们这些勉强进飞花楼里来的,能饱饱眼福就已经不错了。”
添油加醋那人听了悻悻地砸了下桌子,不甘地摇两下头缩回座位上去。刚才的老头赶紧把桌子上的被砸得有些摇晃的酒碗捧在手心,瞪着醉眼教训道:“我说你这臭小子太不孝了啊!敢撒你老子的酒!你要知道这飞花楼里的酒都是一滴千金呐!”说完,那老头无比珍惜捧着碗边地吸溜两口。
呵,我背对着这桌鼻孔出气,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嫖妓有携家带口,老子带着儿子来的。
真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杜飞花换了心情,花枝招展的伸手指去勾薛梨的喉结,却被小鬼嫌恶的避开,“薛公子,现在总可以告诉我在这位姑娘的芳名了吧?”杜飞花被薛梨这么明显的厌恶弄得到底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讪笑着放下手藏掖到腰间,“你再不说,等会儿上台夺魁了我还怎么称呼这位姑娘啊。”
说的也是,飞花楼里姑娘来姑娘去的一大堆,若是在大庭广众下叫声姑娘,呼应声想当然超过千百。没个代号,实属麻烦。
薛梨轻皱眉,看都不看我一眼,“钩吻。他以前的名字我想你没必要知道。”
噗。。。我把唯一能喷的口水喷了,引得四道目光齐齐向我杀来,“嘿,我没事,你们慢聊。”我点头哈腰又推手地让薛梨不再用他带刺的眼光看我,我把脸扭到一边,五官不由自主的凑到一起打架。钩吻?亏他想的出来,居然把我当断肠草了!我有那么歹毒吗?明明摆哪都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他才见过我几次面呀就敢这么叫我。切,还不如叫我忍冬呢,反正长的跟断肠草也差不多。
“钩吻?好,我记下了。”杜飞花临上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的笑更是阴寒。
那笑。。。我怎么会不熟悉?
就像是在看一个活该被人群殴的小偷一样。
是我上辈子‘欣赏’了一生的恐惧。
心像是被一下打落谷底,我惴惴不安地想要抓紧什么,却被不经意触碰到的一只手暖暖地包住指尖,我回头找手的主人。。。竟是薛梨,我心里热了一下,转念在想:这小鬼不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怎么会。。。
怎么会。。。
薛梨突然揪着我的指头把我与他的距离拉进,低吼道:“不许你脸色这么难看!会影响夺魁!”
。。。
呸你爷爷的!我就在刚才还在想你怎么会安好心来安慰我,我真是瞎了眼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