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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2014年四月

      万物复苏,春光明媚。

      我和室友们去了一新建的公园踏青,拍了不少美景,也拍了不少美人。

      坐在山顶俯瞰整个公园时,我感觉心情愉悦。享受微风的同时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一贯只喜欢发一些学术性文章的人发了个九宫格。

      没有配文字,只有图。

      图片里有绿油油的青草,有巍峨的大山,有成片的郁金香,黄的、紫的,各种颜色,最让人醒目的是正中间那张图里的女孩。

      碎花的连衣裙,看着有点不大符合四月,但估计是天气太好。

      披着及肩的黑发,算不上特别好看,但笑得如后面的阳光一般明媚。

      拍照的人技术应该不是太好,拍的人下半身有点矮,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捕捉的那般好。

      我足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分钟,直到室友喊走了,我才收回视线。

      我点开那个已经不再熟悉的头像,想要删除他。

      最后的步骤我却点了放弃,最终我将朋友圈权限设置成了我不看他的,也不允许他看我的。

      □□我也做了相同的处理。

      从分手的那刻起,那个叫做许弋的人再也没有给我发过信息,也没有电话,也没有留言。

      同样的,我也没有。

      就这样,我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但我们很有默契的从对方的生活里消失了,而且是果断干脆且彻底的那种。

      我甚至怀疑,其实他早已经删掉了我,可我却从未去求证过。

      这中间,我偶尔想起他,却也只是偶尔想想。我以前找他发牢骚的习惯在分手的那一夜也被我扼杀了。

      无论后来我遇到多么困难的事,我如何的不开心,我多想找一个个说一说,我都没有找过他。

      分手后的一个月时雯就知道了我们分手的事情,从那以后,她也没再我面前提过她。

      并且,我退出了高中同学群,初中同学连群都没有,□□也没怎么再用过。

      有意无意的,知道我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断了联系,剩下的时雯也不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本就处在两座城市,又都极少回老家的我们,也再未遇见过。

      后来的我们验证了一句话:本来以为相见是那么容易,可当做出不再联系的决定时,我们再未相遇。原来,那座城市是那么大,大到那许多年都不会有我们的偶遇。

      就这样,我们成为了彼此的过去。

      我的生活未发生过任何改变,读书、毕业、找工作、找房子,生活有条不紊给着我烦忧。

      直到,今日凌晨三点多突然来到的信息:突然就很想你。

      2016年秋

      自从收到那条信息后,我再也没有睡着。

      因为已经快入冬的缘故,早上六点半外面还是只有微微的晨光。

      我打开和许弋的对话框,写到:有事?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没有发出去,五分钟后,我删掉那条信息,重新写到:?

      我将这个问号发了出去,然后就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并未有消息立即跳出来,我静静地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有消息回过来。

      我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又在紧张什么呢?

      我笑出了声,然后发现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的自己,现在眼皮重的厉害。

      我随意的将手机甩到了床尾,整个人成大字型趴在了床上。

      不过几分钟,我便睡着了。

      “走了哇。”

      “行啦。”

      ......

      我是被对面楼里咿咿呀呀的花鼓戏给吵醒的。

      每到周末对面的某户人家家里一到八点半就会放花鼓戏,然后咿咿呀呀的声音就响遍整个小区。

      这声音一响起,陆续的就有好多人家的老人家开始争相斗艳。

      东边喊一句,西边对一句,南边可能还很专业的点评一下,热闹的很。这种热闹要一直持续到吃中饭的时候才会结束,然后星期天又把星期六的场景再现一遍。

      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小区的文化气息竟然如此浓厚。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将我吓了一跳。

      本以为会有人出来抗议,制止这种扰人清梦的现象。

      哪知,外面竟然没有人出来反对。

      后来我问了合租的室友,室友告诉我,我们这里是安置小区,那些老人家都是业主。

      好吧,我懂了。

      不过当然也有试图维护一下人权的。

      比如,大约一个月后的某个星期六,《刘海砍樵》的大型交流会准时在小区里开始,紧接着就是《刘海戏金蟾》《补锅》之类的花鼓戏名曲。那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那些老人家个个能无缝接档。

      一个星期前,我楼上搬来了一个小姐姐。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还得从我那天我下班回来说起。我下班一开下面的大门,就发现整个楼梯间都被她的行李给堵了。

      害得我硬是在下面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才踏过风雨回到我的狗窝,所以,我对她很是印象深刻。

      小姐姐显然是个暴脾气,我躺在床上听见她大喊:“一大早的鬼吼鬼叫个毛线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这一嗓子,让本来躺在床上刷着微博的我差点把手机砸自己脸上。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给她点赞,对面的一老娭毑用更洪亮的嗓子将她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我隐约记得,老娭毑是这样说的:“细妹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了,‘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你是怎么好意思还说我们吵得?”

