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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台下马上就有人提出抗议称规则有失公正,但这种声音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同,毕效书好心回复:“请参考我说的首条规则。”

      毕效书摆明了叫他闭嘴,她是这场比赛的主办人,她本身就代表规则。

      “现在还请大家去工作人员处抽取编号。”

      首轮云重也他们还算幸运,彼此没有抽到相同编号,虽说不是合作关系,但他们都不太想在这种规则下交手。

      湛自虔转头看向观众席,戏游子坐在原本毕效书坐的位置,惬意地抽着烟斗同裴映玉聊天,禹羡遐显然也看到这边情况,说话都冒着酸:“我都快忘了我是为什么参加比赛的了。”

      “积分池,”湛自虔冷不丁地回话让他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积分池?”

      “积分池里还有多少分?”

      禹羡遐突然想起之前吃饭,问毕效书下半场规则时她的回答,燕琉为此给出了答案:“143分,她每轮都会在告示栏贴出晋级人数,包括第二轮上半场的参赛人数,共182人。”

      “除去最高积分11分,还剩下的132分不足以16人瓜分出都高于11的分数。所以戏游子先生才会不战而胜。”云重也理清个中原因,但他不认为有在积分上挖心思的必要。

      “都无所谓,反正我跟燕琉只要不是一题答不上来就稳晋级。”倪琢隔空朝燕琉抛媚眼,湛自虔皱着眉头退后半步,避免被倪琢恶心的眼神波及到。

      “可是效书姑娘出题太难,把人数淘汰在十六位以下也不是不可能。”禹羡遐说话的空档已有选手上场,骰子在直径一寸的圆盘中相撞,落下红1蓝2的点数。

      毕效书左手扣上卡牌,用拇指向前推开复合上,中指将卡牌从中断隔开,用食指将后半部分向前翻。右手重复左手动作将卡牌分成四份,打乱洗混将牌面压至下方推开,她示意红方:“请抽牌。”

      那人从毕效书的花式洗牌中反应过来,抽出卡面上绘着半边人脸夸张地伸出舌头,毕效书在代表喉舌的题区抽出纸条:“请模仿鹧鸪叫声。”

      云重也表情有点开裂,他隐约有些明白毕效书规则中掷骰子和抽取卡牌的用意。对于各人最理想的情况是我方2对方0,骰子在圆盘中会相互碰撞,若手法得当便在答题前立于不败之地。

      卡牌在清洗前会向抽牌人正面展示,若能解析毕效书的洗牌方式,抽牌人便能始终抽到对自己有利的题区,这也是毕效书在宣布规则时的暗示:“若不想答题,请尽力抽取她手中的及时对战卡牌。”

      但他唯独不能理解她手里的题目有何意义,台上蓝方仿了段鸟鸣,最后判定不为鹧鸪叫声,双方答题失败交换积分。

      “谁没事学这种东西?”禹羡遐出身官宦世家,师从正统武林门派,这种下九流着实看不上更别谈专门研究了。

      倪琢朝他看去弹了弹舌头,起先是鹧鸪再是斑鸠接着黄莺啼鸣,他的喉咙微妙地颤动便独自秀了场百鸟争鸣,他满脸揶揄:“哎呀抱歉,知道这种不入流的玩意小少爷你也看不上。”

      倪琢的路数向来野,混迹五湖四海跟着口技艺人学过弹舌,用解牛厨刀帮佛门师傅剃度,甚至买上二两朱砂和黄纸就敢自称巫神。在他眼里武学从没有左道正派之分,相反他并不认为禹羡遐拿刀的手有他稳。

      尽管问题涵盖内容广泛却角度刁钻,这无意加快了比赛进程,当湛自虔介入两人毫无意义的争斗,台上已经在进行第四场比赛,选手需从四幅武器绘画里选中放血最快的兵器。

      禹羡遐为蓝方他的对手抽中代表嗅觉的卡牌,选题与药理相关,只需从药渣中分析出成分则过关,因常年和席无衣出入药房禹羡遐赢得毫无悬念。

      云重也抽中代表大脑的常理题,毕效书给出情境。大雨过后很多痕迹都会洗去,身体温度、血液凝固程度、疮口深浅和舌苔颜色,云重也需要根据此类有限描述去推测真正使主人公遭致死亡的因素。

      尽管推测出主人公是被先被砍中数刀,却在毒素扩散完全前死于箭矢,但他着实不想再次体验这种推理。

      “难度跨度有点大。”燕琉的编号在云重也后两位,她是蓝方没有抽牌主动权:“只希望对方能抽到正常选题。”

      “别抽脑子。”这是云重也体验答题后的唯一感受。

      燕琉这场比赛同样是常理题,他们需要观察人物行为列举出对方不合常理的地方,这也是首个需要真人配合的选题。

      穿着红衣的女子顺着阶梯走上台,挪着小步拉过凳子坐在毕效书身边,她的妆容妖媚唇红指艳,软软倒在毕效书半边肩膀上左手勾着她的脖子:“姑娘。”

      女子的声音柔软,右手扣住毕效书正欲端起的茶杯放置一边,待上身贴近右手环至胸前却被毕效书擒住手腕,她小声地抽气溢出委屈的哭腔:“您弄疼奴家了。”

