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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且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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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将实情告知了阮咸。
不知为何替小破孩在爹娘面前隐瞒了真相?大底是知道便是干爹干娘知道了真相,也不会赶他走,只会日日替他担心。
不知自己为何会告知阮咸真相?大抵是那一天他表现得甚是可靠,而我,实是觉得那黑衣人可怕,想要人一起承担。
只是,出人意料的,原以为接下来将很是难过的日子却并未到来。小破孩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第二日便下地活蹦乱跳。干爹虽将我一顿好训,却有干娘护着,再加上我是伤员,最后竟变成了一家人围着我转了,几日里,每天好吃好睡。只是,被禁了足,但虽日日被困着,却还是觉得有什么慢慢的变了。
这日阳光仍是灿烂,干娘与小鱼小叶子到铁匠铺送饭,小破孩不知去了何处,我一人坐在竹径上无聊地闭眼摸着叶脉儿。
“喂!喂!”
我睁眼四下看看,却并不见人。
“这里!墙上!”
仰头看去,阮咸朱色端衣,正趴在墙头上眯眯笑着冲我招手。“有门你不走,好端端地爬墙做什么?”
“嘿嘿,先作准备。”阮咸笑得颇是神秘,“你地伤可好了?”
“好了!”伤口已掉了疤,虽走起来还有一丝半点的牵痛,但应已无大碍,可干娘道女儿家的脚金贵,非得让好好将养一番。我站起来示意,缓缓走近他。
“这便好了!小叶子呢?”
“同我娘送食尚未回来!怎地了?”
“嗯。也成,我们今日便先去见见俞华亭将军罢!”
“哎?”没想他还记着这事,随即雀跃,“那俞将军还没走?我都不指望了哩!”又垮了脸,“我娘不让我出门的!”
“放心跟我走吧,”招招手,“往日倒罢,今日你娘一时半会儿可还回不了!”
“嗳?”铁匠铺里会有甚新鲜事儿?“那好,我们走罢!后门,不然,前门若让张婶瞧见,爹娘那里必是瞒不住的!”
“呃——,你还是先过当前这一关罢!”阮咸愣了会儿,望着我身后道。
顺着他地目光转头,小破孩黑衣佩剑,风吹得发丝微乱,正立在院门前。
“你们要去哪里?”
我一讪,望着他嘿嘿干笑,悄悄退了一步。
这小破孩可是我这几日里唯一的魔障。自打落水之后,便就转了心性,不再与我为难。这几日闷在家里本就无趣,连原本的战场也消弭无形,更是无聊。他人前人后“姐姐”“姐姐”地唤着,教人避之不及。躲在角落里,无聊到练出闭着眼也能觉出院子里丝丝缕缕的变化,再进一步,大抵都可跟着山人们修仙了。而这些,自然都是这小破孩的过错。
“姐,我也去!”
“甚么?”
“你还是伤员,需人照顾!”
这算什么理由!望着他想如何托词。
“不然,我便告诉娘你偷着出门了。”
我一愣。这破小孩!
“好罢!我们去看罗卿姐地未婚夫君!一齐去可以,可届时别给我们添乱!”无奈答应。
“这你放心,绝不比你乱来!”
无语地瞪他一眼。
“那好,我们走罢!”阮咸跳下墙来。
三人出了后门,顺着清河东行,过了桥穿过据水街,拣了一条街巷往泽原街走。倒是未见什么熟人。街上有些空空地,几片叶儿被南风打着旋儿舞得老高,全没了往日地喧闹,少见地冷清。
“今儿这镇子怎地了?出了甚大事了,怎地都不见出门儿?”
“哪里是不出门!不知谁揭了他地身份,都去瞧热闹了!我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小破孩道。
“哎?”一听,我马上来了劲,“谁地身份被揭了?甚么热闹?”
“你是真地不知!”阮咸不可置信地道,看我一眼,“嗯,大抵是王夫人瞧透了你地性子,才故意瞒着你了。今儿是嵇叔夜到你家铺子拜师的日子。青梨镇人素爱名士美人,这来了个名士里的翘楚,美人里的绝代,自是去瞧他了!”
