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8、第 8 章 不

　　不远处，殷勤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想着刚刚听到的若有所思。
　　自己无意偷听叶凉的电话，本来在叶凉离开时追上来，想叫住她好好的撒个娇的，但看到她心情颇好的打电话时就停了下来准备等结束了再过去。
　　可听到叶凉言谈间讲述的是和自己发生的事，还叫电话对面的人医生，殷勤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会把这样事无巨细的事情说给医生听，那就只有可能是心理医生了，还提到了吃药，已经严重到需要药物控制的地步了吗？
　　因为离得不是特别近，所以殷勤只听了个大概，具体情况也不太了解，但心里算是开始关注起这个事了。
　　怪不得她一个人坐，怪不得她不愿意和自己坐同桌。
　　殷勤想起学校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叶凉的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突然就想到他转学来的那一天，听说叶凉在食堂里把一个男生踹飞了五米远，原因是那个男生搭讪叶凉拉着人不让走。
　　又想到今天接力赛叶凉再三强调，传递接力棒时一定不要碰到她……
　　桩桩件件联系起来，聪明如殷勤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想。
　　所以她才会问能不能牵手……
　　难道自己是可以触碰她的？
　　所以她才打电话告诉心理医生这些事……
　　殷勤抿了抿唇，突然笑了，那笑容比秋日里大片大片火红的枫叶还要明艳热烈几分，低低地话语轻易的消逝在风里，“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天的项目陆陆续续结束，叶凉还差一个女子3000米比赛在第二天，这一天总算是没什么事了。
　　四处奔波哪缺人哪上的查漏补缺小能手叶凉算是忙了一整天，难得的体会到累成狗的感觉。
　　祁白早早地在A班里等着了，想看看晚上的事情能不能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叶凉看着祁白愁眉苦脸的坐在那连忙赶在他开口之前让他闭嘴，“你要是没正事儿就赶紧滚。”
　　祁白知道，就算叶凉不去，叶墨也会想尽办法把她弄过去，这种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让人发慌。
　　就在这时，看到了一旁的殷勤，祁白记性好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天巷子里的事，“是你？”
　　殷勤觉得好笑，人家这么多天不见都还能记得自己，可叶凉转眼不见都不记得。
　　点点头，“是我。”
　　叶凉疑惑的认真，“你们认识？”
　　殷勤：“……”
　　祁白：“……”
　　怎么可能？祁白的社交圈叶凉再清楚不过，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认识殷勤了？
　　祁白一看叶凉的反应就知道这小祖宗肯定是压根儿不记得那天巷子里随口胡诌的事儿了。
　　“那天，巷子里，杜老大，高利贷。”
　　几个关键词，足以让叶凉想起来。
　　“那天是你？！”
　　殷勤：……
　　终于有机会解释当天情况的殷勤热泪盈眶，“你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他这些天的示好都是有原因的？！居然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叶凉不由得表示：……绝了！
　　弄清楚这一切，叶凉开始打消这几天来的疑虑，倒是对那天的乱扯略有些尴尬，毕竟不认识就算了，现在殷勤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可以触碰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份不知道原因的特别，所以叶大佬多少生出那么一点儿愧疚出来，并且表示：你，我罩了。
　　殷勤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表示：大可不必。
　　但嘴上还是欠飕飕的表示：大佬求带！
　　看的祁白牙根儿直痒痒：没见过比我还贱的！……不对我根本就不贱！

　　这么一闹，出校门的时间也晚了些，叶凉一到校门口就看着唐池带着一群人等在那里，那架势活像是□□上门寻仇的。
　　叶凉保准她要是再晚点儿出来，唐池肯定直接带人冲进来。
　　在一众学生的注目礼下，叶凉咬牙切齿的朝唐池走过去，“不是说了在拐角等吗？你们到这来干什么！”
　　“老大怕您像之前一样跑了，我们未雨绸缪，直接接到您比较省事。”唐池说的理所应当。
　　“……”叶凉气的想打他，是啊！省的像前几次跑了大半个南城才追回来。
　　祁白早就忍不住了，“唐池！你就是叶墨身边的一条狗！”
　　唐池像没听到祁白的话似的，依旧恭敬，“二小姐，我们走吧，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送祁少爷回去了。”
　　“谁他妈的要你送！赶紧滚！”祁白气呼呼的跺脚走了，像是要把地砖踩出一个洞才解气。
　　叶凉看了眼殷勤，“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
　　“等等！”殷勤拉住叶凉的手腕，帮她把发丝间藏着的一个梧桐树的小小的毛絮絮拿出来，笑着瘫在手掌心，“秋天梧桐树总是掉毛，小心不要吸进口鼻里了。”
　　唐池：“！！！”
　　叶凉没觉得这个举动有什么，点点头，“谢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走了。”
　　可唐池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刚刚不是自己眼花……那个男生拉住了叶凉……叶凉什么反应都没有……
　　叶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唐池还在身后愣着，皱了皱眉，“不是说走吗？”
　　唐池连忙跟上几步，不由得有些颤抖，叶凉的病是不是好了？！难道，老板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激动的唐池立刻先让人带叶凉过去，自己走到一边激动的给叶墨打电话，描述刚刚自己看到的景象，那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或许是唐池太过于激动，平日里的警醒也收去了大半，没看到不远处躲在墙角被完美隐藏的少年。
　　少年将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在听到病好了三个字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些难以察觉的不安。
　　真的……好了吗？

