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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终身有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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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9日安南市初雪
“我帮你端吧。”王加逸挽着袖子，帮王任把饺子端了上来。
“你难得回来一趟，坐着吧。对了，你谈女朋友了，我前两个月看采访？”王任边下着饺子边问。
“初雪为什么要吃饺子？”王加逸转开话题。
故意岔开的话题，不想提及的意思如此明显。
王任没有再问。
王加逸也没有说什么。
快两年了，王加逸第一次回安南市。
他发现，原来，回来站在这里，一切也很熟悉。
只是，隔壁的墙翻出去，那家面包店不在了。
只是，四通八达的井巷重新粉刷了。
只是，五所学校稚嫩的面孔都又换了一批了。
只是，王任已经能接受，住在白脂素留下的房子里了。
只是，现在在厨房忙碌的那个人老了。
只是，曾经，他和张一凡在那里一起做饭。
张一凡会软着语，红着脸说：“不要在这里。”
一切，真的，熟悉的让人不愿看一眼。
看一眼，都能想起过去。
张一凡和祁语，武宇，强昊三个人，回母校的校园里溜达。
“没想到啊，这还赶上了安南的初雪，我记得去年安南市好像没有下雪。”强昊手揣在口袋里。
“是啊，对了，我们之前好像也那样玩来着，张一凡这货还为此买了个手套。”祁语笑着看向远方被雪覆盖的草坪上打雪仗的男生们。
“可不是，我们当时也怪能玩的，不过到了大三下学期，张一凡这家伙天天往出跑，对了，你当时到低是不是谈恋爱了？”武宇笑着问道。
张一凡愣了愣，瞬间回神，笑道：“对不起了，兄弟们，谈了。”
“卧槽，人渣。”
“卧槽，垃圾。”
“卧槽，打。”
“瞒着我们快两年？你是狗吗？”
玩笑中，张一凡跑远，看着不远处跑过来的三个人。
原来，快两年了，这么久了。
晚上，雪还在飘飘洒洒，四个人吃着火锅，喝着啤酒。
初雪，可以配饺子，可以配火锅，可以配炸鸡啤酒。
张一凡的胃在他两年的糟蹋下，意外的，百毒不侵。
也可能是，知道知道只剩自己一个人，所以，不敢再生病。
四个人聊着往事，喝了不少酒。
张一凡去了趟厕所，出来却走向天台。
那个，连着火锅店的顶楼，他在这里，遇到了王加逸。
走到天台的时候，张一凡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认真的踩着脚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抬头的瞬间，张一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若再见，不提过往。
风很轻，雪很柔。
他的脑子，像灌满了酒，终于醉了。
“好久不见。”两人一起说道。
然后又一起愣住。
故事里俗套的开场白。
放在生活里，梦幻的虚假。
“你，有对象了吧？”王加逸开口问道。语气平静。
“没有。”张一凡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
王加逸平静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复杂，是欣喜，是震惊。
“不过，你应该是有女朋友吧？”
张一凡内心想着那句“若再见，不提过往”，说出的话有些无端的怨气。
他估计早就忘了吧，女朋友都有了。
“谁告诉你的？”王加逸反问道。
“你自己说的，很乖巧，像兔子。”
“我生命里，只遇到一只兔子。而我的名字里，也只有一只兔子。逃了两年。”
酒精和突如其来的话让张一凡大脑迟钝。
“所以，若再见，不提过往，你说过的话，还算数？”
“终身有效。”
王加逸笑得眉眼弯了起来。
初雪，真是一个好兆头。是为了让爱的人相遇吧。
张一凡好怕是梦。
他伸出手，触了触王加逸的脸，是实的。
王加逸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带着冰凉。
张一凡的眼泪突然下来。滴在王加逸的手上。
他很爱哭，也很爱笑。八岁以前。
后来，他凉薄而浮夸。
后来，遇到了王加逸，他又变得爱哭也爱笑。只是三个月。
离开后，整整两年，他活成了一台机器，一座冰山。
没有人知道，得而复失，不如未得。
就像吃了一块糖，再喝中药。
真的，很苦。
王加逸慢慢抚上他的眼。
抱住他，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张一凡后退一步，笑着问王加逸，“一辈子吗？”
王加逸摇了摇头，“一辈子太长，我要每天的早晨，中午，黄昏，傍晚，午夜都有你；我要每年的春，夏，秋，冬都有你；我希望炎炎烈日身边是你，大雨瓢泼身边是你，阳春三月身边是你，寒冬腊月身边是你。我希望，用余生，弥补我，未曾信守诺言。”
张一凡又退后一步，笑容真实认真，“那么，可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余生与你共度吗？”
王加逸点了点头，看着张一凡离开。
这次，是他，看着他离开。
这次，没有绝望，因为他说过，会回来。
凄冷的长夜结束了
地平线的颂歌时断时续
花朵应运而生
快乐与悲哀不可分离
如果没有相遇
所有离别还有什么意义
当灵魂在人间显出原形
只有爱人们会认出它们
你们是幸存者
你们共同啜饮的杯子
仍有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