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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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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搀着醉的东倒西歪的魏杨和他的师兄们道别离开,车里的温度很低,从脚底升起寒意,我把车开的飞快,穿梭过一排排斑斓的招牌,这城市的夜,繁华的让人迷失,就像,就像是浓妆华服的女人在同你招手,然而这样迷人的夜,不属于我。等红灯的间隙,我侧脸看向副驾驶上的男人,酒精的力量让他紧闭着双眼,可能是突然的停车他开始难受,我赶忙将车拐进旁边的小道里,魏杨打开车门便趴在绿化带里吐了起来,我从车里拿了水让他漱口时,电话响起,是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魏杨一把抢过电话,忽然大哭的喊起来,“妈,太难了,我想让乔幽回来,可是真的太难了,妈……”
我拿过电话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便挂断了,并肩和魏杨坐在花坛边,我不知道那一刻的爆发他压抑了多久,但我知道这一刻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他又退了一步。
“要不,我们结束吧,我不想你为难。”
“都要订婚了干嘛说着些,我只是心里难受。”
“我先送你回去吧。”
重新将他扶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路面上的灯光星星点点的映进我的眼里,开始变得模糊,黑夜笼罩着前方,仅一道车灯的亮光根本看不清模样,这条回家的路,我熟悉到知道两旁每棵树的位置,但今天却让我觉的陌生的恐惧。
魏杨的电话打来时,已是中午,妈妈心疼的问着头疼吗、难受吗、吃饭了没、用不用让我送点粥……看来昨晚醉酒后的那一声妈彻底激发了我妈“丈母娘”的内心,魏杨电话里赶忙说着不用了,早上难受请了假,下午估计要加班,让我不用去找他了。
晚饭还没吃完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便开始念叨我,说我没良心,魏杨宿醉我也不去看看今天好些没,还四平八稳的在家刷剧嗑瓜子,一个月也见不了几天面,回来了还不主动点……
“人魏杨不是说了今晚要加班吗,我去干嘛呀。”
“你去陪陪他也比你赖在家里强呀。”
于是在暮色中拿着我妈精心熬制的汤出门去送爱心。
夜色,随着西落的太阳渐渐笼罩上来,城市的灯光亮起,闪动着珠光宝气的气息,我站在办公楼下,看向12楼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刚下电梯,魏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里传出一记女生的声音。
“师哥,我太难了,这里怎么弄啊?”
我迟疑了一下脚步,还是推开了门,只见轻靠在魏杨的胳膊上“表妹”听见开门声,直起了腰,魏杨抬头看向了我。
“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怕你胃里难受,让我给你送点汤过来。你们这是……”
“哦,林薇,昨天吃饭你见过的,她说论文有点问题让我帮忙看看。”
魏杨眼神有点遮掩的同我说着,林薇倒是主动的笑着说:“姐姐,昨天来得及跟你好好认识一下,今天过来打扰师兄帮我看下论文。”
“快别叫我姐姐,看面相咱俩应该差不多大,叫我乔幽就好了,我可受不起姐姐妹妹那一套。”
林薇吃瘪的一笑,“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谢谢师兄。”说着便收拾起了电脑,向门口走去,开门的瞬间又回过头来说:“师兄记得吃胃药,以后还是少喝点酒。”说完合上门就走了,留下尴尬的魏杨和我。
“你胃疼?”
“没有,就是不太舒服。”
“你应该告诉我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个称职的女朋友。”
这一秒,我很想发火,按照我的爆脾气,大批量的TNT已在高速路上,只待点燃,可是我该向谁发火呢?魏杨吗?还是把尴尬留给我们的林薇?我又有什么资格发火呢?毕竟魏杨醉酒是因为我。所以我那只能卑微,把心底的火一铲一铲的埋起来,用专业的话叫抑制法灭火,我忽然想笑,看吧,工作里学到的知识竟然这样根深蒂固。
陪着魏杨做完手头的工作,我俩在不远处的河堤上牵着手散步,路旁的田野在夜色里影影绰绰,风微微吹来,河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里夹杂着油菜花的味道,路灯照在我们身上,拉成很长的黑影倒在地上,我比魏杨的脚步慢半步,幼稚的踩向他的影子。魏杨斜过头看着低头踩影子我:“你在干嘛?”
