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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家破人亡城少主十六 ...

  •   孟善明第一次有种尴尬,他丢下手中的花瓣:“……哈哈……”
      “……”北华裳懒得再看他,转身离开。
      他的这一眼又看得孟善明一愣,孟善明呵笑着跟上去:“你别说,你刚刚那一眼也像极了他,他啊,生气就只会垂眼转身。”
      孟善明说着趁北华裳不察手猛地一伸,拽住了北华裳的面纱——他怀疑这个女子就是北华裳。
      北华裳庆幸自己早有防备,在面纱被孟善明拽住后,手迅速抓住面纱避免了被拽落。
      “……”孟善明看他,扯扯不动后放手:“你瞧我这人,平地走路都能摔了,还不小心拽掉了姑娘的面纱,为表歉意,我请姑娘吃顿饭赔罪,如何?”
      “……”北华裳不知道孟善明这人什么脑回路,他知道孟善明怀疑了,想要趁机叫他开口或摘了面纱。
      转生镜给他的嗓音他变不了,北华裳反而不能开口,但他不说话又不愿摘了面纱,这不是一叶障目掩耳盗铃吗?
      最重要的是,和佘师谦约定的时辰要过了。
      索性他也没有对不起孟善明的地方,北华裳冷冷瞥他一眼:“你烦不烦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善明验证了猜想后展扇一笑:“和你怎么都不会烦。”
      “……”北华裳看他一眼,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孟善明死皮赖脸跟上来,拽住了北华裳的衣袖:“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癖好,别说,还怪好看的,这衣服这颜色,也只有你这等人物才穿得出韵味。”
      “……”
      孟善明不在意北华裳的冷脸,跟着扇扇风,看了一眼街上飘舞的花瓣:“你莫不会是因为佘师谦?那可真是深情错付了。”
      “知道今夜为何满街撒花吗?”
      一直无视他的北华裳终于回头看他:“为何?”
      孟善明嘴角噙着笑意:“自然是因为靖安城城少主今日要向心悦之人申白,宣言爱意。”
      北华裳猛地眼睛微微动了些:“申白?”
      “靖安城有一传统,每一任城主或城少主有了心悦之人之时,城民就会在花灯节之日配合申白。”
      “当年靖安城城主向明月夫人申白时,靖安城城民家家户户把所有鲜花送往城主府。”
      “城主安排数百名轻功卓越的护卫,花灯节当日,在明月夫人来时,为她降了一场花瓣雨。”
      “如今收到消息的城民正在配合城少主申白,不知道是哪位俏佳人有这等福运了。”
      北华裳不信,但是由不得他不信,孟善明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他,这是哪里出错了。
      佘师谦怎么突然就有了喜欢的人了?
      “……”
      北华裳心乱如麻,就像一个黑夜里漂浮在海里,一个黑色的巨浪劈头盖脸就涌过来,砸得他呼吸困难,迷茫无措。
      不过他还是没让孟善明看出来,神情未变,冷冷看他:“关你何事。”
      孟善明悠哉悠哉摇着扇子:“那我就放心了,我原以为你是为了佘师谦才男扮女装呢。”
      孟善明观察他的表情:“你这是有何苦衷,亦或是难言之隐?”
      北华裳看他一眼:“我没苦衷,我就是喜欢这样穿,怎么,你歧视?”
