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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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
清晨的风湿冷尖刻，像手握利刃的女人。傍晚的风，裹挟着黑夜，仿佛有猛兽藏伏其中。
楚善济已经很久没有来卧室。小蕾倒是常来，站在玉沫床前，一站就是十几分钟。小蕾的肚子眼看要藏不住了，现在的她，恨不得玉沫立时死去。穿梭在张妈家和玉沫床下的黑物，则蒙声不响，伺机而动。
玉沫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也是无可奈何。她唯一盼望的就是，能再见弟弟一面。
玉沫弟弟玉华，在桐城读研究生，每年寒假，都会来看望姐姐，小住几日后，玉华便返回桐城。玉华读的是医药方向，学业很是繁忙，终日的泡在实验室里。
玉沫算着日子，弟弟应该快到了。
这天，楚善济接到了玉华的电话。
“姐夫，我明天想回去看看姐姐，可以吗？”玉华还像往常一样，对楚善济恭恭敬敬。
楚善济的心境却有了很大的不同。从前，他是施舍者，玉华的学业，很大一部分靠着楚善济。而如今，楚善济对着玉华，心虚中带着一些漠视。
“嗯，过来吧。你姐姐情况不太好。”楚善济直接了当。
“我知道了姐夫。”玉华沉默一会儿，接着说：“我的导师帮我联系了一位美国促醒专家，他们研发了一种新药，临床反应很不错。我刚拿到手，我，我们能给姐姐试试吗？”玉华的语气很急切，但是毕竟姐夫才有最终的决定权。
“额……”楚善济明显的一愣，口不应心说道：“你回来再商量吧！”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楚善济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玉华能弄来新药，在他心里，从未想过玉沫能好转，玉沫必死无疑，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倒不是楚善济非要至玉沫于死地。他是个商人，任何事情都要讲成本和回报。一边是日久生厌，用了新药也不一定能好的植物人玉沫；一边却是身怀有孕，新鲜热辣的小蕾。楚善济当然希望玉沫能合时宜的死去。
只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给玉沫用新药呢？
最后，楚善济打定主意。他驱车回家，接上小蕾，二人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善济，好雅兴啊，约我到咖啡馆。有啥事不能在家说呢？”小蕾一脸好奇的问楚善济。
其实，小蕾最近对楚善济颇为不满。她原本以为有了孩子这个杀手锏，楚善济一定急于结婚。没想到，楚善济只是一味安抚，并未有实质性的动作。他既不想背上和植物人离婚的骂名，更不想担杀妻的罪名。
不过，小蕾不会退。迄今为止，楚善济是小蕾遇到含金量最高的男人，她绝对不允许功败垂成。
“小蕾，我说一件事，你不要激动。”楚善济一开口就是为孩子着想。
“怎么了？”小蕾不知道楚善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敢偷吃，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倒也谈不上什么激动不激动。
“玉沫的弟弟，玉华明天要过来。”楚善济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说。
“噢，善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先搬出去住两天。”小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楚善济忽然有些愧疚，他把小蕾的手攥在自己手掌中，接着说：“小蕾，玉华带了一种特效药，是美国最新的促醒药……”
小蕾一听，慢慢的抽回了手，她牙关紧咬，深吸一口气后，盯着楚善济说：“那我和孩子怎么办？”
“你看你，我肯定是要你跟孩子啊。”这句话，楚善济倒是说的很真诚。
“再过几天，就三个月了，孩子性别都能看出来了。”小蕾低下头，楚善济看不出她的表情，“希望玉沫吃了特效药，也能怀个孩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多好啊……”小蕾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哎！你说到哪儿去了！先不说床上那个能不能好，即便治好，也生不了孩子，要怀早怀上了。我知道怎么选。”楚善济皱着眉头，接着说道：“玉沫这种情况，任谁都会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我要是不同意，怕是说不过去。”
“那你什么意思？”小蕾追问。
“有什么办法……？”楚善济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等着小蕾开口。
“吃药……”小蕾嘴里嘟囔着，认真的琢磨起来。确实，这个情况，一般人都会选择尝试新药。“如果换了药，玉沫的弟弟会发现吗？”小蕾脑中有了计策，问道。
“换什么药？”楚善济反问。
“你说换什么药？”小蕾双眼紧紧盯着楚善济，眼珠子来回转动，好像要看透楚善济的脑子里的想法。
“我问过医生，玉沫这种情况的植物人，一般也撑不了几年。玉沫这又是保姆又是特效药的，本身就是多出来的寿命。”小蕾上身前倾，趴在楚善济耳边低声说。这些话不知道已经在小蕾的脑子里过了多少遍了。
“我不过是个外人，主意还是要你拿。”小蕾低头接着说道：“玉沫要是真的好转了，我打掉孩子，一个人过就是了。”
“换药得小心。”其实，楚善济知道玉华带了新药的一刹那，就决定拒绝玉华，再想个法子送玉沫早些上路。之所以叫小蕾来，一是为了探一探小蕾的想法，二是他不想落个杀妻的口实。
既然小蕾先提出来了，楚善济也不再犹豫。
小蕾听楚善济说出了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们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长长的巷子，只有二人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目之所及处，都是冬夜的漫长和冰凉。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借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