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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咫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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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了，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从虬蟠的花枝之间，露出平明透亮的青空，乍起微风，朝曦漾着庭院里粼粼的波光。
阳光羞赧，趁熟睡时偷吻了魏婴的眼睛，留下斑斑爱痕。
这便是仲春的静室。
“别走，你赔我天子笑......”魏无羡喃喃在梦中呓语。
蓝忘机仔细一听，竟发现他口中翻来覆去都是这句。
真是可爱。
“魏婴，起床。”蓝忘机轻起朱唇，悄然念起情语，“我赔你天子笑。”
指尖如笋如春葱，一下接一下戳在软玉般的面颊上，魏无羡依旧长睡不醒。
“阿羡，羡羡。”蓝忘机柔声低语。
就算是小小的占有一下这个称呼，魏婴也不会生气吧。
蓝忘机如是想。
听到有人叫他的小名，原本酣眠的脸上呈现出既困惑、又亲昵的表情。
“师姐？！”魏无羡突然清醒，变成了半坐起来的姿势。
紫色的锦衾顺着裸露的脊线滑落，遮住腰以下若隐若现的风景。
蓝忘机禁不住心动，伸手掀开一道缝隙......
“哎呀——不许偷看！”魏无羡反应过来，不由得惊呼一声，躲在被子里缩成鼓鼓一团。
“小乌龟？”蓝忘机那仿佛点过胭脂的唇上流露出一丝春色。
的确很像一只乌龟，害羞地将四肢和脑袋都缩进壳里。
“你才是乌龟！”魏无羡恼羞成怒。
见他不出来，蓝忘机的手顺着锦衾往下一滑，从被子与床榻之间的缝隙里探进去，轻抚他的腹部，“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肚子软软的，热热的，很温暖......
魏无羡舒服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如鹅毛般柔软的呻吟声。
趁着“小乌龟”放松警惕的时候，蓝忘机用另一只手悄然勾起锦被一角——
猛地将被子掀开，洁白的胴体曝露在外。
“蓝湛，讨厌鬼！”
口中阵阵有词，魏无羡卷着锦被滚到一旁深蓝色的花毡上。
“小乌龟。”蓝忘机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卯时了，快起床。”
魏无羡张嘴咬住那根作怪的指头，含混不清地说道：“我不是乌龟......”
指尖的触感麻麻的，湿湿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不是乌龟，为什么不敢见我？”
蓝忘机隔着被子将他揽入怀中，“我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害羞吗。
但......如果魏婴知羞、知耻，也就没有曾经在藏书阁内斗气的两人。
蓝忘机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我只是感觉养伤的这一个月，过得太不真实了。”
魏无羡从锦被中伸出两条胳膊，像是把蓝忘机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不放，“总觉得哪一天醒来，你就会翻脸不认人。”
“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因为......”听到蓝忘机这样问，魏无羡突然一脸颓丧，“你以前跟我说话都是以‘不’字开头的，很冷淡，也很不耐烦，仿佛跟我多说一句就玷污了你们姑苏蓝氏的名节。”
“所以我一直在想，你可能不会真正喜欢上我，或者你喜欢地根本不是我这类人。等哪天新鲜感过去了，你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只会用‘不’字开头的句子跟我说话。”
虽然回归原点也很好，可是，蓝湛......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所以分别的时候，我们回到的原点还是原点吗？
“魏婴。”蓝忘机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为往日古板的自己叹气一声，吹散了年少时青涩的回忆，“我究竟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真的很喜欢你。”
魏无羡思维很清奇地问道：“你不会觉得我话多很烦吗？”
“正好我很闷。”蓝忘机回答。
“我还经常闯祸。”
“我帮你收拾残局。”
“抄家规怎么办？”
“我替你抄。”
“藏几坛天子笑可不可以？”
“地板下面的暗格里有。”
“我喜欢吃辣吃肉，不喜欢你们家苦了吧唧的刷锅水。”
“我会做饭......”
“什么，你会做饭？”魏无羡惊诧地盯着他。
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会，做，饭。”蓝忘机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重复给他听，“清楚了吗？”
真是不能更清楚了。
带着无限震惊，魏无羡试探着问他：“那你以后会下厨给我做饭吃吗？”
“......已经做过了。”蓝忘机答。
“做过了？！什么时候做的！”
“每天，每餐饭。”
“我以为是你下山买的！彩衣镇那家湘菜馆......”魏无羡惊得张大嘴巴。
对此，蓝忘机并不感到奇怪。
“魏婴，我们的佩剑还在岐山教化司。”
“对哦......”
“我每日离开你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随叫随到，怎么下山去买？”
无法御剑而行，那便要靠双腿或者坐骑。从云深不知处步行至彩衣镇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就算骑马打个来回也不可能这么快。
更何况蓝湛极少离开他的视线。
“你又不会吃辣。”魏无羡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干嘛要费这个功夫？”
“为了你。”
只是，因为你。蓝忘机心想。
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剖开真心相互问答。
疑虑渐渐消融......
或许是不服输的个性，总不想白白输给蓝忘机，魏无羡灵光一现，大声宣告道：“你以后走在路上不许偷看别的姑娘，长得再漂亮都不可以！”
“放心，我心净如雪，意坚如磐石，今生只专注一人。”蓝忘机突然抚上他胸口那枚烙印，意有所指道，“只需你不主动招惹旁人即可，魏远道。”
我......
“绵绵是意外。”
尽管蓝湛看起来不是很生气，但却有些介意。魏无羡的心里不免打鼓，他抿了抿嘴唇，“而且，香囊里的草药也替你治腿伤了呀。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好不好嘛，蓝湛。”
蓝忘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钱袋。
一个颇像香囊的钱袋。
“绵绵的香囊！”魏无羡喊道。
“很好，记性还不算太差。”蓝忘机如是评价。
魏无羡听得面红耳赤。
“蓝湛，其实......‘绵绵思远道’那件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除了你以外我没有......”
语无伦次。
也不知这香囊出现在蓝湛手中，究竟是可喜还是可叹。
说不定是件好事。魏无羡乐观地想。
“我没有生气。”蓝忘机轻轻地说了一句，为这坛陈醋封上坛口。
魏无羡放下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但是。”
这口气又立刻被吸回去。
“以后不可再做这种事。”蓝忘机说道，声音极其严肃。
“离女修远一点，还有其他未婚女子。”
醋意在冷檀的香气中延伸，溶进魏无羡的耳朵里。
“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