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45、第 45 章 “

　　“她从小有哮喘，最讨厌的就是窒息的感觉，溺死那么痛苦的事情，她不会的！哪怕她是割腕甚至跳楼，我都可以相信，但我绝对不信她是跳河自尽！”
　　女人来回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显然情绪激动到有些神志不清，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叼着烟的男人和警员走到一边，“是不太对，但她的口述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警员没有从群众那里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看了眼哭闹的女人，“这女的突然跑出来，问她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她也不说，只一直的重复死者不可能是自杀。”
　　男人猛吸了口嘴里将要燃尽的烟头，随即将烟暗灭在垃圾桶上，缓缓的吐出烟雾。
　　殷勤看叶凉的表情不太对，轻声问道，“怎么了？”
　　冷风拂过，轻轻带起了尸体上的白布，叶凉看了眼白布掀起一角，露出了一节手臂，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似乎不太对。”
　　殷勤突然想到，和叶凉去图书馆时叶凉看的书一般都是《犯罪心理学》、《尸体变化图鉴》、《十大恐怖人体试验》之类的书。
　　她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
　　殷勤顺着叶凉的话问下去，“哪里不对？”
　　“没。”叶凉已经没了刚刚感兴趣的样子。
　　殷勤顺着看过去，白布外露出一节瘦弱的手臂，上面有暗红色的尸斑，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此时法医走过去将尸体放进裹尸袋，准备运回警局解剖。
　　警察帮忙疏散着人群，一行人也准备暂时先回李晴晴家，等小区物业通知再看能不能出去。
　　殷勤不自觉的抬手拉了拉叶凉歪掉的棉帽，拉完才后知后觉的收回手，发现叶凉没说什么心情暗自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殷勤拽了拽叶凉准备跟上大家。
　　叶凉看了眼走远的几人，突然开口，“我打个电话，你先跟他们走，一会我跟上去。”
　　殷勤微微皱眉，“什么电话非要现在打，外面这么冷，天马上就要黑了，现在小区里又出现了这样的案件，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叶凉静静的看着殷勤，不说话。
　　殷勤被他看了一会，败下阵来，无奈的开口，“行……你去，我帮你望风……”
　　叶凉挑了挑眉，难得笑了笑，“嗯，我打完就回去。”
　　殷勤一看她这样就没脾气，既磨人又无可奈何，“打完快点回来。”
　　叶凉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查一下最近一批二代流出去是什么时候。”
　　对面很快传来季灿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叶凉眯了眯眼，“遇上了一个案件，尸斑有些不对劲。”
　　季灿很快答应下来，“我马上去查，你没有什么危险吧？”
　　叶凉淡淡的应了一句，“放心，我没事，你尽快。”
　　“嗯，你一切行事千万小心。”季灿不放心的嘱咐她。
　　叶凉淡淡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在自动挂断前才堪堪被接起来，汪栎疲惫的声音传来，“喂？阿凉？怎么了？”
　　叶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在干嘛？”
　　那边也沉默了一会，汪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嗓音有些沙哑，“昨天工作太晚了，刚补觉呢……被你电话吵醒的。”
　　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答案。
　　叶凉又沉默了一会儿，汪栎那边也没说话，终于，叶凉率先开口，“别那么拼，多休息。”随即挂断了电话。
　　汪栎那边看着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平静，章肃了然，“小凉的电话？”
　　汪栎疲惫的搓了搓脸，“嗯。”
　　“没事吧？”章肃掐灭手里的烟，微微叹了口气。
　　此时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头满的快要放不下，两人都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眼下青黑一片。
　　嗓子沙哑也不是刚睡醒，是被烟熏的。
　　“应该没事，我们继续吧。”
　　叶凉这边挂断电话准备赶上殷勤他们，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拉了过去，叶凉条件反射的侧身踢过去，被人捉住了脚踝，猛地按在旁边的墙上。
　　一股霸道的烟味混合着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叶凉一愣，停下了反抗的动作。
　　叶凉被人按着肩膀，捉着一条腿，以一个擒拿的姿势按在墙上，又因为一下子卸了力，现在动弹不得。
　　“你可以松开我了吧。”叶凉淡淡开口。
　　身后的男人嗤笑了一声，“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凉被捉住的腿突然借力一勾，另一只脚迅速地缠上男人的脖子，猛地一蹬将男人过肩摔在了地上。
　　男人愣了愣，似是没反应过来，突然笑出了声，“啧，倒是我低估你了。”
　　叶凉起身，拍了拍身上在墙上蹭到的灰，“有话快说。”
　　男人也起支起身子，拍了拍大衣上沾到的枯树叶渣，拍了几下发现拍不掉，索性不再管，看向叶凉，“你怎么在这儿？”
　　“来同学家玩。”叶凉淡淡的回应。
　　“啧，你也会有朋友？”男人的语气是讽刺的，甚至带着点儿嘲笑。
　　叶凉懒得理他，“没事我先走了。”
　　男人立刻挡在她身前，咄咄逼人，“我让你走了吗？”