　　叶凉跟着一群人面无表情的来到叶墨口中自己爱吃的餐厅，心想果然是这样，叶墨的想法永远停留在当年。
　　这家私房菜馆是叶凉小时候喜欢吃的，格外喜欢他家的京酱肉丝，做的还算比较正宗，叶凉小时候能一口气用面皮包着吃一整盘。
　　可那是小时候。
　　现在……早就不是小时候了。
　　叶凉被人带着走进包间里，古色古香的内饰，房间里还熏着香，浅浅的扑进口鼻里，一大面墙被打通直通后院，后院连接着一片清幽的竹林。
　　在寸土寸金的南城市中心，壕的专门弄出一块地用来种竹林，只为了最新鲜最嫩的竹笋尖，可真够装逼的。
　　叶墨站在廊下，拿着把小提琴闭着眼忘我的拉着，那绝美的侧脸正对着自己的方向，灯光浅浅的在叶墨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叶墨的嘴角似乎勾着。
　　叶凉倒是觉得惊讶，叶墨今天似乎很高兴？
　　在叶凉看来，叶墨这个人的情绪根本看不出来，至少自己很少见他笑，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情好到把小提琴都拿出来拉了？
　　4年前，自己丢下小提琴，叶墨也没再碰过，但叶凉知道，那是叶墨为数不多的爱好，于是像是报复般的，叶凉自己不碰，看到叶墨碰也会发脾气。
　　自那之后，就再没见过叶墨拉小提琴。
　　叶墨听到开门声，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身，看向叶凉，“阿凉。”
　　尽管叶墨嘴角含笑，用这样温情的话叫自己，但叶凉只觉得一阵恶寒，像看到了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向自己靠近。
　　叶凉很快压下心里的情绪，低低叫了一声。
　　“哥哥。”
　　“……”
　　叶凉看到叶墨明显的一滞随即迅速恢复正常，自己太了解他了，知道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会刺激到他，叶凉做的得心应手。
　　突然的，叶墨就把小提琴递给叶凉，“好久没听你演奏了，拉给我听吧。”
　　“……”
　　不得不说，叶墨对叶凉的了解不比她对自己的少，同样的，也总能一针见血的戳到叶凉的痛处。
　　叶凉咬咬牙，拿起小提琴，在看到小提琴琴身上刻着小小的几个字母时，有些痛苦的阖上了眼，摆好姿势尽力的开始回想过去的技巧。
　　FRM·YL
　　方如墨·叶凉
　　还是那把小提琴，刻着两人的名字，曾经叶墨拿着这把琴获得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奖项，这把琴陪着叶墨经历了无数次闪光灯的洗礼。
　　岁月并没有让这把琴沉寂，反正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琴音更加深厚悠长。
　　可当一声刺耳的琴音之后，琴声戛然而止，叶凉颓然放下了手，强忍着颤抖把琴放在桌上，感觉脑袋发昏，站都有些站不稳。
　　叶墨立马起身想扶住叶凉，可还没碰到她就看到叶凉下意识的后退，呵斥着不许自己前进，“别碰我！”
　　叶凉痛苦的闭上眼扶着墙堪堪稳住身形，强忍着脑海中叫嚣着的攻击行为，“叶墨，你究竟想干什么，借着认识9周年纪念又想做什么？！”
　　“你的病……不是好了吗？”叶墨看着叶凉的反应突然发现，叶凉还是那个叶凉，一边想离自己越远越好，又矛盾的想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谁跟你……说的！”叶凉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尽量的平复心情，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叶墨面前失态。
　　叶墨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唐池说你已经可以和同学身体接触。”
　　“……”叶凉这才反应过来，叶墨说的是殷勤，咬着牙开口，“他是他，你是你，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我的病好了，你也只会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