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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柯梦醒后,物是人已非 邓府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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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淮北邓府中出奇地宁静,乌云半托月亮,没有一点星光。
庭内的几棵参天古树上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叫。气氛异常的诡异,邓府上下仿若笼罩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和压抑感,甚至令人恐惧的感觉。
然而,府中一切照旧,并未发生任何事。突然,府中一位小厮形色匆匆地跑了过来,直奔着大厅而去,面色慌张得很。而此时,田丝乔正在大厅品茶。
那小厮跑进来后大喊:“田姨娘不好了,乔家来信,老爷事实上已经出了乔府有一个月了,他们还奇怪为什么咱们老爷还没到家,因为护送的兄弟们也一个也没有回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田丝乔一下子花容失色,心中一凛。
穆雪棋端着的茶杯也打碎在地了,连忙问:“那乔居枫呢?”
那小厮说:“这次乔帮主并没有亲自护送,而是左副帮主带队的,当时正好赶上乔帮主有事离开了。乔帮主已经调了人马并亲自调查老爷的下落了,说是一有消息立马通知咱们。”
田丝乔惊得坐在了椅子上,忽而立刻说:“吩咐下去,快马加急送信到田家,让我爹赶紧调人手去找,快。”
“是!小的这就去。”小厮转身跑了出去,穆雪棋赶紧安慰田丝乔:“丝乔,没事的,老爷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田丝乔如雪的面容上流下两行清泪,梨花带雨道:“銮哥不会武功,如此失踪了一个月,怎么能让人不担心?要说銮哥这些年因为生意确实树敌不少,但是生意人雇佣的杀手不过是会些三脚猫功夫的罢了,乔帮的左岩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怎么可能十日的路程到现在一个月了,他们竟然音讯全无。难道,是丽痕的杀手?”
想到这里,田丝乔不禁倒吸一口气。穆雪棋眉头紧锁,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会,我向来与丽痕是井水不犯河水,再说我藏于邓府江湖上并无人知晓。而老爷更不会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了。”
“那也说不定啊,杀手向来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这些丧心病狂的杀手怎么可能不被用钱收买。”
“如此,看来我要走一趟丽痕居了。丝乔,老爷失踪的事情先不要让泠儿知道,我大概三天就能回来。你和泠儿要小心,如果老爷真的遭遇不测,难免不会加害泠儿。”
“恩,雪棋你也要小心,早些回来。”
“恩,我走了。”说罢,穆雪棋转身快步离开。而此时,坐在悠兰苑的邓西泠却在贵妃椅上安心地吹着风,剥着桔子,一口一个吃地不亦乐乎。旁边的丫鬟红依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有些无奈地看着贵妃椅上吃得正欢的邓西泠,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小姐,你都吃了两个时辰的桔子了,您不怕胃酸我看着都酸。”
“你家小姐心闷得紧呢,只有桔子才能抚平我不安的心了。”
“小姐,你怎么了啊。”红依满脸关切地问。
泠儿从贵妃椅上起身,双手托着下巴,无奈地说:“父亲好久没消息了,我总感觉心里很不安,总觉得父亲出事了。”
“小姐,老爷能出什么事啊,别瞎担心了。我啊还是劝您别吃桔子了,再吃下去,就吃坏了身子,老爷回来了也一定会很伤心啊,他老人家最疼你了。”
“唉,但愿我是庸人自扰。父亲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这就对了,走,小姐,红依带你去锦鲤池玩去。”
“好吧,走。”
十三岁正是贪玩的时候,虽然泠儿才华横溢,但终究是个孩子。一玩起来,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这天晚上,穆雪棋来到了丽痕居。丽痕是江湖中最大也是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每个杀手都是经历丽痕自相残杀式的淘汰之后活下来的。
丽痕拥有第一杀手冷子寒,代号“追魂”。人如其名,每个他接下的任务都会瞬间死于“眉心一点红”。
丽痕居的议事阁屋顶上,一抹绛紫色在夜风中舞动,格外显眼。
“绛紫衣,眉心痣。来者可是消失了十三年的毒诛手,穆雪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无影,去无踪。来者可是丽痕天字组的追风?”穆雪棋不卑不亢地回复着来人的话,尽显江湖大家风范。
突然,一身宝蓝色手持玉扇的男子立于穆雪棋身后。穆雪棋转身,勾了勾嘴角,道:“久仰。”
追风合了扇子作揖道:“不敢,穆前辈深夜来访我丽痕居,尊主差我过来招待,不知前辈来此造访,可是我丽痕居哪个不长眼的坏了您的事?”
穆雪棋凛眉道:“尊主太客气了,丽痕居一向对我穆雪棋是以礼相待。我此番前来是有求于尊主。”
“哦?不知前辈所求何事?”
