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十二时光

39、第 39 章 季

　　季灿早知道这次叶凉把他叫回来，一定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可即使回来前心里有准备，也劝过叶凉，可现在听到她这样说，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叶凉的眼里涌上不屑，“呵，我想没有人会相信初代‘浮生’是由一个人做出来的，后面的不过都只是拙劣的仿制品而已。”
　　二代‘浮生’现在还是很受欢迎，尤其在M洲军方，不管是用于审讯还是对待敌人，都炙手可热。
　　还有地下组织和雇佣兵被做成超级兵的，注射了浮生之后，就是完完全全的傀儡，既好操控又好用。
　　更有黑市和地下城炒高价，无数人千金散尽只为‘浮生’。
　　‘浮生’之所以取名浮生，是因为作为一支致幻剂，它太美好了些。
　　是的，美好。
　　注射‘浮生’，会让被注射的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美好，就像是为每个人脑海里建立出一个他们最爱的——完美的世界。
　　他们活在‘浮生’为他们创建的世界里，享受专属于他们的‘浮生’。
　　但被注射的人以为那是浮生若梦，其实现实世界里被人心甘情愿的操控，还毫无察觉，甘之如饴。
　　后来的研究员们根据第一个携带‘浮生’的研究员留下的记录，勉强研究出来的初代‘浮生’对人体有副作用，伤害极大。
　　注射的次数越多，越容易伤害精神，随之而来的是无可避免的死亡。
　　那些上位者倒不是担心被注射的人身体受伤害，而是人死的太快成本太高。
　　所以初代‘浮生’渐渐也不流通了，才有了经过改进的二代‘浮生’，改进后对人体伤害已经减小了，可以更长时间的操控傀儡们。
　　叶凉作为真正的初代‘浮生’携带者，是当年第一批被注射的。
　　叶凉在出生时，真正的初代‘浮生’问世。
　　她像是个培养皿，和‘浮生’同时出生，为‘浮生’提供实验体。
　　是的，叶凉对莫忆撒了谎，根本就没有什么叶墨把她关起来被人注射什么乱七八糟的致幻剂。
　　囚禁是真，虐待是真，但这只是个叶凉拿来利用的幌子。
　　叶凉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疲惫的闭上了眼，抓着包的手也渐渐紧了，不自觉的摸上手腕上的红绳，轻轻地捻住两颗珠子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季灿心里一凉。
　　叶凉手上带着这个红绳这么多年，看起来无比在意这个红绳，连洗澡都不摘下来。
　　可季灿知道，其实，这是她最讨厌的东西，平时连碰都不会碰，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只有在叶凉做出重大的决定时，会一直一直摩擦两颗珠子，珠子上的字迹都被磨掉了，可她也没磨过几次，只是每次都会磨上很久。
　　季灿知道这次无论无何是拦不住她了，只能尽力的帮她吧。
　　毕竟，他们，各取所需。

