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有只小狗

1、引子 熙

　　熙宁七年，常山关

　　大宣朝的西北是延绵不绝的常山山脉。出了常山，往北是冰雪苦寒之地，往西却是一片沙漠。常山关就建在这两片土地之间，远远望去，耸立的建筑就像上天降下来的一柄利剑，硬生生的楔在常山上。

　　这一天是三月初二，光秃秃的山脚下出现了一辆牛车，在呼啸的春风里，晃晃悠悠的朝常山关行了过来。

　　“李叔，”灰蒙蒙的车子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哥哥问还有多久才能到?”

　　“你！”有个男孩气急败坏的打断她：“你问李叔这个做什么！”

　　“不是哥哥你刚才问的么？”

　　“我只是随口说说，谁让你去问李叔了！”

　　“可是哥哥，我也不知道。”女孩子显然有些委屈，“我跟哥哥一样，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如果不问李叔，我就更不知道了”

　　“就快到了。”赶车的人哑着嗓子说，“马上就到了。请少爷，小姐再忍耐一下。”

　　“快到了么？”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高兴，“哥哥，李叔说快到了呢。”

　　那个男孩嗯了一声，声音并不算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哥哥……”小女孩撒娇的喊了一声，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等入了关，我们是先去看姑姑还是去见舅舅。我想要去找姑姑，因为烟小姑姑住在哪里。上次有个西胡的商人说，烟小姑姑是常州城最漂亮的小姐，哥哥你说，是烟小姑姑好看，还是仙芝好看；还有啊，烟小姑姑居然只比哥哥你大一岁。真奇怪，对不对……”

　　荒芜的土地上，车辕前的黄牛低着头，一步步的往前挪。赶车的人倚在车门前，也低着头，佝偻着背。只有车里传来的叽叽喳喳声，显得这里还有些生气。

　　“莫咏梅！”车里的人突兀的说，“进了常州城，不许像这样一样乱说话。我们是去舅舅家寄宿，凡事都要守规矩，知道吗？”

　　“哥哥，我最守规矩了。右贤王就常常让仙芝跟我学规矩。还有伊娜，她也夸……”

　　“不许提她！”男孩的声音变得激动而且尖锐，“那个女人，那个毒蝎女人，如果不是她，父亲又怎会把我们赶出家门。幸好有舅舅愿意收留，不然我们早就变成群狼肚里的食物，草原上的白骨。她是母亲的仇人，更是我们仇人，你要记着这一点，牢牢的记着，永远都不许忘记！”

　　“哥哥。”小女孩明显被吓坏了，声音里早没了刚才的飞扬，颤巍巍的叫了一声，接着便哭了起来。

　　男孩“嘿”了一声，显然是后悔了，却仍然压低了嗓子没有松口，不停嘴的逼问：“你记住了没有？”

　　哭声持续了很久，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低了下来。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女孩才在哥哥的逼问下哀哀的说：“记住了。”

　　赶车的人忽然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舒服。接着半空里 “啪”的一声，鞭子飞快的出去又收了回来。

　　常山关，宣朝西北第一大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