“我知道丽痕的规矩,对客户的消息都是保密的,自己接的单子也都从不外泄,不过此事涉及到我恩人家中,所以才不得不亲自前来向尊主询问。”
“这,您也知道我丽痕的规矩,恐怕……”追风面露难色。
二人正气氛有些尴尬着,突然,两人中间多出了一抹玄青色。
“追魂?你怎么回来了?”追风面露惊讶,不可置信地问着面前站着的人。
“邓府今晚会有血洗之灾,前辈还是赶快回去吧。”追魂对着穆雪棋说完,便运了轻功离开了。穆雪棋听了感觉天要塌了,与追风道了谢,直接运了功飞速往回赶。
月黑风高,邓府冷清得有些怕人。突然一抹红色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邓家宅院。来人手持长剑,戴着红色面纱,双目微闭,长眉入鬓,很是魅惑。
巡逻的护院看到了这抹红色,拔出刀,大喝:“什么人?敢擅闯邓府!”红衣女子听到声音突地睁大了眼睛,扫向护院,长眉一挑,手中的红丝线直直射向了护院的刀,“砰”地一声,红线入刀,红衣女子一拽,刀立刻划向了护院,脖子一道鲜红的痕迹触目惊心,护院当场毙命。
倒下的瞬间,目睹了这一切的管家大喊:“快来人啊,杀人啦!”结果,又是瞬间被了结了。邓府上下顿时乱成了一团,悠兰苑的泠儿听到了动静,立马穿好衣服跑下了床。
泠儿打开了门,只见家丁们东奔西跑,泠儿拦住了一个丫鬟,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府里来了杀手,赶紧跑吧。”那丫鬟说完就跑了。
泠儿连忙去找田丝乔,一路上全是死尸和血迹,还有慌忙逃窜的下人。
“丝乔阿姨,丝乔阿姨?”会客厅里静谧异常,突然,泠儿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泠儿循声来到了桌子后面,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田丝乔。
泠儿被吓坏了,连忙跪在地上,手拖着田丝乔的身体,哭着说:“丝乔阿姨,你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丝乔阿姨,你没事吧。”
田丝乔美若西施的脸庞一点血色没有,嘴角流着血,身上多处伤痕都在淌着血。田丝乔用微弱的声音说:“泠儿,你父亲他们都遇害了,全拜这个女人所赐。”田丝乔手指着门口,泠儿望过去,总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
泠儿说:“丝乔阿姨,会没事的,不用怕,雪棋阿姨马上就会回来了。”
红衣人越走越近,突然一只镖飞了进来,红衣人翻了个跟头躲了过来。来人正是穆雪棋。
“雪棋阿姨,你快看看丝乔阿姨,她快不行了。”泠儿哭喊着,内心快崩溃了。
穆雪棋过来把脉,只得摇了摇头,说:“丝乔,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田丝乔笑着说:“没事,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红衣人劈掌过来直指穆雪棋,泠儿眼疾手快,推开了穆雪棋,迎向了那一掌。“噗”地一声,泠儿吐了一大口血,穆雪棋反身给了红衣人一掌,那人伤的不轻,便飞身离开了。
穆雪棋赶忙跑过去给泠儿把脉,两行泪水直接涌了出来,这是断心掌,掌心淬毒。田丝乔说:“雪棋,泠儿怎么样?”
“这是断心掌,正中天灵盖,我也……”
“用我的内力来压制毒性吧,我也是将死之人,留了这内力也没用。”
“丝乔,你……”
“别说了,快把泠儿扶过来。”
二人坐好后,田丝乔慢慢把内力灌到了泠儿的体内,突然一收手,田丝乔吐了一大口血,穆雪棋忙过去扶着她。
田丝乔说:“好好照顾泠儿。”便头一扭,没了气息。
“丝乔,丝乔……”
穆雪棋撕心裂肺地大喊,这时正巧醒过来的泠儿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丝乔阿姨。”
泠儿爬过去,去看她的丝乔阿姨,那个一直视她如己出的人。穆雪棋突然也吐了一口血,血是黑色的。泠儿连忙扶着穆雪棋那摇摇晃晃的身体道:“雪棋阿姨,你怎么了,不要吓泠儿,你不要离开我。”
穆雪棋看向自己的手掌,是黑色的。
穆雪棋笑了笑说道:“枉我穆雪棋号称毒诛手,竟然会死于自己的‘嗜血’上。”
毒如其名,“嗜血”,会让中毒的人双目赤红,产生饮血的欲望,而一旦中毒的人喝了新鲜的血液便会魔性大发,会止不住地饮血直到暴体而亡,无药可解。
泠儿来到穆雪棋身边,哭着说:“雪棋阿姨,你不要吓泠儿,泠儿不想你死。您功夫那么好,怎么会死呢?”
穆雪棋开始浑身发抖,她推来泠儿,说:“泠儿快走,我中了嗜血,会杀了你的。”
“泠儿不要,泠儿不要离开雪棋阿姨,泠儿已经没了父亲,没了丝乔阿姨,泠儿不想失去您这唯一的亲人了。”
穆雪棋听罢,顿时觉得心好痛,她真的好痛,身上像受到了万蛇之噬一样,然而都抵不过她心中的痛。
穆雪棋将一粒药丸塞进了泠儿的嘴里,说:“孩子,阿姨不想伤害你,喂你服下的是幻仙,别怪阿姨心狠,阿姨只想让你活下去。”
泠儿的头好晕,顿时,她感觉天旋地转。泠儿单手抚摸着额头,身子摇摇晃晃,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眼前的人是红衣女子,泠儿咬着牙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全家?为什么?”
泠儿捂着头,面目有些狰狞,看着那“红衣女子”,咬着牙,拼劲全力打向了对方要害。
执了田丝乔的内力,那一掌足以要了中了毒的穆雪棋的性命。穆雪棋笑了,因为泠儿终于赶在了她嗜血毒发作前杀了她,这样她就不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去伤害泠儿了。
那笑,很释怀,那笑,很暖,很慈祥,就像那个午后在桃花园中对着泠儿的笑一样。出完那里一掌,泠儿的头好痛,断心掌的毒让她痛不欲生,脑海中往日的欢笑和今日的惨状交替萦绕。
泠儿她捂着头,向天大喊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只留下邓府上下那浓重的血腥味儿。外面月黑风高,依旧只能听得见几声乌鸦的聒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