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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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实现愿望了。”
裴甚像个没有束紧而漏了一半的氢气球，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飘着。
让他去捏陆问许的脸，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些——从前陆问许是他仰慕的大师兄，现在对他来说则是个危险至极的人，但无论是哪种，都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在他们之间出现。
这是奖励吗？这简直就是加倍惩罚吧！
【系统：再重申一遍，作为一个有求必应的系统，只要你花费了相应的数值，就一定可以成功实现愿望。】
“我没有这个愿望。”
裴甚负隅顽抗，仿佛失去了灵魂。
【系统：哦哦！那你刚才想着人家干嘛？】
“......”
早些时候外面下过一场雨，窗外传来几声忽远忽近的蝉鸣，让人突然忘却了时间和季节，连记忆都变得有些驳杂起来。
那你不如问问他为什么突然给我发消息！
想到这里，裴甚上划解锁手机，点开对话框，打算看看这个罪魁祸首到底发了什么给他。
【WenXuL：郑老师说下周展示课我们第一组上。】
【WenXuL：记得准备一下。】
......就这？
他气的把手机一扔，在床上疯狂打滚——雨后的空气依旧有些闷热，再加上搞出这种乌龙事，他心里烦燥得很，整个人被折腾出一层薄薄的汗。
裴甚感觉自己像一只南极在逃企鹅。
在逃企鹅把空调度数调到最低，打算吹会儿冷气降降温，结果一不小心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把温度复原成南极老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裴甚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脑袋里放了个架子鼓一顿猛敲。
连回音都听的到。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上自习之前，脑内开了半场重金属音乐会后，裴甚啃着早餐走进教室，远远看到陆问许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头发有些潮湿地贴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
现在不是欣赏校草出浴图的时候，裴甚暗暗告诫自己——想到系统昨天的「奖励」，他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奶黄包都不香了。
“早啊，甚哥。”
张鸿扬和他打招呼，熟练地递给他两张卷子。
裴甚脑袋仍旧有点钝钝的，兴致不高，没和往常一样跟他耍几句贫嘴，拿着东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对作业答案进行一些人工迁移工作。
刚洗完澡的人身上总会留下沐浴露的味道，裴甚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他趴在桌子上一边抄作业，一边吸了吸鼻子，闻到身后传来某种淡淡的香气。
有点香，但又很苦。
怎样才能捏陆问许的脸——主动去捏？还是系统会搞定一切，把他的手不知不觉放到陆问许脸上？
裴甚被身后的香气笼罩着，开始魂游天外，连选择题答案都抄串了好几行，直到右肩被轻轻点了点，才回过神来。
“演讲稿，我标注好了你的部分。”陆问许修长笔直的手指夹着一张纸，递到裴甚肩膀上方，“记得背。”
陆问许昨天没有收到他的回复，干脆直接把两个人的演讲稿都写好，单方面免去了裴甚很多麻烦。
“哦。”裴甚把稿子接过去夹在书里，停顿了几秒，又猛地转过身去看着陆问许——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盯着陆问许看过了。
陆问许的脸很立体，眉目深阔，下颌骨锋利极了——不像他自己，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可以掐出圆乎乎的脸颊肉。
陆问许抬起眼皮，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几秒钟。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洒了进来，给两个人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所有细节——陆问许的睫毛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奇妙的光泽。
裴甚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有些严肃，伸出了右手。他的指尖轻轻颤动着，仿佛胶片电影里被拉长的慢动作。
裴甚的手离陆问许的脸越来越近。
陆问许看着他的手，白皙的手指微微蜷在一起，被阳光一照泛着莹润的光泽，指腹上有长年修习剑道而磨出的一层薄茧。
自己的手指也有吗，这层薄茧？陆问许垂着眼皮盯着裴甚的手，难得分心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裴甚的手越来越近。
几秒过后，上课铃响了。
陆问许飘忽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铃拉回了现实，而裴甚脸上的表情竟然有点遗憾。
可恶！居然被打断了。
不过裴甚可以确定的是，这回系统并没有强迫他——不像前几天的那次惩罚，整个人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控制着，让他不得不去做一些奇怪的事。
犹豫就会败北，应该再快一点的。
裴甚懊恼地瘪瘪嘴巴，右手改变了方向，放到陆问许的桌子上晃了晃：“交一下作业。”
“......嗯。”陆问许还在想那个无聊的问题，一向冷静的思路变得有些混乱起来，把地理练习册递给他。
“是数学作业。”裴甚的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做了没？”
