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镖局》别来无恙啊

8、第七章北斗 东阳镇

　　东阳镇，“一间酒楼”。

　　现在是下午，吃饭喝酒的人并不多，在西南靠近窗口的角落，两个人对坐在一张桌前。

　　“老头，你真是沈天全？”贾正义问对面的褐衣老头。

　　老头磕着烟袋锅不耐道：“我说臭小子，你都问多少遍了，我骗你作甚？”

　　“老头，你真是……别打别打。”贾正义看老头举起烟袋锅作势要打，急忙改口，随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

　　他已经信了这老头就是沈天全，就凭他方才从身后木箱里掏出的一个木偶，这木偶竟然跟着他手指行动。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沈天全收其烟袋锅，给自己倒酒。

　　贾正义随口道：“真话假话我都想听。”

　　“真话就是收你做徒弟，喝酒不花钱呀！”说完沈天全就嘬了一口酒。

　　“切，你这老头忒不会聊天了，那假话那？”贾正义趴在桌子上凑近沈天全道。

　　沈天全吧唧吧唧嘴，道：“假话就是，老夫看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得得得，你这话我看小人书的时候就看过了”贾正义摆手道。

　　这时突然有客人喊道：“老板，在加个菜。”

　　贾老三跟媳妇在楼上睡觉，店伙计在后厨偷懒，前厅就只有贾正义在。

　　贾正义撇了一眼喊话的客人，一挥手道：“没菜了，凑活吃吧。”随即又问沈天全：“老头，你在这里待多久？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得跟你混江湖了？”

　　沈天全摇摇头道：“不用，我在这里还需要待上半年，这段时间足够把你领进门了，之后就看你造化了。”

　　“这么随意的嘛！”贾正义一脸失望。

　　“你以为呢，我这功夫，就靠脑子跟手指，能进门很快就可以成才了。”

　　“行吧，那前几天的酒钱……”

　　“啥？啥酒钱。”

　　“老头，你不会连徒弟的钱都坑吧！我可要攒钱娶媳妇的。”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沈天全有些好奇，谁家丫头被这抠门货看上了。

　　贾正义想起走了好些天的东阳，就没心情跟沈天全斗嘴了，闷闷不乐道：“那有啥奇怪的，我就不能喜欢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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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镇，府衙。

　　“淮南，你母亲已经催了好些时日，你真不打算见？”正在翻看案宗的秦和生道。

　　秦淮南正在旁边擦拭佩剑，随口道：“不见，那张员外家的闺女，听说长得不好看。”

　　秦和生抬头看着秦淮南，叹气道：“唉！什么不好看，你就是喜欢东阳那丫头是不是？”

　　“您别乱说。”秦淮南低头有些害羞，一想起行镖有些时日，应该快回来的东阳，心里不自觉有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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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外，不远处的树林里。

　　扁担李看着旁边的卖菜女道：“老太，他就是“武曲”公孙武？”

　　卖菜女盯着前面浑身微微泛红的中年人道：“嗯，公孙武，杀了他咱这活就算完事了。”

　　“那还等啥？”扁担李不等媳妇说话，抄起纯铁制的扁担朝公孙武杀去。

　　“哎，你等等我一起呀！”卖菜女紧随其后。

　　“武曲”公孙武狞笑一声，也不说话，一拳轰在扁担上，扁担李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弯曲的扁担，道：“老太，我就说这根扁担不好用吧，恁都舍不得给俺换一根。”

　　随后而来的卖菜女也不答话，飞身而起，掠过扁担李，屈指成爪朝公孙武天灵盖爪去。

　　轰退扁担李的公孙武，身形忽地拔地而起，带着红光越来越盛的拳头，对上卖菜女的手爪。

　　“嘭”

　　一声巨响过后，四周树叶被气劲波及四散飞落。

　　卖菜女本就在上空的身体，借力旋转半圈向后退去，最后横在一颗树上，一脚踩着一脚勾着，双手成爪状，一前一后对峙公孙武。

　　后者还未落地，扁担李就已经持扁担横扫过来，扁担带着轰鸣声，速度极快，看着架势，那真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卖菜女一看，时机不错脚下用力一蹬，人也是朝着公孙武冲去。

　　公孙武在半空中强行横过身体，躲过了卖菜女爪向咽喉的一爪，同时也躲过了扁担李扫向脚踝的扁担，只是没躲过扁担李踹过来的一脚。

　　被踹中腹部的公孙武，径直撞上一颗大树。

　　“嘭”

　　“咔嚓”

　　随着撞击声响起的是骨折声，公孙武小腿折了。

　　不待公孙武反应，卖菜女落地之后，双脚法力，如一只箭羽一般直射公孙武，就在爪向公孙武咽喉的瞬间。

　　“小心”

