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若星辰》兰李礼

28、照顾伤员 说到底，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挤满了救护车也坐不下，最后还单独打了辆车。

　　路上段离离双眼始终是湿湿的，苏熠一直留心观察着，发现她泫然欲泣一路，却没掉出来一滴眼泪，也算是种本领吧！

　　到医院时，沈彻的左手腕已经肿得像个小包子，青紫一片看起来挺渗人的。经过一系列的诊断，英雄救美的沈彻被确诊为左手腕轻微骨裂。

　　医生说情况不太严重，可以采取保守治疗，不用开刀。

　　打石膏的时候，众人围了一圈，把医生和沈彻圈在里面挡了个严实。医生手上动作停下来，无奈地笑：“一个患者，七个陪护？哪有这样的！都出去等！”

　　护士听到了，赶紧过来帮忙赶人。

　　苏熠跟着要往外走，被沈彻一把扯住衣角：“你别走，听着点医生怎么交代的！”

　　“哦！”

　　苏熠停下脚步，目光四下搜寻一番，看到桌上摆着的诊疗本和笔，问护士借过来。一手拿本、一手拿笔，侧着头等着医生讲，认真得像是课上记笔记的样子。

　　医生被她的样子逗笑，手上动作不停，放慢语速说：“石膏固定至少要四周左右的时间，到时再来拍片检查了解骨头愈合情况。”

　　苏熠左掌心托着本，右手持笔迅速记下来。

　　“这期间避免负重和剧烈运动，多休息。饮食上合理搭配，戒酒、戒烟、戒辛辣刺激食物。多补充维生素、胶原蛋白、钙质，帮助骨质增长。”

　　“注意观察肢端颜色和温度，如果发觉石膏紧、手指发紫、发凉，或者消肿后后感觉石膏松动，都要赶紧回来处理！”医生动作很快，结束时又格外叮嘱：“受伤的手要注意抬高，不要低垂，以免加重肿胀；手指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还有一点，要保持石膏干燥、整洁。”

　　沈彻羽绒服穿着半边，吊着一条袖子站起来，伸头一看，苏熠已经洋洋洒洒记了半张纸。

　　他咧着嘴笑起来：“呵！这么认真。”

　　苏熠把笔还给护士，把写字的这页纸撕下来，叠了两下塞进沈彻衣兜里。

　　两人一出来，立即被围起来，东一句西一句地问。

　　林亦：“还能好不？会不会就成了杨过了？需要我给你当雕嘛？”

　　段文森：“彻哥，要没你护着，打石膏的可能就是我妹了！我他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顾元叙：“需要住院吗？！还是要回家养？”

　　余萌：“还好吗？会不会疼？！”

　　苏熠觉得有点累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沈彻苍白着脸，倚在墙上等他们都问完，才一一回答。

　　“能好！我成不了杨过，你也不配当雕！”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跑得都没自行车快，要你没用！”

　　“不住院，回家养！”

　　“谢谢，还好，不疼！”

　　苏熠站在旁边，看沈彻手一直自然垂顺着，皱了下眉，握住他肘弯往上托。

　　沈彻转头看了她一眼，顺从地把手稍稍举高。再转回头去看到站在最后边，泪盈于睫的段离离，他额头青筋蹦了下，叹息声耐着性子问：“哭什么？”

　　段离离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对不起！都怪我才害你受伤了！”

　　见她真哭起来，沈彻满脸无奈。“求你！可别哭了！本来我手腕不太疼。让你眼泪招的，筋一蹦一蹦的疼！”

　　余萌赶紧抱住段离离的胳膊，劝说：“离离，你快别哭了。沈彻他现在应该挺疼的，咱们别给他添麻烦了。”

　　“对！我疼死了，要回家养着了！大家赶紧散了，各自回家吧！”沈彻第一次觉得余萌说话上道，顺手拉着苏熠往电梯方向走。

　　苏熠想挣脱捏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但想着他的伤，还是作罢。

　　－

　　“苏熠！我饿了！”

　　苏熠站起来，去厨房翻冰箱。

　　今天元宵节，兰英勋陪苏眉回娘家了，许姨放假，冰箱里一点饭菜都没有。

　　客厅里躺着的人唱戏一样，扬着声音喊。“苏熠！苏小鱼！！我快饿死了！”

　　这人！受了伤不回家好好养着，非赖在这儿！她哪有手艺去做一桌高钙、高蛋白、富含维生素的菜给他？

　　……好像给受伤的人吃泡面不大好。

　　苏熠扔下泡面，又在冰箱里翻找一通，翻到一个里面冻着冰的保鲜盒，上面许姨写了“高汤”二字。

　　这算是高钙了吧？她刷好锅加了些水，把冻成冰的高汤倒进去一起煮。又从冰箱里取出三个鸡蛋打进去，蛋白质算是有了。

　　接着从橱柜里翻出一袋挂面，煮了一大半。

　　维生素呢？？冰箱里青菜倒是现成的，但是她懒得摘菜洗菜了，索性取出一个苹果来洗。

　　沈彻擎着胳膊走进来，顺手抽走她洗好的苹果，咬得咔咔响。

　　他倚在洗菜池旁，探头看了眼锅里的菜式，边吃苹果边催：“煮个面也要这么久？能不能快点？！饿死了！”

