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靠谱》海夜长月

14、忐忑

　　看着母亲哭哭啼啼的样子，我心都烦了，真真是说也不是骂也不是，于是我一气之下跑去阿婆那里诉苦。
　　我红着眼跑到阿婆跟前：“阿婆！阿婆！”
　　阿婆见我眼中含泪，也跟着急了起来：“妞儿，你这是干啥呢？”
　　我说：“我妈哭着逼我嫁人，我不要！我不要！“
　　阿婆说：“你干嘛不要了？我看大吉人还挺好的，老老实实的，看着靠得住。”
　　“我就是不要！”说着，我抱住了阿婆，道：“我想永远跟你们一起，不想嫁人！”
　　“这是什么话呢？”阿婆一脸认真地说着。
　　我又说：“阿婆，他那么丑，我才不要呢！”
　　阿婆帮我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语重心长道：“你傻啊，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我双眼骨碌碌地看着阿婆，惊讶道：“阿婆，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
　　阿婆嘻嘻笑了起来：“你妈平时虽然总是说废话，可这句话是真的！想想当初，我跟你阿公，从来没有见过面，不也结婚了？而且我长得不好看，你阿公当年长得可好看了，不也把我捧在手心里疼吗？”
　　我说：“阿婆，你那里丑了？你一点也不丑！”
　　阿婆：“红妞，你阿婆我有自知之明，我虽不算丑，但如果直接以貌取人的话，我的姿色是配不上你阿公的，然后你妈的姿色又配不上你父亲的，你姑丈的容貌更是配不上你姑姑，可见这婚姻的配对不是用容貌来算的，要不然古人怎么会说‘郎才女貌’，而不是‘郎貌女貌’？”
　　被阿婆这么一忽悠，想想好像真的那么一回事，我吞吞吐吐又道：“那，那阿婆，你，你说嫁人应该怎样的？”
　　“这个阿婆也不懂，阿婆当时也是盲婚哑嫁的，只不过运气好嫁给你阿公。我想嫁人应该是，你心甘情愿地想与这个人共度余生，你愿意怀着爱和美好为他生儿育女，你也容忍他身上的所有缺点。”
　　阿婆说这话犹如醍醐灌顶，我一下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想他这个人丑是丑了点，但要是一起生活估计也会挺和谐的，而且他看起来很健康强壮的样子，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健康吧，至于缺点呢······
　　阿婆见我不作声，又说：“丑真的不是他的错，丑也不会吃人！这个看着看着就顺眼了。真的，你阿公以前就经常这么说的。”
　　一听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心中一喜，知道又有故事听了，赶紧竖起耳朵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阿婆说：“他跟我，哈哈哈哈，他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很丑，长得跟一个猴子似的。”
　　“猴子？”我疑惑道。
　　“嗯，我年轻的时候很瘦也不白，看起来确实像个猴子。”阿婆说。
　　我想了想，很瘦不白，这不正是刘大吉的形象吗？像猴子？这用在刘大吉身上更加贴切了，但是用在阿婆身上，我左看右都不像。
　　阿婆又说：“你说你阿公是不是欠揍？这么直白地说我像个猴子，我当场就不开心了，那天一整天没搭理他。他倒也不傻，猜出我的心思了，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我喜欢的菜，又扮了鬼脸写了小纸条向我道歉，我看着他猴子似的鬼脸忍不住笑了，气就没了。”
　　“哇喔！阿公挺有趣的嘛！”我歪着脑袋，又问，“那······纸条写着什么呢？”
　　阿婆瞬间脸红了，像个少女一样羞答答地笑着。
　　“他啊！他说，就算我长得跟猴子一样丑，也是他心目中最可爱的母猴子，他就算长得再人模人样，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公猴子。”
　　我早就知道每次听阿公阿婆的爱情故事，总会有一顿狗粮要吃的，可这甜腻腻的情话，倒是让我猝不及防。我忍不住想起来刘大吉，唉，他是不可能说这些的了。
　　阿婆收了收笑容，假装严肃道：“你说，他什么人呢？用猴子来形容自己妻子和自己？所以当晚我便把他揍了一顿。”
　　“揍一顿？怎么揍呢？阿婆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是算了吧！”我口直心快道。
　　阿婆笑眯着眼睛，没再说什么了。
　　我又继续说道：“哎呦，我们家的男人就是好，长得好看还会哄老婆！”
　　阿婆说：“其实人真的是会越看越顺眼的，看多几眼就好看起来了，重要的是人好！”
　　我左思右想一番，深叹一口气道:“可是，可是我，我长得那么好看，别人会笑话我‘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
　　阿婆听了我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一时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她说：“红妞，鲜花插在牛粪上才会长得好呢！”
　　我看着阿婆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绷不住也跟着大笑了起来：“阿婆，你也要笑我！”
　　直到现在，我一想到阿婆的那句“鲜花插在牛粪上”依然觉得很搞笑。
　　刘心洗好碗，关了水龙头，出来看见我又哭又笑的，连忙道：“妈妈，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说：“我没事，还没疯，不过也快了。”
　　刘欣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的心理抵抗能力强着呢！”
　　我说：“你快去洗澡睡觉吧！我再坐一会，等你爸爸洗完我就去洗。”
　　“嗯，这就去了。你······你······早点睡吧！”女儿欲言又止，说得吞吞吐吐的，最后还是静静地走回房间，又轻轻地关上房门。
　　我盯着那紧紧关上的房门，抽了张纸巾在脸上抹了抹，发现纸巾干干爽爽的。
　　不知过了几分钟，刘大吉从房里出来了，我还在厅里发呆。
　　他在离我两米远的凳子上坐下。我没抬头看他，估计他也没脸望向我，两人静静地不知坐了多久。
　　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墙面的钟，才慢悠悠地拖着轻飘飘的身体回房洗澡。
　　花洒里的热水哗哗地从头洒到脚，我闭着眼任由水流直面冲洗着脸，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没那么难受，可是洗着洗着，想到可能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两个孩子，冲进嘴里的水就变咸了。
　　那一刻，我真想他妈揍一顿刘大吉，可理智又告诉我就算把他打死，也毫无作为！
　　我拖着晕晕沉沉的脑袋走出冲凉房，房内的灯光忽明忽暗，腹内突然传来一阵恶心，让我有种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我想要是这么死了就好了。
　　我一头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用被褥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头发上的水珠滴到被面，不一会儿被面湿淋淋一大片，我闭着眼摸着那湿凉湿凉的被褥，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我动了动手指头，不由自主地计算着自己手头的资金——银行存款15万，现金两万多······这里才勉强凑足17万。
　　我躺在床上低吟道：“17······不够······房子是不能卖的······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