　　回到阳城的第二天一早，叶凉独自去了趟墓地。
　　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带，在一块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守墓的大爷还以为她是来盗墓的。
　　叶凉从墓地回来，整个人都冻僵了。
　　季灿无可奈何的给她倒了杯热水，“又不是忌日，也不是清明，你干嘛非这时候去。”
　　叶凉抱着杯子缩在沙发上，小声的说，“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季灿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你，你去看他干嘛？”
　　叶凉没回答，季灿也识趣的没再说。
　　“叶尘回了消息，他下午要上补习班，课结束了直接到。”
　　叶凉挑眉，“他还要上课？”
　　季灿笑笑，“我也纳闷儿呢，估计是兴趣班？”
　　“哦，他去当老师还差不多。”叶凉面无表情的说了个冷笑话。
　　季灿歪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说起来你们见面不会被发现？”
　　“您能别说的像偷情一样吗？”叶凉白了季灿一眼。
　　季灿立马学着叶凉的样子，“我们是普通的姐弟见面而已，有什么不对的。”
　　叶凉被他堵了个哑口无言，想说的都被他说了，只能再喝了口水。
　　季灿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估计只有你觉得没什么不对，正常人谁像你们这样。”哪有婚生子和私生子相处的这么平淡的，偏人家当事人丝毫不在意。
　　叶凉是真不在意，没再和季灿争个所以然，就去换衣服了。
　　晚上三人如约来到约好的地方，叶尘还迟到了一会儿。
　　“抱歉，来迟了。”
　　叶尘过了年也才十二岁，偏一副大人游刃有余的成熟模样，别的小孩这样，可能还让人感觉是模仿大人，会特别不自在。
　　可偏生叶尘就是这样的性格，由内而外让人觉得没什么不对，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幅沉稳模样，真真是不输当年的叶墨。
　　叶墨放下书包和外套，坐下后礼貌的向叶凉和季灿问了好。
　　叶凉倒是习惯了，季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人边吃边聊，叶凉出于“姐姐”的身份，随口问了句，“现在在学几年级的课程？”
　　叶尘也乖巧的回答，“在学初三的课程了。”
　　叶凉点点头，意料之中，还心情颇好的开玩笑，“照你这样的速度，明年可以和我一起上高二了。”
　　季灿：……两人之间差了五岁，要一起上高二。
　　叶尘也不骄傲，十分有分寸的接她的话，“姐姐是觉得好玩才读书，我脑子笨，不比你和哥哥，只能勤能补拙。”话里话外还在贬低自己。
　　季灿：……
　　你们聪明人说话这么恶心的吗？！
　　叶凉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叶尘面色稍微沉重了一些，“爷爷现在身体很不好，家里寿材已经备下了，也当冲冲喜。”
　　强弩之末，离死不远了。
　　叶凉点点头，“也好，现在想要什么尽量满足他吧，临了了也该少操点心。”
　　该收的权利也该收一收，该拿的东西也该拿一拿。
　　季灿听着这两人面上一片平静，其实内里的计划一个比一个黑，不由得在心里狂吼，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多家庭和睦啊喂！装的像真的一样！
　　叶尘郑重的应下了，“当然，最近堂哥也经常过来，叶氏学校两头跑。”
　　叶凉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倒是把叶诚这个堂哥忘了。
　　“堂哥快毕业了吧？”叶诚大叶凉六岁，应该快大四毕业了。
　　叶尘点头不动声色道，“哥哥不愿意管叶氏，把自己的公司挪到南城，前些年还管管叶氏，这两年基本都是远程操作了。”
　　自然而然的，叶诚钻了空子，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叶凉细细回忆着，“我记得爷爷想堂哥去部队的吧？但是他好像一直不愿意，原来志不在此？”
　　叶尘笑笑，“堂哥大学学的金融，想必早就有目标了。”
　　叶凉倒是没想到这个堂哥居然在老爷子濒临之际把手伸向了叶氏，别说老爷子愿不愿意，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亲戚们也不会愿意。
　　“那你呢？”叶凉抬眼看了眼叶尘，“你有什么目标？”
　　叶尘只是停顿了一瞬间，“我能有什么目标，我还没学出来呢，学出来也是跟着哥哥姐姐们打打下手。”
　　叶凉笑了笑，倒也没当真，叶尘的话，听听就算了。
　　“对了，姑姑也回来了，带着苏芊芊。”
　　叶凉挑眉，这倒是真热闹了，看来叶老爷子真的时日不多了，连叶霞都回来了。
　　季灿这时候倒是饶有兴趣的插了句，“怎么你叫叶凉一口一个姐姐叫的这么亲，苏芊芊就只是个名儿？”
　　叶尘一点被调侃的窘迫都没有，坦坦荡荡，“苏芊芊怎么能跟姐姐比？”
　　叶凉也没在意叶尘还在怕马屁，倒是多问了两句，“听说姑姑又生了个弟弟？”
　　叶尘点头，“嗯，叫苏之航，还养在京城那边儿呢。”
　　叶家的小女儿叶霞高嫁到了京城苏家，几年都不一定回来一趟，这次回来该是为叶老爷子送终的。
　　“堂姐呢？回来了吗？老爷子都这样了，她还没回来？”这次参与的人太多，叶凉不得不多问了几句。
　　叶尘笑笑，“别说姐姐你没见过堂姐几面，我从记事起，对叶词堂姐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到现在也没见过。”
　　叶凉毫不意外，她这个堂姐才真真是置身事外，这么多年在外不回来，说到底也还是因为叶老爷子，不回来也好，省的惹了一身腥。
　　大致问了一下现在叶家的情况，叶凉隐晦的提了一下钥匙的事，叶尘也很上道的表示会注意关于密码的事。
　　三人吃了饭就没再多留，一是怕叶尘回去太晚被人发现什么，二是在公共区域多出现难免不会遇到几个“熟人”。
　　南城这么大，但遇不遇得上，还真说不准。
　　告别叶尘之后，叶凉就和季灿慢慢往酒店走。
　　季灿呵出一口白气，“啧，你们家还真够乱的，这么多人。”
　　叶凉勾了勾唇，只是语气里尽是讽刺，“毕竟叶家也是阳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