　　苏熠背对着他在捞面。“嫌慢自己做，或者回家去！”

　　她头发松松挽着，换了套宽松的家居服，为了方便，衣服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莹白的手臂，随着她夹面的动作，手腕上那一抹红也晃来晃去。

　　沈彻苹果吃了大半，顺手把剩下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抿了抿嘴角的汁液。“哎，你注意着点，手绳那穗儿都要掉我面碗里了！”

　　苏熠筷子一顿。

　　这人毛病可真多！说到底，他是为了段离离才受伤的，怎么不去刁难她？看来还是亲戚好办事！毕竟推脱不了！

　　她唯一的倔强，只剩不跟他说话了！

　　－

　　苏熠盛完两碗面端上桌，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来。

　　“给你一个！”沈彻也坐下来，从自己的面碗里夹出一颗荷包蛋，放进苏熠碗里。“我要两个就够吃。”

　　苏熠也不拒绝，继续闷头吃面。许是折腾的饿了，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咸不淡，味道还不错！

　　手绳留了两截调节长度用的穗子，下面坠着两颗红色的小珠子，夹面时总会不经意敲在碗沿上，叮咚作响。

　　敲了几次后，苏熠撂下筷子，左手扯着绳子拽松些，褪下来放到桌上。

　　对面的沈彻左手打着石膏，本是平伸在桌上，见状慢慢往前伸了伸，手指用力捏起手绳把玩。

　　“哟，到处乱扔，不怕丢了？”

　　“放那！”苏熠吃着面，头也不抬地回：“除了你，也没别人手那么欠。”

　　“切！这么宝贝，定情信物？”沈彻撇撇嘴，扔回桌上。

　　苏熠嚼完嘴里的面咽下去，才放下筷子，抬起头淡然和他对视。“你说什么？”

　　“定情信物啊！”沈彻也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是吗？”

　　“不是。”

　　沈彻：“我看顾元叙的妈妈对段离离比较殷勤。”

　　苏熠：“嗯，我也看出来了。”

　　沈彻：“他俩还挺般配！家世、性格、学习方面，都挺搭。”

　　苏熠：“哦。”

　　两人表情都淡淡的，问的和答的都不见一点羞涩。仿佛说的不是同龄人提起就脸红心跳的恋爱问题，反倒像讨论面条是否咸了一样平淡。

　　不想吃了！

　　沈彻面碗一推，走了。

　　苏熠眨眨眼，拿起筷子接着吃。

　　不就是气人么，谁还不会了！

　　－

　　“苏小鱼！你也太铁石心肠了，你哥我伤这么重，也不说照顾照顾我！”

　　床被沈彻霸占着，苏熠蹲在窗边，拿球逗着窝里的巧克力玩。

　　“我刚才煮的面都吃进狗肚子里了？”

　　沈彻：“……”

　　他躺在苏熠的床上，盖着她的粉红色小花被，闭目养神。大概是受伤的手疼得厉害，脸色有些惨白。

　　苏熠倒觉这样比平时飞扬跋扈的样子顺眼多了，也不计较他随便躺自己床的行为了。

　　不过已经八点多了，她累了一天，也很想上床睡觉了。

　　“沈彻！”

　　苏熠难得认真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床上的人拥着被子眼皮都没掀一下，只低低嗯了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你实在不想回家的话，就去客房吧！或者兰宸哥的房间。”

　　“不去！”沈彻紧了紧怀里抱着的被角，贴在脸上蹭了蹭。“又疼又累不想动！”

　　“那我睡哪？”

　　沈彻依旧闭着眼，嘴角却是勾了下：“你去我家睡我的床！随便睡，我不小气！”

　　苏熠：“……．”

　　暗讽谁小气？！

　　苏熠长出一口气，盯着沈彻半晌，见他的确没有半分起床的意思。只好去衣柜里取出夏天的薄被，抱着去二楼客房。

　　二楼一共分出四间房，除却兰宸和苏颖结婚前的卧室，书房已经被拆了被打造成婴儿房，对面的就是客房。

　　客房上次有人住还是兰宸订婚宴时，空置了几年，虽然有定期打扫，但也难免落了层清灰。

　　苏熠正在姨妈期，肚子坠胀得难受，今天又是滚冰面又是滑滑梯，还在医院待了半下午，回来后又侍候伤患，几乎没闲着，此时一下都不想多动了。

　　本想把床单换下来，铺上被子将就着睡一夜。可她有过敏性鼻炎，对灰尘、花粉类的东西都比较敏感，才抖落两下床单，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苏熠捂着鼻子，懊恼地揉了揉，不想折腾了。

　　她抱着被子又出了客房下楼，关了客厅的灯，在沙发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