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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家国之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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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之盛,群民之生,何以为护?穷骨血,断七情,且以此身祭山河。
“阿昭~阿昭~”
夫子还在讲课,窗边想起细细的呼唤,扭头一看,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少女眼眸一亮,“阿辰!”
“嘘”回头看一眼,夫子还在摇头晃脑的讲着司马相如的生平,并没有注意到这角落的异常,名唤阿辰的少年便继续道“方才我去国昭寺看我娘,发现后山的桃花开了,下课一起去看看吗”
“好呀”少女忙不迭的答应,“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闷得发慌,还好你回来了”
后面半个时辰,夫子讲了什么,阿昭已浑不在意,只恍惚听见什么凤求凰,少女撇了撇嘴,夫子就是酸腐。
待夫子说完下课,还没走出学堂,少女已如风奔出门去,只留一个红色的衣角和一声清亮的“阿辰!”
“阿辰,你这次出门好久啊,都两月未见了”少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嘟囔
“鄞州旱灾,父皇派皇兄赈灾,让我跟去学习学习,说过两年要及冠了,还是要锻炼锻炼,不然一无所长,叫人笑话”
话音未落,少年转头,盈盈笑意漫上眼眸“所以,阿昭是想我了么”
少女动作一顿,耳后漫上一丝红意,“才没有”,“我只是无人做伴,闲的慌而已”
“如此啊~”,“我还以为我的阿昭开窍了呢”
“谁是你的阿昭,不害臊”
少年们的谈笑隐没在桃花林深处,此时三月天,春意正浓,少年的情绪明朗的像是这漫山遍野的桃花,肆无忌惮的彰显着美丽。
“郡主,郡主,您可回来了,太后等您用膳呢”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在门口巴巴得望着,好容易看见自家郡主的身影,便急急奔上前来。“这不回了吗,马上去”回身把手中开的正好的桃花枝递给丫头,“三七,把花插好,细细养着,这几天全凭这个高兴了”,回房换了身规矩宫装便出门赴宴去了。
阿昭,全名萧沐昭,骠骑将军萧胥幺女,上有两位哥哥,萧沐景,萧沐行。两年前,北疆邻国羌国犯境,梁平帝当即封萧胥为骠骑将军,萧胥二子为卫将军,出兵北疆,驱外辱,守国土,封萧沐昭为昭阳郡主,养与太后身侧,享公主之荣。萧府风光一时无两。
萧沐昭刚踏入延寿宫,便听得里厅笑声阵阵,热闹非凡,想着刚刚从齐珏辰处听来的消息,心下了然,稳了稳心绪,踏步进入里厅。“昭阳给皇上,太后请安”“哟,刁蛮小郡主今日怎得如此乖巧,是不是又闯祸了”,“先起来,跟朕讲讲,是不是又惹夫子告状了?”
“哪有,今日夫子还夸我做诗有长进呢”
“就你,还做诗,能背几篇先唐名作,朕也不至于逼你日日去学堂听课”
“还说呢,夫子整日之乎者也,今日还讲什么凤求凰,酸死了,还不如茶楼说书的,讲的全是江湖侠客,快意恩仇的,多过瘾”
“你呀,虽是个女儿家,性子却活脱脱像了你爹,你娘好歹是江南赵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怎没见你与知书达礼,温婉大方有半点联系”太后拣了一块马蹄糕给萧沐昭,嘴上还喋喋不休,“养了两年了,总算肯乖乖穿宫装了,但是一开口还是小孩子模样,一点不知分寸”
“……”萧沐昭吃着糕点,嘴里不知回了句什么。
“昭阳,有两年多没见父兄和阿娘了吧”
萧沐昭闻言抬起头,眼神似是懵懂。
“骠骑将军果然英勇,不负朕望,今日收到捷报,你父兄大败羌国,不日将班师回朝”,“阿昭,你阿爹阿娘要回来了,开心吗?”梁平帝摸着萧沐昭的发顶,柔声道。
“开心”,嚼着糕点的声音隐约有点颤抖,“阿娘都不知道我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呢”
从延寿宫出来,萧沐昭还有些恍惚,日日夜夜盼着的希望,咣当砸在脑门上,再冷静,她也才是个不及及笄的小姑娘。
日子一晃而过,前几日还鲜艳欲滴的桃花尽管被细细照料着,也熬不过几日便显了颓态,好在萧沐昭的心思并不在此。她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两年未见的家人和远在千里的雪山草原。
这日,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天朗气清,十几万萧家军浩浩荡荡的从城外入京,开路的士兵阵列两侧,玄衣铁甲的萧胥,年轻恣意的萧沐景在宫人的指引下走向龙撵,龙撵外是一身黄袍的梁平帝,因为喜悦让这位年逾半百的帝皇显出一丝少年意气来。
“阿胥,此番辛苦了”
“吾为大梁,马革裹尸,不敢言苦”
不知为何,梁平帝似是叹了口气,缓了缓才道,“各位远离故土,以命相博,护我大梁山河无恙,今日,朕携满朝文武,替大梁百姓于太和殿设宴,为各位洗尘”。
“为大梁,虽死犹荣!”
“阿胥,昭阳在延寿宫,沐行的事,她还不知道,小丫头听说你们回来高兴好几天了,一会儿……”
“臣明白”
“阿爹,阿爹!”萧胥刚刚踏入延寿宫,就看见自家女儿奔出来,一股脑儿往怀里钻,“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宫规都治不住你”“阿爹,阿昭可想您了,您看,阿昭长高了好多呢”,“阿爹,阿昭可乖了,会背诗了呢”,“欸?阿爹,阿娘和哥哥们呢”萧胥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犹疑,顿了顿道“将军府冷清了这么久,你阿娘要回去看看,哥哥要去军营安顿将士,忙着呢”,“就你,天天只知道玩”。“好了,等会庆功宴之后就能接你回家了,回去收拾收拾吧”
萧沐昭不疑有他,领着萧胥向延寿宫里厅走去,给太后问安后,边带着三七回房收拾行装去了。
延寿宫里厅,“阿胥,沐行……还好吧”
“回太后,人保住了,只是落下了病根,怕是下不了地了”萧胥忍着情绪,冷静得仿佛事不关己。
“阿胥,此番是大梁对不住你”
“大梁生我养我,是我百年之后也要回的故土,何来对不住之说”
“阿胥,你知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臣,不知”
“阿胥……,“罢了,你去阿昭宫里看看,今晚接她回府吧,她惦记你们很久了”
“臣告退”萧胥拱手退出里厅,直朝着萧沐昭的昭阳殿走去。
“白术啊,阿胥终是怨上了”
“太后,将军只是一时气懑,日后想通了,终会明白皇上和太后的苦心”
“你呀,终究不了解他,他这性子容不下一粒沙,日后怕是有间隙了”,太后捻起一粒蜜饯,沉思片刻,又泛起笑意,“这样直白的性子也好,不惹人琢磨,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