“啧啧!小叶子瞒得我好苦!”那日小叶子口口声声道夫人遣走了她,未听得消息。原来便是这个!啧啧,万人空巷呐!心里痒痒地,搡搡小破孩身子,“说说吧,说说吧,是如何地热闹?”
“嗯,堵了半条东西街!果子手帕满地都是。街上红黄白绿地,颜色俱全!还有,我们王家地铁匠铺定是要好好修葺一番了!”
“哦——”我沉吟道。小破从不是夸大地人,就他这番说法,那定是盛况空前,难怪走在清河边上时老觉着街尾异样地喧闹来着……
“不必想了!不说会不会被娘发现,就算去了,也是瞧不着!不是说了么,我甚是不易才挤了出来!”
那可不见得!我正要开口,“嘘——”,阮咸一把将我俩拉入一扇开着的院门后,无声地关起门,无视我地疑惑,捂着嘴,示意我们从门缝里往外看。
半晌过后,脚步声缓缓响起来。
“你可知此次我便是为你而来,俞大哥你真地——”女声温柔,隐隐含着委屈。
“是我俞华亭对你不起!还望你,勿来打扰我与小苑!”男声冷清。
我一怔,转头看看左右两人。阮咸耸耸肩,示意继续听下去。小破孩倒似有一丝气愤,很快地又心不在焉起来。
“你便真地不顾往日情谊,如此绝情!”女子拉住男子衣袖,声音带了一丝呜咽。
“令苏!”这奇怪的名字可不多见,“你——!这又是何必!”男子想要抽开衣袖,用了用力,但女子身子倾了倾,犹是不放,只得作罢。
一黑一白身影停在门前不远处。黑衣的男子高挑,腰间挂着红色地同心络子。白衣地女子窈窕,长发如瀑直至膝间。女子隐隐抽泣,男子静默不语。
两人僵持着。
倒是我先忍不住了!展臂将小破孩阮咸往两边一推,抬脚踢了下门,退后几步,双手环胸而立。门迅速地开了,来人黑衣白襟,发髻鬓角一丝不乱,修眉深目,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尔等何人?作甚么偷听!”
没见人做错了还如此理直气壮!我更是气急!指着黑衣男子劈头盖脸地道,“姓俞的!你有胆做还怕人听么?才与罗卿姐定了亲,还在别人地头上呢,就出来鬼混!你倒是说!你与这个丑——”转头望向一旁的尹令苏,面上犹是梨花带雨,一双杏子眼里满是无辜愕然,“——狐狸精是甚么关系!”
面前的男子眼里微光暗转。小破孩提气蹲在了矮墙上,愈发地事不关己起来。阮咸在墙角磨蹭半刻,转过身来尴尬地走近,“俞将军,好巧!”
俞华亭看一眼阮咸,有些惊讶,“阮公子!”转头看我半刻,眼中微波转了半刻,柔和了目光,面上浮起礼节地笑,“这位想必就是憧小姐!小苑常提起你!还道不知为何这几日你总不来瞧她!”
“我受伤了呀!我娘还不让我出门!罗卿姐还好么?”哎?自弃地跺跺脚,牵起了脚痛,更是愤怒,复而指着他道,“你可别想转移话题!你说,你做了甚么对不起罗卿姐地事?”
“憧小姐!你——”
“王容!前几日还觉着你甚是聪明冷静,怎地今日做这种糊涂事!你为难俞将军了!”阮咸拉住我的袖子劝道。
“什么叫糊涂事?这可关系着罗卿姐地幸福!我为难他!谁叫他和那尹令苏做了见不得人地事让罗卿姐为难!”
“住口!甚么见不得人的事!憧小姐你责怪我也罢,可不能污了尹小姐名声!”
“你看他!你看他!”我更是生气,甩开阮咸地手,“你们瞒着罗卿姐在这没人地巷子里拉拉扯扯地说些酸不拉唧的话,难道还见得了人!”
“这是——唉!”胡搅蛮缠?俞华亭还欲申辩,这声方吐出,便觉有些理不直,气不顺,叹口气,撇开脸不再言语。
这是认了?!
