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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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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玉,我的名字。”
裴映玉在毕效书的怒视里歇了笑,还待解释便被毕效书打断:“玉山映照,河东裴氏。我都知道,映玉公子可谓是声名在外。”
裴映玉内心突然生出被在外声名抢了初识的荒唐空落感,吴门二载繁华也好萧宁也罢皆,皆不过同眼前姑娘片刻时光的鲜活:“你认识我?”
“只是听闻过。”毕效书矢口否认,她总不能不打自招为色而来。
毕效书伸手,唐突之下裴映玉却是读懂了她的意思,他配合地递上自己左手。他的手指被托起,掌心处落下的触感像蚂蚁啃食他的经脉,麻痒难耐。
毕效书写完便退至门后,美色当前希望被识得的念想和拒绝诉诸口的任性彼此撕扯,最后便落得掌心里的寥寥数笔。
毕效书抬手拉拢大门,裴映玉在间隙里瞧着她,春风带着他柔软的低语落入毕效书耳畔,低眉的笑意荡得春日欢腾。
春光融暖,他念着她:“毕效书。”
有一种人,在你撩拨他的同时反被拨乱自身,裴映玉便在其中。他的表象过于甘美,像是久经酵化的醇厚蜂蜜,但毕效书知道,砒霜藏进了蜜糖,便由不得人苦心肖想。
卢峙领命归来时,裴映玉正在庭间喂食野鸟,眉目里的安宁引得翁鸟驻停。卢峙在他身后单膝跪下:“主子。”
“对门府上住了新人,改日还需你代我拜会她家父老,至于旁的只消近观便可。”裴映玉用指梳理翁鸟白额,话中意思不过调查毕效书宗源的委婉说辞,为邻而居无论是缘分还是刻意都需谨慎,更遑论他实在想不通何方势力会放任自家千金独身在外,又是何使得毕效书如此理所应当的有恃无恐。
在裴映玉差遣下属着手调查毕效书所谓倚仗的同时,毕效书被屋内建设的荒芜惊得哑口无言。
终有一天我也将搞基建.JPG
她到底要怎么在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网的古代活下去啊,系统你倒是给我房子通水电啊。
[非GM帐号无法在非危状态开启权限
本司游戏可以不讲平衡但是不能不讲逻辑
请玩家直面现实不要异想天开]
系统你是还没被禁言够?毕效书一键禁言套餐眼不见心不烦,转去内室取了银钱直奔吴门玉永镖局。
玉永镖局在剧情江湖篇中有短暂的出场镜头,但那时中原遭受瘟疫和饥荒的打击,作为落魄的昨日大哥玉永镖局在同流寇作战中光荣便当。
序章剧情在正式剧情的两年前,男女主皆未成年玉永镖局也正是如日中天。说起来尽管剧情里段辛岂以清君侧之名逼迫业已摄政的裴映玉下台,但他性情过于清高实在不胜居于庙堂,天青胜雪,大明宫的金砖玉瓦恐是关不住他。
玉永镖局的司阍远远看过去颇有点神情不济,毕效书走到近前唤他才勉强撑开惺忪睡眼:“前台,麻烦叫下你们总镖头。”
司阍不耐烦地摆手,“总镖头岂是你说见就见得的?”镖局干事总比旁人来得魁梧,完全支起身体便将毕效书罩在阴影里:“小姑娘家的就不要到处瞎掺和。”
毕效书默不作声地从荷包里捞出一粒碎银,扔到司阍脚边。司阍身子骤僵,趋着眼睛睨向碎银,拿靴子尖向门内一挑,咕噜噜的滚动声里那枚碎银好似在发光。
“姑娘稍等,我这就为您报信。”司阍的精神突然就在这谄笑里苏醒过来,进府路上佯作跌倒,在手撑地的瞬间将银粒捞起,又迅速摆正身躯向内院跑去。
毕效书惊了,果真是只要功夫高随便怎么骚。司阍没多久便赶了回来,躬着身将她请去客厅,总镖头是个看着就能联想到沧桑的男人,见她只是客气地拱手:“不知姑娘来此找谭某所谓何事?”
司阍退了下去,仆役为毕效书添了茶,此外厅内还有两位镖师,同总镖头并肩站着的男人在撞见毕效书视线后只是点头聊表敬意。
禹浙衫,淮南道广陵都督府长史官职从三品,同时也是男二禹羡遐的父亲。禹浙衫数年前自吴门北迁广陵任职,逢年过节会回宗祀旧址参拜,外加禹羡遐痴迷武学,长此以往就与谭荣有了交情。
禹羡遐师承广陵长择门下,与神医之女席无衣同窗。剧情初期河南大旱罹患蝗灾,安西都督府旗下江湖教派日月岭伺机南进,让过关内大兴,驻地巴蜀。
“江湖来往左右不过利益二字,今日拜访贵府是来谈钱的事。”毕效书手指滑过书案,挑起毛笔捻上砚石:“今年年初贵镖局接手由广陵前往锦城的重镖,却被日月岭那群不讲江湖道义的西域人劫持,损失惨重。”
“当然中原武林向来荣辱与共,绝无可能放任胡人逍遥进而坐拥剑南道。”毕效书从书落间抽出纸张开始勾画:“可俗话扬一益二,锦城危难然海上流寇不绝,吴门两条商道主脉受限。虽然玉永镖局皆为各中好手,可人祸可免天灾难防。”
谭荣面色逐渐收敛,毕效书垂眼续了口茶:“河南一旱三年月前甚至多地接连爆发蝗灾,谭镖头可有想过接下来中原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谭荣指尖紧紧扣住杯沿,最后默不作声地呡茶,禹浙衫接住话头:“饥荒和流民。”
“不错,饥荒瘟疫河内动乱。依玉永镖局的底蕴锦城亏损并不足以伤及根本,但也禁不住短期内的接连打击。”毕效书将画纸拍在谭荣案前,笔头干涸的毛笔被她挑至半空落在指节绕了数圈才被收至掌中,轻佻眉峰满是志在必得:“我,是来雪中送炭的。”
谭荣放下茶杯坐下,点了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毕效书。”毕效书见目的达成也不冒进,端着茶悠闲地等着对方反应。
纸张上是毕效书勾画的商道图,沿海上行广陵有渤海和倭国流寇,陆路左穿山南亦是日月岭教众横行,镖局总不能妄图这些异族讲中原规矩,这次请来禹浙衫也是为了商讨锦城一事,日月岭不除局内兄弟意难平。
“日月岭来自西域,背后势力是安西都督府。但说蜀道险峻天高庙堂远,不触及关内利益,朝堂便不见动作,姑娘可是有何办法惩治他们?”