　　叶凉抬头看他一眼，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眼前的男人叫林夜繁，是南城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哦对……前不久应该已经晋升成队长了。
　　才三十出头就坐到这个位置，别人或许是靠运气，但眼前的人，靠的是逆天的运气。
　　林夜繁的警途可谓是一帆风顺到让人生妒，在职期间手里经手过的几大案件，都在他这里堪称完美的解决。
　　除了逆天的运气，没人能想象出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
　　叶凉却很清楚，从来没有绝对无懈可击的运气，只有一切都尽在掌握的逆风翻盘。
　　他也算是叶凉的……半个格斗老师。
　　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果真的寥寥几句能说清楚这么简单就好了……
　　叶凉无奈的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林夜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拿了一支放在嘴里叼着，没点。
　　“看到尸体了吗？”
　　叶凉没说话，不知道林夜繁现在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询问……还是试探？
　　“你也发现了吧，尸斑有问题。”林夜繁也没管叶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道。
　　叶凉还是沉默，按兵不动。
　　林夜繁烦躁的“啧”了一声，“你哑巴了？”
　　叶凉：……
　　林夜繁牙齿狠狠的磨了磨嘴里的烟，语气极为恶劣，“得，我请不动你，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是我自作多情，恬不知耻。”
　　林夜繁将嘴里的烟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就要离开。
　　叶凉看他要走，才缓缓开口，“你都发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林夜繁回头看她，挑了挑眉，“这么说你承认了？”
　　“？？？”叶凉莫名其妙，“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以及为什么导致了尸斑异常，甚至还知道死者会死亡的原因以及能找出凶手？”
　　叶凉：……
　　林夜繁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叶凉是真的无语。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貌似林夜繁才是警察吧？
　　叶凉无语的直叹气，实在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我又不认识死者！又怎么会找出凶手！我能看出尸斑不对劲法医也能看出来好吗！你以为我是什么？上帝视角吗！”
　　林夜繁没劲似的撇了撇嘴，“真没意思，亏我这么看重你。”
　　“……我谢谢你啊！”
　　林夜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都还好吧？”
　　叶凉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嗯。”
　　叶凉心里清楚，林夜繁这是打着关心一群人的旗号问其中某一个人，他不想说出来，叶凉也不想戳穿他。
　　只是这么久以来，两人又实在没机会遇上，也难怪林夜繁沉不住气就这么隐晦又直白的问了出来。
　　林夜繁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苍凉。
　　叶凉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开口。
　　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些话，叶凉不想说，也不能说，只能沉默。
　　“行了，你走吧。”林夜繁转过身，没再拦叶凉。
　　此时天已经擦黑，小区的路灯啪的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倾斜下来，给林夜繁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只是那本应该高大的背影，静静的停留在路灯下，却怎么看都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叶凉深深的看了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叶凉走出人工湖范围，往李晴晴家的方向走，在路口遇到了等在那的殷勤。
　　“怎么就你一个人？”叶凉走上前去。
　　殷勤轻轻的笑笑，“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说你去打电话了，我去找你。”
　　暖黄的灯光下，殷勤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温柔，说话声音也很轻，缓缓的消散在风里。
　　叶凉就这样定定的看进了殷勤的眼睛。
　　很奇怪啊，明明天已经黑了下来，可叶凉还是觉得殷勤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装满了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
　　即使叶凉心里再清楚不过，殷勤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啊，可为什么他的眼里全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喜欢呢？
　　眼神也可以作假吗？
　　叶凉突然走上前，伸手环住殷勤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咚咚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传来，急促又沉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了叶凉的心上。
　　心跳也可以逢场作戏吗？
　　喜欢也可以装的毫无破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