“憧小姐,我与俞大哥自小相识,虽——唉,你可不要想歪了!”尹令苏声音沉落,虽是解释,欲盖弥彰的意味倒是更重一些。
“我——我——”愈发地气了!这两人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直想跺脚,又是怕痛。颇是为罗卿姐不值,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不依不饶起来,“谁许你叫我地字了!你与你的俞大哥自小相识,我与你可是不认得!天下第一美人又怎地了!天下第一美人便可以扰人清梦,便可以挑拨离间,便可以抢别人地未婚夫婿么?你们——你们这一对狼狈为奸地恶人!”
“你!瞎编派!”俞华亭气急,一甩袖子,转过身去。
“王容,你真地越说越离谱了!”阮咸拉住我,“俞将军一届儒将,翩翩君子!尹小姐世家千金,女子典范!可不是你想地这般不堪!”
“你!你,你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他们地朋友?他们不是不堪,那是我不堪了?”我瞪着阮咸,经他这一说,倒有半数的气转到他地身上了。
阮咸一愣,“我自是你地朋友!”整整容色,缓言道,“你亦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着急你地罗卿姐,可也不能太过关情失了判断!就单单凭几句话便将人打入鬼道不得翻身?若是诬了好人,岂不是白白叫你地罗卿姐伤心!你细想想,是这般闹腾好些,还是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考究好些!”
“嗯——”这话说得我一惊,望着他地眼睛渐渐冷静下来。看看墙上半日无语地小破孩,似也颇不赞同。抿抿嘴,望着俞华亭不说话。
俞华亭衣袖动了动,叹口气,转头向尹令苏,“你地轿子可还在巷外候着?令苏先回罢,我与阮公子王小姐还有事相商!”
尹令苏点点头,看看我,我瞪眼回去。做什么颇是头痛的样子哩,让人头痛的可是你!她却不睬,向俞华亭道:“俞大哥,我说地话,还望你慎重考虑考虑!”转向我和阮咸,抬头看看墙上地小破孩,“各位,令苏先行告辞!”
我瞪瞪她,撇身不理。倒是小破孩跳下墙来,与阮咸俞华亭一齐行了礼!
待尹令苏走远,俞华亭转向我,甚是无奈,微微又叹了口气,“此地离我地住处甚近,不若各位进楼坐坐?”
“坐就坐!还怕你了不成!”大步跨出门外,率先往巷口走去!
“哎,憧小姐,可不是这边!”俞华亭面色奇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模样。
“笑什么!”脸微热,瞪了瞪俞华亭,又狠狠睕一眼偷笑的小破孩和阮咸,“我又不是神仙,如何知道你地住处?你在前面带路不就是了!”
“三位这边请!”
他的住处竟然不是罗卿姐地家?倒是让我意外了。
“你可知为什么?”阮咸凑过来低声问我,不待我作答,又道,“不过是谨遵礼训,护得你的罗卿姐名声不损半分!虽我等不屑名教,但俞将军谦谦君子,言行举止恪守礼道,不掺半丝虚假,实是值得尊重的!你这番——”摇摇头,快了几步走上前,与俞华亭寒暄起来。
呃?难道真地是我错了么?
“憧小姐。”见我落后,俞华亭停步等待。愣了愣,僵硬一笑,低头跟上。激愤之外,生出些微忐忑来。
一路俞华亭再不提方才之事,只是与我们三人谈闲话趣事,时不时指着某处向我们询问典故,嘴角勾着微笑认真倾听,听完总是道个谢。陪着我停停走走,不催促也不抱怨,真真风光济月的君子模样。心中激愤渐消,倒被三分满意填了去。
随着俞华亭上了泽原街,路上行人稀稀疏疏,倒是月满楼前许多人围着台前的红幡,人声喧嚣。看来,今日可不知我家铺子一处热闹。
极想去瞧瞧,但这时又是开不了口。却听俞华亭微微笑道:“不知这月华楼有甚妙事,不若我们去瞧瞧可好?”
自是忙不迭的点头,心下好感又增一分。
近了看,只见那红幡上写着,“三个锦盒分书白,黑,白黑,其内分装二珠,一盒白珠,一盒黑珠,一盒中一白一黑,已知盒上所书与盒内俱不符,只能从盒中取一颗珠,如何知晓盒内实为何珠?”