“怎么可能,江湖事江湖管不行拜问父母官。与我何干?”毕效书放下杯盏,趁着谭荣愣神的空档拟出质要拍在案上:“该如何惩治日月岭靠杀靠抢是你们的事,而我将为你们提供三千两白银的财务储备,相应的我需要你们每年拿出全年经济盈利的半数分红。”
“三千白银半数分红,好大口气。”谭荣沉眉便是不怒自威的呵斥:“每粒银钱都是镖内弟兄冒着生命危险走南闯北挣来的,开口便是半数分红,难不成你是看不起谭某,看不起镖内兄弟。”
随着他的威吓,两位镖师从阴影里走出来怵在案前被毕效书伸手拦住:“五千两,外加镖局所有武装设备的开销,且我不会过问镖内的任何决策,但是分红一个子都别想少。”
谭荣抬手散了镖师:“五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朝堂一品官员俸禄每年也不过八十两,谭某只怕姑娘信口雌黄。”
毕效书点头其实她对于古代物价认知不足,别说五千就是五万她也敢给,都不过是总资产的零头:“在下明白谭镖头的顾虑,这样咱们先预拟质要,待贵府镖师随我回府上领了银钱再签字也不迟。”
谭荣颔首算是同意不过出门同镖内弟兄商讨一番回来又改了些细节才把毕效书送了出去。陪同毕效书回府的镖师叫贸虎,虎背熊腰笑起来格外老实,见着毕效书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小姐。
“我看起来难道很小吗?”
贸虎尴尬地挠头,总不好意思说东家您是真的挺小的吧,十四的姑娘论身高才堪堪到他胸口。他舔了舔唇舌,在毕效书的视奸下改口:“大小姐。”
毕效书舒服了,提着裙摆坐上谭荣给她安排的马车报了地址:“待会你就在屋外等着,别在府上乱逛。”
贸虎驱车去了东坊,老远瞧见绿野堂的牌匾,便和毕效书攀谈起裴映玉光辉事迹:“要说绿野堂裴家就不得不提起映玉公子,当年榜眼高中也是风光无限,‘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便是映玉公子无人复刻的盛况。”
贸虎在马背上讲得声情并茂,毕效书躺在车轿里被晃得苦不堪言,方停下车轿毕效书便掀开帘子扶着墙壁干呕。
贸虎见状不知所措地给毕效书递水:“大小姐,您没事吧。”
毕效书缓了会叫他不必担心便去了内屋,贸虎收回水袋无所事事地站着,转头便见裴映玉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他。
“映,映玉公子。”贸虎讷讷地打了声招呼却只得了裴映玉的颔首,他的沉默害得贸虎盗了一身冷汗,直至毕效书搬着箱子出来才如释重负,长吁口气:“大小姐您说说您,这种事何需您亲自动手。”
我也想啊,但这不是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吗。毕效书内心腹诽扒拉着发酸的肩膀:“先点点,再陪我去商会兑点银票,后面还有三箱你去搬来。”
贸虎刚拨开锁栓闻言双手一颤差点夹住手指,箱子里满是色泽饱满的马蹄锭,这等财力光是听起来就足够骇人:“还有三箱?”
毕效书满不在乎地回应看见裴映玉戏谑地打着招呼:“映玉公子,我这次回来可是听见新鲜事,掷果盈车果真好不风流。”
裴映玉歪头笑容平和:“在外虚名罢了。”
贸虎将四箱白银装上马车,在毕效书的示意下顶着裴映玉的目光自报家门:“在下玉永镖局贸虎,见过裴别驾。”
在毕效书这半个东家面前贸虎姿态放得很低,但也不至于要在外人面前丢了镖局颜面,抱拳的风度端得是镖局一派相承豪爽:“我现下要接咱东家回镖局,还望裴别驾行个方便。”
裴映玉侧头看向毕效书,毕效书背后势力仍旧空白却也从未显示与玉永镖局有何干系。毕效书无视贸虎躬身请她上车的示意,双手环胸:“我骑马回去,这个鬼车轿谁爱坐谁坐。”
贸虎缓缓收回手臂,虽说要他走回去不打紧,但着实不放心毕效书安危。裴映玉虚咳一声:“在下府上尚有富余马匹,毕姑娘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却也受不起。”毕效书翻身上马,手中扬鞭引得白马嘶鸣踏起前蹄,怒马鲜衣神情桀漫,连笑声都显得张扬:“只能在此先谢过裴公子好意,来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