“魏杨,你看我踩在你的影子里,我就没有影子了。”
“是不是傻,我比你高呀。”
“魏杨,我们是不是会一直这样活在彼此的影子里,做对方的影子。”
魏杨,抱住我,小声说着:我也很想。我扭过头笑着说,看影子也抱在一起了。
我想,我也很想,的后面,在他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可是。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就好像这个春天的风,和往年一样的吹着,白天的温度渐渐升高,这个世界又沉浸在最美的时光,就好像人的青春,虽不曾精心打扮,也随处流光溢彩。春日里的爱情,是不是就和现在的温度一样,会越来越高,温暖的包围这整颗心,让我们的眼里只剩下美好。
魏杨的父母长期在外地,所以他从小在舅舅家长大,所以爸妈和他舅舅舅妈沟通的比较多,两家人几经商量订好了我们订婚的日子,只等魏杨父母回来,一切即将尘埃落定。魏杨的工作忙碌起来,加班成了常态,我们偶尔还是会拌嘴,但谁都没有再提起他喝醉的那天。似乎我们都在忘却,或者说是在掩盖那天被践踏的。
又是魏杨加班的一天,正无聊时,我最好的闺蜜—张欣妍同学约我陪她去南郊的音乐学院去“请”她定制的宝贝古筝,我家住在北郊,开车过去至少得一个半小时,还得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为答谢我对我们伟大友谊的付出,欣妍慷慨的表示请我去吃我一直像去吃的那家日料,在日料的诱惑下,我义无反顾的选择做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闺蜜,重点是哪家日料真的很贵。
“张欣妍,怎么办,我一直像尝尝他家的樱花酿的,因为你我都没喝成。”
“宝宝,下次咱们不开车来,我给你买两瓶,你喝开心咱再回去行不行。”
“你说的哦,咱俩得签个合同,不然你又赖……掉了”
我和欣妍打闹着往商场电梯处走,远远的看见魏杨,身边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站在从上而下的电梯上,离我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大,大到我的眼睛装不下了,变得干涸,大到我的心里放不下了,丢失了语言。
“魏杨,你这是在干吗?”
欣妍拉紧我的手,生怕我会打向魏杨。
“这是我的学妹,乔幽是认识的。”
“什么学妹会挽着学长的胳膊?还让你帮她拎着包?没看出来你还体贴的嘛!”
欣妍咄咄逼人的质问着魏杨,我和欣妍从初中时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她一直是一个温柔恭谦的女孩,不像我总是风风火火的像个男孩,我一直以为我们在一起都会是我保护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我的身前。
我反手握紧欣妍的手,深呼吸调整语速,“是表妹还是学妹,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妹妹,魏杨,我希望今天可以听到一个解释。”
我拉着欣妍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在车里,欣妍小心翼翼的问我有没有事,我想笑笑告诉她没事,可是却笑不出来,我有事,我像是被人拉去做了一次胸口碎大石,心口闷闷的痛。
送欣妍回去,回家便看到魏杨站在楼下等我,一米九的身高,挺阔的站在那里,有些焦急,看到我疾步走过来,拉着我向旁边空旷的花园走去。路两旁的梨树和晚樱开满了花,在这个春天的傍晚尽情繁华着,风吹过枝头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像婚礼上的礼花,飘落在我俩的肩头,又像是葬礼上的白纸花,飘落下来落在脚边,我被魏杨牵着走的踉跄,伸出另一只手企图接住那一片片花瓣,接住了然后呢?然后用针线把他们缝在枝头,再也不能离开,那么岁月便还是静好的,那么春天还是甜美的。
“乔幽,我和林薇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龌龊,并不是你们之间有暧昧?”
“林薇的父亲是研究院的领导,我见她只是想帮你……”
“魏杨,林薇看你的眼神都快成巧克力工厂了,你让我相信是帮我?你是觉的是他爸傻,还是我很天真?”
魏杨没说话,闭上眼睛抬起头,我看向他,我最爱的那两颗会笑的大白牙严严实实的躲在紧闭的唇下。
“你是不是觉的他父亲可以帮你?”
听到我的话魏杨睁开眼睛看向我,无力的坐在身边的长椅上。
“魏杨,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如果你觉的我的工作是我们之间的问题,那你要考虑清楚,这个问题不会轻易的解决,我们结婚了,它会像白布上的污渍一样,在我们的婚姻生活里不断被放大。”你会永远觉的我亏欠你。这句是我没有说出口的话,但我知道这句是就是我即将面对的婚姻关系里我的位置,一个亏欠者。
“我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工人,但一生清清白白,他了我和哥哥他可以给我们的最好的生活和照顾,我不觉的他欠我什么。”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魏杨站起来抱住我,将头放在我的肩膀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脖颈处。
一阵风吹来,飞舞的花瓣在空中飘然,落在泥土里,我不能把它们重新挂上枝头,春天就要过去了,它们终将在脚下的土地里腐烂,不管曾经它们在枝头绽放的是多么美好,现实就是这样,美好的背后都有着我们抹不去的浓重倒影。
“魏杨,你知道我很爱你,但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魏杨松开我,红着眼睛看向我。
“我最讨厌你的优柔寡断。”
从前从不敢说,一直怕我就是哪个让他当断不断的,于是就这样牵牵扯扯的过着,装傻久了,好像可以忘记似的,然而,终将要有一个取舍,说出口却意想不到的轻松和释然。
我踮起脚吻上魏杨的唇角,他抱起我,唇舌纠缠在一起,我们都很投入,犹如一个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