      “你莫要跟着我了,会让我暴露的。”
      孟善明挑眉:“怎么会,我不歧视,我还可以帮你打掩护。”
      北华裳面无表情看他带笑的脸,他突然看见了远远走来的齐修月,抓住孟善明:“你不是要帮我掩护吗?齐修月来了,帮我拌住他,我在城北转角悦来客栈等你。”
      孟善明潇洒谐趣地收起扇子,噙着笑意:“一言为定。”
      北华裳点头:“我爱吃城南的玫瑰花糕,到时给我捎点带来。”
      孟善明无奈摇头:“真成跑腿的了,还有什么要的一并说了。”
      “没了。”北华裳急于摆脱孟善明,“齐修月快来了,你快去。”
      孟善明被他推过去,理理衣袖,才走近齐修月。
      北华裳在孟善明走后迅速离开。
      他真的厌恶极了这三个人,偏偏今日接二连三遇到他们,胡搅蛮缠得让人生厌。
      不再管孟善明那边什么情况,北华裳提着过长的裙摆快步离开。
      ……
      北华裳到达了和佘师谦约定的地点明月楼,明月楼是是靖安城最高的楼阁,南北方向都有楼梯可以上楼,东西方向则是围栏,可以看见晨曦日落。
      而现在明月楼却是一片漆黑,明显无人。
      平日花灯节城民总喜欢来这个位置看明月夫人放天灯,如今想来因为佘师谦要申白,明月夫人在忙,没有来。
      莫名就想起了孟善明的话。
      难道,佘师谦真的忘记他们的约定,去申白了……
      因为明月夫人的缘故,明月楼空前冷清,楼阁前后都是漆黑一片,与街上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北华裳上到了明月楼最高层,他刚上来就看见了背他而立的佘师谦,佘师谦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明月楼外月光撒下的月华流淌在上面,仿佛在发光。
      佘师谦原本暗淡的眼睛听见从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就看见了提着裙摆,安静看着他的北华裳。
      北华裳刚好取下面纱,抬眸看他。
      佘师谦心颤了颤,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描述他此时的感受。
      北华裳看佘师谦在发光,佘师谦看北华裳,则认为——刹那岁月静止,时光不流。
      有这样一个人,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全世界,世间万物都成了云霄飘过,满心满眼只剩眼前之人。
      佘师谦见北华裳的青衣犹如看青山,烟雨朦胧,如今他看了绿罗裙的北华裳,却是看见了春水,绿波轻荡。
      黑暗下,唯有月华笼罩,在北华裳的脸上打下了一层柔光,衬得脸上淡淡的胭脂红格外惑人。
      素来冷淡的眉目染了薄红,眉梢添了青黛,原本是远山烟雨图,缥缈清幽,如今成了秀丽江山画,瑰色绝丽。
      佘师谦的心都像被春水泡过,涟漪一圈圈泛滥,他张了张嘴,因为长时间未说话声音干哑:“你来了。”
      佘师谦转身,北华裳才注意到他拿着一个天灯。
      “你应该已经听到了靖安城城少主要向心悦之人申白这个消息吧?”
      北华裳点头。
      佘师谦笑了:“那你来了,以后——我是你的了。”
      北华裳虽然猜到了,但是真正听见的时候却突然潸然泪下,轮回了十世,他第一次在黑暗看见了光线。
      他没有想到他会成功,毕竟他性格那么冷漠不讨喜,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喜欢自己,可是事实证明,他自己是会喜欢自己的。
      北华裳看佘师谦,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从记忆里的灰败绝望变成现在的模样,笑得温柔,岁月静好。
      他素来清冷,但是十世的经历终究是在他心底留下了磨痕,当看到了前路,看见过去真的改变了,才未避免潸然泪下。
      整理好情绪后,北华裳眼眶还有点微微的红,衬着他涂抹的胭脂,更添了分妩媚多娇,他睫毛上坠挂着泪珠,看起来与平日冷清的模样相差甚远。
      佘师谦看了,心里悸动不已,情不自禁伸手,手指微屈帮北华裳点去了眼睫上的泪珠,感受到皮肤上的湿润,他才惊然自己做了什么,一瞬间红了耳朵。
      北华裳倒是没有多想,毕竟佘师谦在他看来就是他自己,他自己摸自己不会乱延伸出什么暧昧。
      看北华裳情绪稳定后,佘师谦才疑惑看着他一身的青罗裙,想起来了曾经的点点滴滴,迟疑开口:“华裳是女子吗?”
      北华裳原本打算骗佘师谦,但是佘师谦既然已经喜欢上他了自然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他摇头:“不是,我是知你非断袖,又不愿就此放手,所以就卑劣一回。”
      “扮成女子,看你是否会喜欢我一些。”
      佘师谦听了有些心疼,放下手中的天灯,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北华裳,一手按着他的头:“抱歉,是我晚了。”
      虽说如此,但是听见北华裳竟然愿意为他做出如此牺牲,佘师谦整个心都烫了,他深情申白:“我一生太短,所求不多,唯有你,让我想要拥有。”
      “我的一生太短,只够爱你一人。”
      两个隔了十世的灵魂在这瞬间拥抱。
      历经十世,终于还是得他来爱他自己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等北华裳整理好情绪后,佘师谦放开他,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天灯,微微勾唇:“我们靖安城有个说法,天灯飞得越高,写在上面的祈愿越易实现。”
      “我当时在想,如果你来了,我们就一起放天灯,天灯上的字由你来写好不好?”
      佘师谦的脸在月光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带笑的眼睛包容地看着北华裳。
      北华裳接过来,摩挲着天灯上的画,这个天灯上辈子他放过,明月清专门为他做的,只为祝愿他平平安安。
      如今,佘师谦把这个天灯送给了他,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字。
      佘师谦牵着北华裳的手,带他来到了楼里的石桌旁,那里准备好了毛笔,砚台里墨也是磨好了的。
      写好后,北华裳停笔,他最终还是写了那四个字:愿君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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