      楼下有一散步的老嗲嗲接过话头,语重心长的教育着楼上的年轻人:“旁边工地上都开工了好几个小时了,该起了,细妹子。”

      他这边一说完,楼下又有一声音响起,沧桑的语气里含着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像样,这都要吃中饭了,还在睡。睡就算咯,还嫌别个吵,不像样,真是不像样。”

      “这要是到我们那个时候,现在都挖了几亩地了。”

      “是啊,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天没亮就起来。哪个敢睡到这个时候还不起来。”

      “就是,真的不像样。”

      .....

      因为小姐姐这一嗓子,楼下瞬间就热闹了起来,老人家讲的都是老长沙话,谈论起来很有在家被长辈训斥的意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人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我住二楼是听的一清二楚,我想应该也不妨碍三楼的小姐姐听清楚的。

      待在长沙多年,虽然老长沙话比较难懂,可我却还是听的懂一些。楼上的小姐姐就算听不懂,听语气也应该能听出不是夸她。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若是小姐姐能听懂,估计脸都得气绿了吧。

      这显然还是一群有文化的老娭毑和老嗲嗲。

      我从床上爬起来,偷偷的往楼下瞄了一眼。

      这一瞄将我吓了一跳,楼下小区广场那三三两两一群的围坐了一圈老人家,老娭毑老嗲嗲没得五十个,也有三十人。

      个个盯着我楼上,一人一句的简直就是大型座谈会现场。

      楼上小姐姐估计也是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被吓得不轻。那很有气势的一嗓子后,再也没有了声响。

      同时庆幸,幸亏我刚刚来的时候,没有如此莽撞。

      害怕被楼下的老年团围攻,然后成为小区名人,我瞄了一眼赶紧将窗帘拉上。

      楼下的讨论又持续了五分钟终于落下了帷幕,然后新的戏曲又开始登场。

      往往这种时候,那些老人就让我觉得有个词和他们特别配:百花齐放。

      小时候我也跟着家里的老长辈听过不少花鼓戏,但一直觉得吵,还听不懂词。

      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东西。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总是看着那些老人家活力四射地唱着那些戏曲,我竟然也习惯了这些曲调,甚至自己还能哼出一两句来。

      这些戏曲相对于这些老人家就相当于流行音乐之于我们,都是他们岁月的见证,也是一个时代的见证。

      它们也是文化,也是艺术,它们需要肯定,需要传承。

      我被《刘海砍樵》给喊醒,人还有迷糊,却已不像最初听到的那般狂躁。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地着,直到一曲完毕,我才爬起来,把我扔在另一头的手机给捡了回来。

      打开一看,许弋竟然回了新消息。

      消息收到的时间是08:06。

      上面写着:没什么事。

      五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信息:就是突然想起了你。

      我看着他的消息,本已经释然的我呼吸变得有点压抑。

      按我一贯的习惯,他这样说我们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我这个人一向决绝的很,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再回头。

      对事如此,对人更如此。

      所以,自从我提出分手,他回答“好”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更不会去和别人打听他的消息。

      可是这次我却犹豫了。

      沉默许久后,我给他发送了一条信息:真的没事?

      这次他回的很快:嗯,没事。

      发出了那一条信息,再发一条对我来说好像要轻松了许多。

      我问:最近怎么样?

      他依旧回的很快:还好。

      如此对话,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倒是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以后应该会一直留在四川了。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点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问:不再回来了吗?

      他说:嗯,我爸妈也在广东定居了,以后应该很少会回老家了。

      我:哦。

      他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我也不知道该再聊些什么。

      十分钟后,他都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我们的这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外面的戏曲换成了一首我说不出名字的戏,戏腔婉转,可是我听不懂词。

      我拿着手机感觉心上被压了一块小石头,有些重。

      我点开了他的头像,将朋友圈权限改了。

      然后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彼时,还未有朋友圈三天可见的功能,他也未将朋友圈设置成我不可见。

      我一条一条滑过他的朋友圈,他发朋友圈的频率比较频繁,前面三条都是昨天的。

      滑到第三条:我家的大傻子。

      配图是一张遮住了脸的小姐姐在一片我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海里。

      第五条:云南,我们来了。

      时间是两天前。

      配图是典型的九宫格,都是云南的风土特色,每一张图里都有同一个女孩,笑得或是开怀,或是羞涩......
      最后还有两张他二人同框的自拍照。

      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着宠溺,熟悉又陌生。

      我没有再看下去,想把他删除掉,可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更压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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