　　她听到身后扁担李的叫声，与飞奔破空声。

　　不过还是晚了半步。

　　她被一个从天而降，带半张铁面具的青衫人踩在后背，跌落在地。

　　冲到近前的扁担李，眼神死死盯着突然出现之人，看着依旧被他踩在脚下的卖菜女，咬牙切齿道：“你是“文曲”公孙羽？”

　　公孙羽点点头，拿着一柄铁面扇，敲在手心，回头看了一眼小腿折断的二哥，脚下微微用力。

　　“噗”

　　卖菜女吐出一口鲜血，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别动手，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一定交给你。”扁担李扔下扁担挥手道。

　　公孙羽依旧用铁扇敲打手心，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扁担李的表现，开口道：“我要“蚀心丸”的解药。”

　　扁担李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卖菜女，急道：““蚀心丸”没有解药的，我和她都中了，只是每隔半年服用一次“百炼丹”压制而已。”

　　公孙羽露出半边脸的眉毛微皱，冷哼一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嘭”

　　扁担李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抬头道：“真没有，不过“百炼丹”我知道谁有一颗，明日……不今晚我就去给你抢回来。”

　　公孙羽终于抬起脚，委身抓着卖菜女的后颈，将她提起来，后者面露痛苦神色，身体微微颤抖，方才那一脚正中她“命门穴”内力加持之下，她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我在青峰山等你三个时辰，如果没拿到，你就不用来见你媳妇了。”说完跟着一瘸一拐的公孙武离开了。

　　扁担李看着被提在手上的卖菜女，面色阴沉，捡起地上的扁担朝扬州城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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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望月楼。

　　此时五楼的一间布置奢华的房间里，一张龙凤榻上躺着一个素青色短打服的少女，旁边坐着一身红袍的女子。

　　正是昏迷的东阳和抓她过来的黎姿。

　　黎姿白玉般的纤细手指，轻柔的拨动东阳朱砂痣旁的碎发，之后轻抚她的光滑的脸颊，嘴上呢喃道：“真是个诱人的小尤物呀！。”

　　双手缓缓解开短打服的束腰，轻轻向两边掀开衣服，露出一件白色内衬，随即嗔道：“小姑娘家家的，裹的这么掩饰作甚。”

　　解开白色内衬之后，露出了一间素青色抹胸，手指划过肤如凝脂的小腹，慢慢掠过修长的小腿，最后帮东阳褪去青色绣鞋和足衣。

　　白里透红的盈盈玉趾，光滑的小脚背上隐隐能看见浅浅的血管，脚踝处还系着跟儿红绳。

　　“啧啧，这次真是赚到了。”黎姿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红绳处的脚踝，媚眼望着东阳，柔情似水。

　　迷迷糊糊的东阳，只感觉脚踝处有些痒，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红色账幔，她微微转头，便看到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面孔。

　　不施粉黛仍掩不住的绝世容颜，精致的下巴，一双微薄的朱唇，高挺的鼻梁，媚眼如丝，双眸似水，黑丝挽成灵蛇鬓，鬓角一缕发丝被吹在嘴角，东阳不由有些痴了。

　　黎姿看着东阳怔怔的眼神，

　　“噗嗤”

　　笑出了声，随即用手捂着嘴道：“小丫头醒的还挺快呀！”

　　这一声笑吧东阳惊醒，然后才发现自己衣不裹体，然而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连舌头都是麻的，只能瞪大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黎姿并没有过多调戏她，纤细的十指，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突然一阵破空声自窗外响起，黎姿一个旋身扯下床幔裹在身上，顺手拉帐幔盖住了东阳身体。

　　“啪嚓”

　　窗户被击碎，一个身影随之跃了进来，正是一身粗布衣的扁担李。

　　他手持扁担，自上而下砸向黎姿，同时嘴上道：“我欲借你的“百炼丹”一用，不置可否？”

　　黎姿飞速后退，同时挥手从袖□□出一枚“透骨钉”道：“你们夫妻都是这么借东西的？”

　　扁担李挥舞扁担拦下“透骨钉”欺身而上，黎姿一退再退，一个后空翻跃过中间的桌子，随即用光着的玉足，踢向圆桌。

　　“哗啦”

　　圆桌倾斜而起，桌上的茶具应声散落一地。

　　“啪嚓”

　　扁担李一脚将桌子踹碎，一根扁担就在黎姿媚眼瞳孔中放大。

　　由于黎姿刚刚仓促之下裹上床幔，而暗器都在红袍中，此时已再无暗器所用，只能伸手格挡。

　　“咔嚓”

　　手臂应声折断，黎姿面色骤然变白，只觉得脑中有东西轰然炸响，强忍剧痛飞身向左掠过屏风，站在屏风后，因剧痛鬓角已被冷汗浸湿。

　　她转头望向东阳，高声道：“住手，我可以给你“百炼丹”。”

