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7、第 7 章 叶

　　叶凉抓过接力棒就开始往前跑，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满脸狰狞的拼命往前跑，可叶大佬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像散步似的。
　　A班全体：……
　　但看到叶大佬散步脸跑过了其余的男生的时候A班回过神来，开始疯了一样的大喊：“叶凉加油！！！A班必胜！！！”
　　最后一棒只有叶凉一个女生，其他班的男生像是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突然爆发开始提速。
　　叶凉勾了勾唇，定定的盯着终点，认真了起来，开始提速。
　　胜负只在毫秒之前，其余几个男生看着前面叶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过才一百米的距离，好像足足拉开了三四十米。
　　转眼间，叶凉已经冲破了重点线，惯性朝前多跑了几步才停下来调整呼吸。
　　其他选手：……
　　刚刚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A班学子不管不顾的从看台上冲下来向叶凉冲过来，齐声大喊，“叶凉啊啊啊！！！叶凉！叶凉！叶凉！……”
　　叶凉一脸懵逼的看着如同丧尸大潮一般涌过来的A班全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再不跑可能要出人命，立马拔腿就往回跑，和后面追上来的其他选手擦肩而过。
　　远处殷勤也在往终点方向走，一抬头就看到叶凉往自己这个方向奔跑着，身后……身后跟着疯狂的A班全体。
　　叶凉看着十米开外的殷勤呆呆的看着自己这个方向，转眼间就要和自己撞上，下意识的抓住殷勤的胳膊往旁边一拉，可没想到殷勤呆呆的开始被拉着一起跑。
　　叶凉微微侧头，像老电影里的慢动作似的，看到殷勤也侧过了头，呆呆的望过来，然后他突然就笑了，那笑容亮的晃人眼。
　　他反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和自己一起奋力向前跑。
　　后来的后来，很久以后，叶凉都记得那天的细节，A班接力赛突发意外，但最后还是拿了第一，炽热的阳光下，自己拉着殷勤，在全体A班的追赶下，一起奔向远方。

　　A班丧尸大潮怎么结束的，叶凉不记得了，回过神来已经和殷勤一起坐在看台上了。
　　想着刚刚发生的荒唐事，叶凉还没缓过来。
　　刚刚自己抓了殷勤？
　　殷勤反手抓了自己？
　　自己居然没有恶心？
　　殷勤居然没被踢飞？
　　……
　　叶凉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殷勤，不知道从何开口，但想到自己难得的没对人的触碰感到排斥，不知道怎么像魔怔了一样就想再碰一下。
　　其实也不算难得，因为几乎是没有好吗？！到现在为止完全不排斥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个……”叶凉小心的试探着，尽量让自己不像一个变态，“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
　　殷勤：“……”
　　殷勤拿着水瓶喝水的手一顿，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看向叶凉的目光由惊讶变成奇怪到复杂再到好笑，突然就想逗她，“你不是说不准碰你的手吗……”
　　那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揶揄和一丝委屈。
　　叶凉：“……”
　　你委屈个屁啊！
　　“不牵算了。”叶·软硬不吃·凉立刻站起身准备走。
　　殷勤一急拉住叶凉的手，撒娇似的微微晃着，“错了错了，随便你怎么牵，你想什么时候牵什么时候牵好不好？”
　　叶凉：……
　　靠！居然真的不排斥！
　　叶凉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殷勤，按自己以前的情况来看，被人触碰时会急速的感觉到不适应，然后是恶心，紧接着是躁郁，然后就会条件反射般的想打人。
　　可被殷勤触碰，只是轻微的感觉到不适应，然后……就没有了。
　　那点儿不适应还极其有可能是自己太久没和人接触了。
　　就是祁白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和祁白有身体接触也会也会觉得不适，但没有普通人那么明显，也不会有想打他的冲动，也或许是认识太久了。
　　所以祁白为了不让叶凉感到不适，会尽可能的减少身体触碰以及拦截其他一切可能想和叶凉有身体接触的人。
　　叶凉渐渐回过神，将手抽出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殷勤：“……”
　　……怎么还是生气了？

