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柔软 柔软的床铺 ...
-
我一步步向你走去,
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
请尝试着等等我
柔软的床铺,稍显硬朗的气息,重新醒来,于盈已经不再感到陌生。
房间很暗,怔怔出了一会神,倒是把睡着前的那些事重新过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
强支起身子,旋亮柔和的床灯,将软的像棉花糖般不听话的身体从被子里拖出来,汲起拖鞋。
现在,是什么时候?
摸着走出卧房的门,在撞入从客厅的落地窗宣泄进来的橙色阳光时,才意识到原来又是一个晴朗的白天。
玄关里传来钥匙旋动的声音,于盈侧头望过去,看见了抱着一个巨大的纸袋走进门的瑞恩。
穿着淡蓝色的V领针织衫,一身清爽。
“醒了?我买了麦片粥,一起吃早饭吧。”说着走到于盈的身边,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察觉到已经没有了惊人的滚烫温度,便松了口气,放下满怀的东西,又走进厨房,拿出两个盘子,将袋子里的食物取出放在容器里。
于盈看着瑞恩坐下来,也慢慢走向餐桌,拉开一张椅子,坐在瑞恩的对面。
“......你......今天不用上班?”
“照顾生病的妻子,似乎是比上班重要的多。”
略带酸意的语气,于盈一怔,“是不是......爸妈他们说了什么?”
“合法妻子生病倒在露台上,而我这个做丈夫的竟然毫无所知,关上门走人,妈没让我面壁三天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微微的调侃语气,嘴角满满的自嘲。
明明是看着她在花房里坐着,才安心离开,却未知下一刻便出了这样的事。
如今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脸,一时间竟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
于盈倒是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些许的异样,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这个时候,道歉总不会错。
“没有什么要道歉的,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瑞恩的语气仍然略显生硬。
“爸爸妈妈呢?”
“昨天早上回去了。”
“昨天早上?”于盈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昨天不是葬礼,他们不是昨天刚回来这里的吗?”
……
……
“你完全没意识到睡了多久?”瑞恩停下正在将花生酱抹向土司的动作,抬头看着于盈,一脸的不可思议。
于盈一怔,“很久吗?今天不应该是星期一?”
“你如果昨天醒来,确实是星期一,可是很抱歉,你睡了近五十个小时,这期间Murray医生来给你做过检查,你完全没有意识?”瑞恩说着将手里涂抹好的土司放在于盈面前,同时端过来一碗稍微晾凉的粥。
“没有......”后者轻轻摇头,“仲佑那边还好吧?”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大家就算省心了。”即使是安慰的话从瑞恩嘴里说出来,也这样僵硬。
那就……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于盈默默的低头,搅动面前的食物。
“药在你的床头,如果还有不舒服,记得叫我。”
“我知道了……你这两天在哪里睡的?”自己霸占了他的床,这么问不算不礼貌吧。
“床上。”
床上?谁的床上?
来不及消化瑞恩的话,于盈只是瞪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不习惯换床睡,还有,你在生病。”
“对不起,”除了道歉,于盈想不出还能和他说些什么,“所以为了我,这两天你都没有上班吗?”
“在家里一样办公,Murray医生建议你下个星期去做个体检。”言语简短有力,带着波澜不惊的眸子看着于盈,“为什么不吃?”
“哦……凉…凉一些再吃。”睡得太久还是发烧造成的,原因不明了,但是盘踞在嘴里耀武扬威的水泡却真的很疼,即使是绵糯的粥点也一样难以咽下。
“张开嘴,我看看。”不由分说便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准备捏住于盈的下巴,她忙不迭的躲闪:“我没事。”
“我看一下!”
“我……没有刷牙。”
第一次觉得不能笑出来真的是件太痛苦的事情,瑞恩忍住卡在喉咙里的笑声,若无其事的清了嗓子,这辈子大从未体会过这种感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但是很快,他放弃了撬开于盈嘴巴的想法,语气恢复平若的冷静:“多吃点吧,一会才有力气出门。”
“你是要陪我出去走走吗?”于盈不敢置信。
“算是,是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哦,”难掩的失望,“可是我还是想呆在家里。”
“在我的办公室至少我可以看着你不会出别的问题,”微微顿了一下,“并且有个客户从国内过来。”
“可以不去吗?”于盈小声抗议,
引来瑞恩的目光,“有事?”
“没……没有。”
“那你去准备一下吧,我在楼下等你。”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无奈。“还有,琳妮和你那个叫言菁的朋友,你待会给她们打个电话,家里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对于盈来说,从踏进这个有些熟悉的华丽大厅起,一系列的行程就是煎熬。扬着礼貌疏离的微笑,端着庄淑的举止,紧跟在瑞恩的身后以合格的好太太身份表演着。永远不知道要和那些所谓的阔太太说些什么,衣服?天气?却不是于盈擅长的言论,而如果不停的说那些花草,可能会被视为异类从而出名。
今天的状况似乎不同,面前的这位太太看起来倒是相当热络。
“林太太果然是相当漂亮,和林先生当真是郎才女貌。”
男人们去会议室讨论商业事宜,宽敞的会客室只留下两个女人联络感情。
一时间,于盈有些语钝。
倒是看起来开朗许多的赵太太先开了口。
“赵夫人客气了。”
“要说林太太太过谦虚,你以前是S市的吧?”
“恩,您还听的出来?”不免惊奇。
“是啊,我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了,口音方面可瞒不住我。”赵太太爽朗的笑出来,颇有些S市人的风格。“现在那里变化很大,有时间欢迎回去看看。”
“很多年没有回去了,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如果和林先生一起回去的话,要联系我们老赵,让我们也尽尽地主之谊。”
“好。”于盈微笑。
“您是什么时候离开S市的?”
“高中毕业到这里念的大学,大概是02年。”
“您在哪所高中?”
“一中,我是99级。”
“哦。”赵太太一脸惊喜,“看来我们不仅是同乡,还是校友,我是95级。”
“真是巧了。”于盈没有太多的惊喜,有些东西不适合现在回忆。淡然的态度却没有阻止住赵太太一泻千里的追忆。
“你来的太晚了,没有见识到我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好像每一届都有那么一两个。”于盈不以为意。
“我们的那个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也许都听过,学校的骄傲,当年在国际上获奖的时候,国家领导人都接见过的。”
于盈念书的时候仍有老师拿那个人做例子,无比怀念的说起那个当年一中的骄傲。
“哥,我快要讨厌你了,林瑞贤这个好,林瑞贤那个好,就是这样老被人拿来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骄傲的炫耀一把,那可是我哥。”年少时的无忌,喜气洋洋的在贤的面前撒娇。
“不想着学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总有人就是这么不解风情,“期中考试的卷子拿过来,听妈说数学又是一塌糊涂是吧?”
悻悻然……那时的心情现已捕捉不到,如今只残留些酸涩的余味。
于盈的沉默被赵太太更为怅然的声音打断:“可惜了,天妒英才。”
“什么?”于盈是真的没有听到,但是赵太太却不以为然。接着说:“死了几年了,说是车祸,多可惜。哎,林先生和他长的真像,开始我还以为又看见那个人了,原来不是。”
她似乎真的是为了曾经的那个人伤心,又或者忆起了某些往事。
一片静逸的沉默。
本是商业联络情感,结果却如此……意外。
过了许久,赵太太才回神过来,说起别的话题。
追忆本就伤感,彼此不趁时,更添烦恼。
很多天以后,于盈回忆起来,才意识到,失眠……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本已经安静的停留在心底,却抵不住突如其来的想念。
想念伴随着隐隐的心痛,于盈彻底的把睡觉当作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