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邮集》声笙

6、梁清识 相逢

　　“听说你俩还有联系？”
　　“没有了。”
　　“......”

　　林安安看着沉默的好友，一时不知怎样把话题继续下去。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兴趣爱好也因为彼此生活的高度重合而十分相似。但是她们都没有想到，彼此的亲密无间忽然之间就出现了裂痕，但她们却选择忽视裂痕，为了维持这份已经习惯了十几年的友情而戴上了假面。
　　可是到最后，谁都没能和梁清识在一起。
　　但是林安安的心还是没死。
　　林安安和宋长歌都认识了梁清识近十年，她们和梁清识失去联系，也过去近十年了。
　　宋长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其实不是。

　　林安安和梁清识在这十年间，一直维持着似有若无，像根细蛛丝一样的微弱联系，梁清识身上像有什么魔力，总是在白日唤醒林安安在夜里的梦魇，缠住她，让她想要挣脱又每每临阵脱逃。
　　林安安把自己对梁清识的喜欢复盘了千万遍，没能找到继续喜欢的理由，也没有找到摆脱他的借口。就比如，现在。
　　在手机里结束和宋长歌的对话，她又在楼梯口撞见了梁清识。梁清识背对着林安安走下楼梯的方向，似乎在远远观察着什么，而林安安只是因为一个背影，就毫无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脏一点一点，在胸腔剧烈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但她还得去赴和宋长歌的约。

　　“安安，最近怎么样？”长歌单手撑住脑袋，眼睛晶亮亮地看向林安安。
　　“嗯...感觉不是很喜欢那些，想学点别的。”林安安答。
　　林安安拿起饭勺，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饭，意识似乎就跟着被她吞下的米粒一起进了肚子。
　　她说：“我今天碰见梁清识了。”
　　宋长歌顿了顿，随即笑开，“我是有听说他在你们学校，原来你和他一个专业啊。”
　　“不清楚，下楼梯遇见的，没打招呼。”林安安叹了口气，继续嚼嘴里的饭菜，她含糊不清地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是，毕竟认识这么久了，现在还能在一个城市。”宋长歌盯住又低头夹菜的林安安，似乎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反应。
　　林安安低笑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但是也不是很想见到他。”
　　“……”
　　“安安，你真的不想见到他吗？”
　　“……”
　　*
　　第二天，林安安照例从上课的教室离开，为了避开遇见梁清识的可能性，她选择和朋友分开，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结果被梁清识逮了个正着。
　　“……你好啊。”林安安抬手转了一圈头发。
　　“听说有个人不是很想见我。”梁清识站在楼梯中间，抬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林安安，嘴角挂着一抹微末的笑，一副你得跟我走不然我就一直在这堵着你的模样。
　　林安安觉得她得去找宋长歌理论理论，凭什么嘴上说着没联系，反手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告诉了这个人。
　　“我现在确实不想见你。”
　　“我要去找长歌。”林安安转身，往她来时的教室方向走了几步，心里委屈地想立刻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梁清识几步跨上台阶，冲到林安安身前拦住了她，“你找宋长歌干什么？你昨天才跟她吃过饭。”
　　“你们隔着大半个城市，竟然每天都见啊。”
　　林安安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又想转回刚才的楼梯跑走。
　　但是梁清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们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在干吗、哇塞有点刺激的话一句句飘进林安安的耳朵里，她不明白梁清识到底想做什么，可是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个玩偶一样被梁清识拉住牵丝线，只能被迫跟着他行动。
　　“……”林安安又叹了口气。
　　“我们换个地方说。”
　　梁清识利落地回应她，“好啊。乐意之至。”
　　*
　　林安安挣开梁清识的手，但还是跟着他走出学校，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
　　梁清识由着她慢吞吞地跟，没有没话找话，想要维系他心里的最后一份安宁。
　　他们躲过人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僻静的角落。林安安不安地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飞快瞟了一眼梁清识的脸，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气，才晃悠悠地问出一句话。
　　“你想干嘛。”
　　梁清识看向林安安，把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双没有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躲我。”
　　“……”
　　“我没有。”
　　林安安垂下头。她不愿意让梁清识察觉自己的情愫，觉得要将偷藏了这样长时间的感情突然摊开，实在是过分为难她。
　　可梁清识是怎么发现的呢……？
　　“你昨天看到我就跑了，今天又是。”梁清识说。
　　“今天哪有——”
　　想着耍赖蒙混过关的林安安一抬头，浑身上下的委屈就像撞进了满满一汪的棉花糖里，没了使力的地方，却被黏住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梁清识长长叹了口气。
　　“对不起。”
　　“我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轻轻笑起来，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心翼翼地拉过另一只僵在原地，冰凉地发紧的手。
　　“都怪我没有早点跟你说。”
　　林安安根本不知道她和梁清识对视了多久，她也从来不知道被一个人的眼神牵动到忘记一切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手心里的温热一点点地，被那个眼神拉扯进了身体，跟随心脏一起发热滚烫起来。
　　她好像知道梁清识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毕竟，人的眼睛好像真的会说话。
　　就像眼前。
　　*
　　“很早之前，我就特别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