　　叶凉走进体育馆，准备穿过去到后山。
　　南城一中的占地面积巨大，各类设施也都齐全，体育馆后更是有一大片相连的矮矮的小山包，因为划分在校园境内，所以学校干脆认真做了绿化，还修建了许多长椅和几个亭子，有住宿生会早起到山上晨读，空气非常好。
　　这个时候在开运动会，不会有人到后山来，叶凉拿出手机，走到一个亭子里坐下，拨通了莫忆的电话。
　　“小凉？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很快手机那边传来了清透又温润的声音，作为金牌心理医生，莫忆非常懂得拿捏病人的那一套，但这温柔的如春风般的声音伴随了叶凉三年多。
　　对叶凉完全不起作用。
　　“莫忆，我有事跟你说。”尽管莫忆一直亲切的叫自己小凉，但莫忆才二十五岁，比叶凉大九岁，叶凉叫不出哥哥，更叫不出叔叔，干脆直呼其名。
　　“怎么了？”面对叶凉突然的有事，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上次叶凉这么说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想钻进冰柜里——自杀死法又增加了一项。
　　叶凉心里措着辞，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是一句，“我好像能被人触碰了。”
　　“哦……没事，没事……”不是死法记录就好……等等？她刚刚说什么？！
　　“！！！”莫忆一惊，随即飞快的反应过来，强忍着激动，“等等，你慢慢说，说清楚，是能被所有人触碰，还是被某个人。”
　　叶凉斟酌着开口，“严谨来说，应该是某个人……”
　　随即，叶凉从一开始殷勤想要和自己做同桌开始讲，几乎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讲了很多细节，一直讲到今天的情况。
　　莫忆那边明显可见的激动，自己做了叶凉三年的心理医生，一直没有进展，但眼下这个可以算得上是突破了！
　　“小凉！你先冷静，不要激动！”随即那边一阵手忙脚乱的翻书声传来，莫忆好像在记录着些什么。
　　“……明明是你比较激动吧。”
　　认识莫忆三年多，倒是难得见他慌成这样。
　　“小凉，我不想过早的给你希望，你也是做这方面研究的人，应该清楚严重的心理问题被完全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会尽我所能！拼上我毕生所学也会帮你的！”
　　叶凉乐了，“知道你莫大医生不服输……可这都三年了，我竟然和你一起执迷不悟的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能好起来。”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叶凉看着亭子外的歪脖子参天老树，垂着的枝丫凌乱的搭在亭子上，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伸出手挡住被树叶过滤掉的斑驳光线。
　　突然间，叶凉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认识那个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的莫医生已经三年多了。
　　莫忆觉得，或许自己一生也不会再有这样没来由的执迷不悟了。
　　或许碰上叶凉这种病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遗憾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够自己在以后看诊的时候以“我有一个病人”开头吹一辈子。
　　“小凉，你得相信我，你必须相信我，我们没有退路。”
　　莫忆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认真，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希翼。
　　“是啊……从来就没有。”
　　叶凉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回答莫忆还是在说别的，伸展了一下腰背发觉有些累了。
　　“不跟你说了，总之，有情况我会再告诉你……”叶凉自认还是一个比较尊重医嘱的病人。
　　莫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最近吃药了吗？”
　　自认比较尊重医嘱的病人叶凉：“……”
　　叶凉一怔，开始装信号不好，“歪歪歪？你说什么？我这信号有点问题，上山信号不好！”
　　“就你学校那百十米的小山包你跟我装什么信号不好！！！”莫忆气的想把手机摔了。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比赛了！我听不见了！”迅速掐断电话，冲手机做了个鬼脸，想让我吃药，做梦去吧！
　　叶凉但也不是故意和莫忆杠，只是那要莫忆要她一天三顿按时吃，叶凉记性不好，总是忘，被莫忆叨叨的搞得烦不胜烦。
　　而且药里含有微量的安眠成分，倒不至于让人吃了昏昏欲睡，但叶凉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主儿。
　　怕是吃了药一整天都要交代在梦里，而且吃了药多少有些浑身无力神思倦怠，叶凉不想每天处于这种状态里。
　　人生短暂且有限，得轰轰烈烈的过去才好。
　　叶凉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离开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