一个掌柜模样的笑容可掬地在台上清了嗓子吆喝,“各位看客!今儿是月满楼十年庆事,为答谢众位历年照顾,只要答出幡上此题的,便可入楼享免费酒菜,”待这掌柜说话的当儿,已有跑堂的在人群中分发竹炭纸张,众人皆是跃跃欲试,“可一人,也可结队!不过,这还不是重头戏,我们楼内尚设有九关。这过九关的人,便有百两白银和一件密宝相候……”
百两白银?这数目可不小!一般的庶农可过一辈子,寻常小户可维持数年生计了!众人愈发的喧闹起来!而且还有未知的秘宝,确实诱惑!百两白银,嘿嘿!可以修葺我家地小院,可以阖家出游,可以教干爹干娘过几年好日子,就算是四人平分,那数目也是不小……忸怩半刻,忍不住开口央道:“我们去吧?”
俞华亭看看我们三人,每人脸上都是急切,笑了笑,对跑堂的道:“小二哥,竹炭纸张一份!”
待将答纸递与执事的,他对了对,奇异地看我四人一眼,“众位可是见过此题?”
“哎?”我们面面相觑,“何以见得?”
“可比安先生预计的快出了许多。”执事嘀咕一句,复而瞧我们一眼,仿佛我们作弊了一般,垮着脸道,“请进!”
哎?有这么做生意的么?若是我,绝不请这般伙计!四人回头看看那幡下的掌柜,顶着唏嘘声,脚步落得俱是有些莫名。
思前想后,我顿一顿,唤道,“俞将军,”待他转头目光相询,“我且信你!”盯着他不放,“不过,让罗卿姐幸福,我这双眼睛可会盯着!”
俞华亭高深莫测地笑笑,点点头算是应允。我虽是不满他的态度,但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入楼便有食物的浓香扑面而来。厅内十余桌宴席,桌桌呈色诱人,月满楼菜品果然不愧青梨镇第一。不过我可是为那秘宝和一百两白银而来,哪容得慢慢品尝,拉了三人,便直奔所设的第一关而去。
第一关。走格。
雅间桌上一个锦盒,一个沙漏,另十六支细竹棒围成三个方块。一个夫子模样地人懒洋洋地执书坐在桌边,见我们四人进来,只抬了抬眼,慢声道:“每次动二棒,便添一矩形,直至八个,以漏为限,能办到么?”
呃?瞧那傲慢模样!与阮咸相看一眼,俱是不满。
不就这么一道破题么?心下奇怪,这月满楼平日里可是这般做生意的?小破孩看看图形,思索片刻,笑对我们道:“这一关我便足已!”说完迅速挪动竹棒,由三至四,由四至五……如此这般直至矩形变为八个。我与阮咸倒未觉得如何,只是俞将军与那“夫子”脸色迅速地变了变。
“没想此地……”那夫子放下书正坐起来,看我们一眼,打开锦盒,递与我们一个竹牌,“这一关你们过了!”
出了雅间,再回到厅内,已有数十人。
俞将军环视一眼,笑道:“青梨镇果是人杰地灵之地!”
“哎呀,感叹个甚么!我们快去第二关罢,可不能被别人抢先得了银子和秘宝!”忙将竹牌递与唱关的执事,将其带我们到第二个雅间。
第二关。簪花。
锦帕上绣了三士绕一贵人团坐。三人簪了蔷薇,贵人簪着珠花。旁书:
贵人道:汝等三人头上皆簪了花,不是桐花,便是蔷薇。若一人见两人戴桐花,赏!若知己为何花,赏!若然说错一字,便以死为罚!三士面面相觑,不敢发一言。半刻后一士道:吾为蔷薇。汝可知此士如何知晓其所簪之花?
“呵呵,这贵人可真是刁钻!”我将锦帕递与此处管事地,点点桌面道,“此士据自己所见两朵蔷薇及另二士不敢言方知。站与二士中一人境地,其所见为一朵蔷薇与此士头上花。若此士为桐花,则二士一人见另一人不言,便可知己为蔷薇。二士俱不言,故此士自己只能为蔷薇了。可有错?”