这是属于裴甚特有的学渣自信，自己没写，就敢推己及人地问次次考第一的学神写没写。
“做了。”
陆问许把作业给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竟然也有，在同一个地方。
「夜长梦多」四个字裴甚这次算是领教得彻底——上课的时候，他又突然转过身去一脸严肃地看着陆问许，还没等伸出手，就被老师的粉笔头砸中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就像娃娃机的机械爪，陆问许则是里面最难得的那个玩偶娃娃，明明已经投过不少币了，就是抓不到他。
越做不到就越想，典型的赌徒心理。
娃娃机挑战者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来，打算在大课间再投一次币。
大课间的时候，陆问许又被老师叫走了，裴甚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他在哪间办公室，忙不迭跑过去堵人。
这回叫走他的是数学组长汪老师，听说是想再劝劝他关于竞赛的事。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除了陆问许还有徐越，两个人拿着卷子站在汪老师的办公桌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甚向来对老师办公室敬而远之，不，简直是恨不得退避三舍——看陆问许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决定走到侧面的走廊等着，顺便思考一会儿要用什么借口去抓娃娃。
他拿出手机玩了几局消消乐，又觉得无聊，正准备退出游戏，就听到了徐越和陆问许的对话。
“我本来也不打算参加了，还打算参加高考上北大呢——家里人非让我保送，唉。”
徐越还是一贯的似贬实褒，欲扬先抑。
从很多方面来讲，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徐越很喜欢和陆问许套近乎，仿佛跟学神多说几句话就能抹去那道天堑一样。
“嗯。”
“听说你跟裴甚分到一个班，还是前后桌？”
“嗯。”
陆问许显然不是很愿意搭理他，随便敷衍了几句。
“是不是他主动和老郑要求的啊？哈哈哈，毕竟追了你一年了。”徐越仍旧十分没眼色地喋喋不休，“这人图什么啊。”
眼看话题要转移到自己身上，裴甚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打算会会这个傻逼——上次体育馆的事不了了之，不代表他真的能够容忍徐越三番两次在背后乱哔哔。
“听说他以前在美国呆了很久？这么有钱还在海川一中买学籍干嘛，搞笑，谁知道是真有钱还是装有钱。”
什么傻逼东西。
裴甚快步走了过去。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把眼睛放在别人身上。”陆问许冷淡的声线在走廊里响起，在空旷的空间里有种混响效果，“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徐越显然没料到一向冷漠的陆问许会主动出言维护裴甚，愣在了当场。
“你这个竞赛名额是怎么来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真的很闲，就多做几道题，省得拿不了奖连二流大学都考不上。”
陆问许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可见教养已经尽数耗尽，露出藏着的狷狂底色。
裴甚的脚步停在走廊拐角。
......陆问许这么说，是在维护他？
削肾客居然会替他说话？
裴甚被这个想法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等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走过去拉着陆问许的手腕，把对方拉到了走廊那片玻璃窗旁。天边的云霞开始燃烧，火光一直蔓延到玻璃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起来像被笼罩在一片没有温度的火焰里。
裴甚定定地看着陆问许。
陆问许没想到裴甚会听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更没有想到对方会把自己拉到这边来。他看了裴甚一眼，视线又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的瓷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谢谢你哦。”裴甚心里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了谢，“明天请你喝饮料。”
他想不到有什么道谢的方法——反正不管是什么都会大概率被陆问许拒绝，索性随便说了一个。
“嗯。”
？
怎么没有拒绝？
陆问许沉默了几秒，视线又收回来，看了裴甚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
“那我回去了。”说罢，陆问许转身就要离开这片不熄的冷焰火，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等等！”
他转过头看了裴甚一眼，表情有些疑惑。
都怪昨天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了。裴甚的脑袋有点发晕，居然还有一秒钟的走神——眼前的人变得模糊而虚幻，霞光和身影共同凝缩，最终在他的瞳孔中被点燃。
就是现在！
裴甚开始在心里疯狂摇杆。
他看着陆问许的脸颊，一时心如鼓擂，鬼使神差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
有点冰。
陆问许的脸颊被他长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捏住，震惊得睁大了双眼——这是裴甚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可裴甚此时已经无暇旁顾，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椰丝！抓到娃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