      毕效书没有理会她,她便只好收起动作静坐一旁,毕效书用指尖敲着桌面燕琉才意识到表演已经结束。

      “他是男的吧。”说话的是燕琉此轮对手,男子面容白净声音有些尖细:“虽说有注意掩盖喉结,但身骨却是比一般女子宽阔。”

      毕效书没有否认,事实上除了公布优胜她不会透露任性信息。

      “他作胡人左襟,指甲盖里藏有朱砂,在挪杯子时将其投入水中,不过他可能不太熟练有些落在了杯沿。”

      燕琉说完毕效书偏头瞧了眼杯子,面朝燕琉方向的杯沿确实沾有红色,这其实可以视作技术失误,柳克裕闻言眉梢半挑,低头用牙签挑指甲里的朱砂。

      毕效书让贸虎上台把人带下去,柳克裕不耐烦地腾身横眉瞪她:“小爷我自己能走。”

      毕效书回视冲着台下努嘴,柳克裕因紧张压抑住的羞耻感猛地窜了上来,他迅速背身单手捞起过长的裙摆仓惶跑向台下,身后毕效书煞有闲情地朝他吹了声下流的口哨。

      柳克裕下台阶的时候差点绊住自己的脚,后颈在毕效书低沉的调笑里烧成一片。

      燕琉敛下视线因为柳克裕的后续行为,她终于意识到最初被她忽略的细节:“他上台的时候在装跛。”

      毕效书宣布获胜方,燕琉下台后才自觉松了口气,刚刚她赢得实在有点侥幸。

      湛自虔作为红方抽中及时对战卡牌,收获众人一致艳羡;倪琢编号17选题是分辨迷香,香料共有九份闻到最后即便不是迷香,倪琢也有些犯晕。

      首轮结束比赛才堪堪进行半个时辰,倪琢找商会借了热毛巾拯救鼻子,他们即将重新抽取编号,燕琉将木牌交还商会,目光松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倪琢放下毛巾:“怎么,还在想刚才的题目?”

      “总感觉忽略掉了什么。”

      “也别太过在意,大家手气都不太好。”倪琢鼻腔还是有些刺痛,仰头将毛巾重新敷上:“就不说我和云重也,要不是禹羡遐对手什么都不懂,他也不能赢得那么轻松。”

      “要哄妹子可别扯上我。”禹羡遐现在对倪琢横竖看不过眼:“我好歹也跟无衣学过医。”

      倪琢捂着鼻子声音有些变调:“你那是皮毛,看看其他题目的难度,药渣里很有可能带有很难分析的成份,只是你的答案强过对方才判你赢。”

      “那又如何,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我比他强的事实。”

      倪琢轻蔑地勾起嘴角,将不再潮热的毛巾拧干:“那你就祈祷不要遇到强劲的对手吧。”

      编号重新选定,除了争论不休的两人,有新的事情留给云重也头疼,他和湛自虔选中了相同编号。

      湛自虔捏紧号码牌:“你可别在这轮就被淘汰了。”

      云重也像是听到某种笑话:“你可别太自信了。”

      要想他因积分为负而被淘汰,前提是有人能赢过他两局,云重也始终将积分赛当成可有可无的热身,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魁首:“淘汰我?那你就在我这抢走一分试试。”

      “常在林间走哪有不湿鞋,连峦公子难道没听过一语成谶吗?”

      “有人给你喂火药了?”燕琉握住倪琢手腕向上翻,用毛巾堵住他的嘴:“少说点话。”

      事实证明云重也脾气并不比禹羡遐好上多少,他们五人即便不是为了魁首的百两黄金,光是在如此规模的赛事击败同龄高手,也足够令人兴奋:“倪琢,我记得你的话也期待和你对战,所以在那之前可别先被别人给淘汰了。”

      湛自虔率先退出几人争吵,要是知道有这些变数,他根本就不会参加比赛。他奉义父之命为毕效书造势,这个目的早已达成,何时退出便待看时局。

      燕琉紧接着取了编号离开,她没这个胜负心更没心情吵架。她的离开同时抽走倪琢气焰,他理智的天平永远倾向燕琉,燕琉离开后他单方面宣布休战。

      禹羡遐被他惹得有些恼,碍于自家爹在附近只能收起骂骂咧咧脾性。云重也紧了紧剑,他看向裁判席裴映玉听着戏游子谈天,他的眉目依旧温和,所有尖锐的词汇诸如狠戾皆已从他身上褪去,没有留下半丝痕迹。

      两年前的大兴,代表颖川王府的戏游子与绿野裴氏于城郊对决,这场由赫连绩挑起的战事仅在武林高层内得到小范围传播,他的父亲便是这场对战的见证人之一。

      在此之前裴映玉仅是代表氏族的符号,父母早亡不得爱护,只是年少高中得御前赏识赐了县子。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年方双十他似是被仕女臆想出的书中颜如玉。只是所有的构想和文人卷气,都在他拔出那把刀时消弭殆尽。

      刀名鸿惊,只待出鞘光影一闪,那把陪了戏游子三十年的长刀被一招斩断。

      映玉公子依旧是映玉公子,他是南齐最年轻的三鼎甲,是仕女心中最想折断的花枝。然而戏游子不再是戏游子,自那日起他不再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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