　　正欲劈向屏风的扁担李果然停手，站在原地手持扁担，看向屏风。

　　捂着手臂缓缓而出的黎姿，赤裸的玉足上还带着一丝鲜红，那是刚刚不小心，踩到餐具碎片所致，她缓缓走向龙凤榻，从地上“忘川河”旁边，捡起刚刚褪去的红袍。

　　扁担李这才发现躺在榻上的东阳，明白自己这是坏了黎姿的好事儿，对于黎姿的特殊喜好，他们这些人都是见惯不怪了。

　　眼角撇了一眼扁担李，发现他紧了紧手中扁担，知道他已有防备，再说自己受伤更不可能是他对手，随即拿出一枚丹药抛给扁担李，问道：“你清楚的，我们每半年就要服此丹，现在我这枚给你，要我如何自处？”

　　“抱歉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只有你服丹的日期在最后，别人都已服用过。”扁担李接过丹药，嗅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

　　“你和卖菜女都以服过，要我这枚何用？”黎姿依旧捂着手臂，并没有着急穿衣服，毕竟已经这样了。

　　扁担李盯着黎姿看了许久，最后叹息道：“老太被“北斗”抓了，且受伤极重，他们要我用此药换人。”

　　“蠢货，就算你拿着要过去，我看他们也未必会放过你们。”虽然刚刚打过一架，但毕竟共事多年，并没有太放心上，而且这也非下手最重一次，比这狠的都不在少数。

　　扁担李沉默不语。

　　黎姿稍加思索道：“稍后我随你一起去，“北斗”与我们世仇，再说我也不想没有丹药服用。”

　　扁担李也知道黎姿说的都对，走到窗口回头道：“我在楼下等你，方才之事，对不住了。”说完纵身跃出窗外。

　　黎姿缓缓褪下床幔穿好红袍，转头看着还被盖着的东阳，随即坐到塌边，一边擦拭裸足上的血迹，一边道：“方才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你肯帮我，我便给你解药，如何？”

　　擦完血迹穿上红靴的黎姿看着东阳，后者使劲眨眼，长长的睫毛被纱帐压得，眨眼都有些困难。

　　黎姿又从红袍内衬里拿出一个玉屏，卸开瓶口放在东阳鼻子下方，道：“深吸即可。”

　　东阳闻言照做，随着深呼吸，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力气也恢复过来，立即起身穿好衣服，随后道：“让我帮你也可以，但是你不要在插手季府之事，这是我欠的人情。”

　　黎姿点点头，一个师侄而已，如不是为了师姐，她才来的管这些腌臜事儿，想到师姐，她又看了一眼东阳修长的双腿。

　　东阳恢复了内力，下榻捡起“忘川河”穿上足衣和绣鞋，起身冲黎姿点点头。

　　若不是手臂骨折，想必黎姿也不会放过自己，但不管怎么说，黎姿在季府也算间接救了自己，这点事情东阳还是能拎的清楚。

　　黎姿用床幔裹着手臂有些费力，东阳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个绝世美人手嘴并用，遂伸手帮她把手臂固定在身上，看着她道：“你……”

　　黎姿带上面纱，不等东阳说完就道：“没事。”率先朝窗外掠出，东阳看着她妙曼的身姿，有些失神，随即心想：“自己这是干嘛？怎么会对一个女子如此。”跟着掠出窗外。

　　早已等候多时的扁担李见二人过来，道：“青峰山，我先过去，你们……见机行事吧！”他本想安排一番，但发现人家也未必会听，说完径直朝青峰山方向掠去。

　　“我观你今日比上次见到时内力深厚许多，这么短时间几乎不可能，你能告诉我为何吗？”黎姿很好奇。

　　提起这件事东阳神色有些暗淡，说起来姜尚的死，黎姿也有一部分责任，现在自己还要帮她，随即有些恨自己，喃喃道：“是因为姜前辈，他……去世了。”

　　东阳一说，黎姿就明白，是姜尚死前为她传功了，也知姜尚之死跟自己有关系，红纱后的脸色有些尴尬，道：“人各有命，姜尚的事我知道一些，现在这样对他来说或许也不算最差，他也算有了半个传人。”

　　随后又盯着东阳看了许久道：“如果我没记错，姜尚的内力不比你现在高，这又是为何，如果传功，不会这样啊？”

　　东阳解释道：“可能我比较幸运吧，接了姜前辈九成功力，之后又有突破，所以……”

　　黎姿心里一惊，九成，什么概念，而且之后马上有突破，这不仅仅是天才就能行的，不禁暗暗感叹，幸亏没彻底得罪她，不然就真的只能杀掉她了。

　　之后二人就是长久的沉默，但谁也没觉得尴尬，约莫一炷香之后，黎姿道：“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此间事了，季府之事我可以帮你，而且你接收姜尚功力，境界不稳我可以帮你稳固。”

　　东阳自己也清楚境界问题，不也矫情，知道她这是故意示好，点头道：“好。”

　　随后二人一起朝青峰山掠去。

　　黎姿虽然受伤，但心情似乎不错，不知是因交好东阳，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