“是了!便该是如此。”俞华亭,小破孩,阮咸三人击掌附和道。
此处管事的倒是颇像样,笑容可掬地将竹牌递与我们道:“祝四位顺利通关!”这才像待客地态度嘛!
第三关。
呃?竟是考人音律的!
七弦琴前的人对着竹简拨出不成调地音符,杂乱而扰神。每拨完,便要我们重复一遍。
真真没瞧出阮咸这小子如此了得!
“角角羽徽羽羽商宫羽商宫!”
“商商宫羽角商徽羽商宫角羽宫商徽羽角商!”
……
“羽羽商徽角徽羽商宫商角徽羽羽羽商上徽羽角商宮徽,角角羽徽羽羽商宫羽商宫!你做什么把第一次地重复一遍?我们可算过了?”
“如此杂乱,只听一遍,你是如何记住的?”不止那弹琴的,我们三人亦是十分惊奇。
“听完,便记住了,很难么?”阮咸望着管事的不解。
管事的打个寒颤,沉默地打开锦盒,将竹牌递与我们,“你们可去第四关了!”
待我们出来,厅中各桌已满。
及此,我们已是领了先,许多人踟躇在第一关门外。似乎众人对那满桌的食物更感兴趣些,选择吃着食物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入第二关甚是稀少,更不提入第三关的人了。
心下不由暗喜,搡搡小破孩,“嘿嘿,与我们抢银子的人少了许多!”
俞华亭笑笑,似有些无奈,“要与你等抢,那也需想想是否抢得过方可!”
哎?有些惊异地瞧瞧他。这可是在贬低别人?这一路以来,倒是第一次听他说如此刻薄的话。
“哎呀,还是闯关着紧,那边长胡子地大叔要追过来了!”
这月满楼着实与他处不同。别家设台总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史政社稷,它却全走些颇是有趣的旁门。接下来的四关,好李之辨,盲棋,行舟,倒句。
过了第六关,连那紧追不舍地长胡子地大叔也被甩开。到第七关时,仅余我们四人了。如此一来,再无人与我们抢银子与秘密。便一心地享受起闯关乐趣来。这最后的第九关,最为有趣。
一楼厅内挪出三丈见方的空地。百余兴致盎然的看客围成一周,笑脸地掌柜与第一关的那傲慢夫子坐镇。
空地上白衣短衫的数人站成一排。
先是六人,背朝我们,每人背后浓墨画了数字,尔后迅速转身,列中两人或者三人齐步走出,须得我们在其七步之内答出背后数字之和。尔后六人交换位置,再以两三人走出,如此重复。
这氛围好笑,我们也乐得掺和。
再是八人。
十人。
十二人。
十四人。
……
人数越来越多,众人的唏嘘声,呼喝声也越来越大,那傲慢夫子也愈来愈激动。
那夫子示意,掌柜的扬手又待加人,忙伸手拦住他。
“掌柜的,你倒是给个数吧,到底几许人我们才算过关?”
没见这么折腾人的!饶是我,小破孩,阮咸三人轮番上阵,此时也算得饿了,乏了。
“十二人时你们便过了!”那夫子站起来!
“哎?”我说这一关怎地如此缠人呢?那这不停地添人——“那这是何意?莫非你们想赖帐不成?”心下忐忑,就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自是不会!”掌柜的拱手笑道,“我月满楼素来信誉第一,小姐请放心!”与那夫子递个眼色,复而对我们道,“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烦请四位留下住处姓名,明日自当热热闹闹的送至府上。”
“说得也对!不过——”食指叩叩脸颊,仍有些迟疑。
“在座百余人作证,小姐还怕我耍了什么花样不成?”
转头去瞧看看小破孩阮咸俞华亭三人,见他们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嗯。”
掌柜的作执事取来纸砚,立下字据,我们四人签上姓名住处,一式两份留存。那夫子捻起一张,眼光扫过,微微一怔,与一旁的掌柜耳语一番,转过头来:“这第二件——秘宝,烦请四位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