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宁如许

11、第 11 章

　　自从被厉铺陈知道父母的不和的原因后，杜名媛在公司中遇见他就很少说话，总是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厉铺陈倒是一如既往，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异样。

　　其实杜名媛不是不想和他说话，可是每每张口，她就想起母亲多年的求爱不得，父亲的冷淡相对，还有去世多年的厉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面对，甚至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不知道该和厉铺陈说些什么？是恨他的母亲夺走了父亲对母亲的爱？还是因为母亲的做法而感到对不起厉母？

　　好像不管从哪一方来讲，厉铺陈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当年的事又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其实她的心情复杂更多一点，她既因为母亲为厉母迁怒于铺陈而感到抱歉，又因为这样微妙的关系感到不适。

　　她夹在母亲和铺陈中间左右为难，不论她站在哪边，另外一方都势必会受到伤害。

　　第一次，她如此讨厌做选择。

　　杜名媛不能弃母亲于不顾，也放不下对厉铺陈的感情。

　　庆幸的是，事情迎来了转机。

　　…

　　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帘拉了一半，阳光透过另外半面窗子，在两人脸上打出斑驳的光。

　　纤细白皙的手腕微微收力，稳住手中的茶杯给他送了过去。

　　那人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重了，你心不静，泡不好的。”

　　“我……”

　　“我听老李说了，你都听见了？”

　　杜名媛垂下眼帘，“爸，你回来了，那妈呢？”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杜巍。

　　“你妈没什么事。”

　　漂亮的女孩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偏又咬紧下唇。

　　“您和我妈真的不能和好吗？一定要这样收场？”她还是不甘心地问了。

　　杜巍面不改色，“名媛，我和你妈注定走不到最后。”

　　她心里虽然明白，已经不可能改变了，可亲耳得到这个答案，她还是为她母亲心痛。

　　杜名媛没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那您这次回来？”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

　　进来的是厉铺陈，他手上拿着一叠资料。

　　杜名媛诧异地接过文件。

　　“伯父，名媛，关于发布会上出现的事件，已经确认并不是意外。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和我的调查来看，这是一次有预谋针对性的报复。”

　　“报复？报复我？”杜名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厉推陈抿紧唇，“名媛，从查出的结果来说，确实是一场报复。你还记得那个之前和你争剧的女演员路菁吗？”

　　话到这，杜名媛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之前她有一部剧是民国戏，因为档期原因，当时她是不打算接的，可是那个导演正好是她大学导师的得意门生。

　　寻常的导师能推也就推了，可是那个导师偏偏对她有知遇之恩，甚至教了她许多演戏的技巧。

　　她一向对这位导师敬重有加，那部民国剧的宋导又是导师的徒弟，她虽然犹豫了，可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部剧原本已经定了女主，而导演更是经历了两轮的换人。

　　原来，宋导不是一开始的导演，这部剧最先的导演因为突然猝死在开拍中，制片人和投资方才找到了宋导。

　　关键是，戏已经拍了三分之一。可是宋导觉得女一号路菁拍不出他想要的感觉，想要换人。

　　制片人和投资方肯定是不同意的，戏从开拍到现在，已经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现在要是换人，他们的损失又该怎么办？

　　但宋导依然坚持想法，始终不肯动摇。

　　投资方说要不再换个导演？制片人摇头，好些导演不愿意接，是觉得死人晦气。而宋导恰恰是愿意接还是圈内有名水平偏高的导演。

　　要是换个导演，他们估计也找不来更高水平的了。

　　制片人一咬牙，“就听他的吧。”

　　就这样，宋导来了个大换血，换了女主路菁，让杜名媛顶了上去。

　　要说这路菁，也是有点名气的女演员。当时，杜名媛也才拍了两部戏，知名度远远比不上路菁。

　　路菁心高气傲的，哪会愿意被一个新人踩在脚下，当即跑到宋导那闹了起来。

　　“宋子文，你凭什么把我换了？”

　　宋导坐在那看剧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说了，你演戏没有灵气。”

　　路菁冷笑：“那个叫什么杜名媛的，演戏就有灵气？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冒出来的，就想顶替我？做梦。”

　　宋导合上剧本，很认真地对她说：“她就是比你演的好。”

　　“你这么力荐她，该不会是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你这么不遗余力让她来当女一号。”

　　“你给我出去。”

　　路菁双手撑在桌子上，嗤笑道：“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我告诉你，宋子文，你想换掉我，没门。我和这部剧是有合约的。”

　　宋子文冷声道，“路菁，合约已经中止了，至于违约费我们照付不误，这是合同，你好好看看吧。”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这是假的，你骗我，这不可能是真的。”

　　路菁恼羞成怒，把合同书撕成碎片。

　　宋子文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可以不信，合同书我还有很多份，到时候会重新发给你的。另外，我只是通知你。”

　　“后续，我们会有律师和你详谈。路小姐，这边请吧。”

　　路菁哼了一声，竟意外的没再坚持。

　　“宋子文你和杜名媛我记住了。”

　　路菁从此对杜名媛怀恨在心，三天两头就跑到片场找她的麻烦，影响拍戏进度。

　　工作人员那也因此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凡看见路菁，一定左拦右拦不能让她进去。

　　宋子文还特意找人设了路障，偏偏邪了门了，不管怎么挡，路菁都能偷偷溜进来。

　　他们也不是没找过身形高大的人守在那恐吓，路菁被解约后就像是放飞了自我，撒泼打滚比谁都熟，愣是一点也不怕。

　　还扬言他们尽管动手，看看到了警局谁有理。

　　“路菁，你到底什么意思？”男一号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呦，你发什么脾气呀，我这不是来看咱们的女一号拍得有多好嘛。”

　　杜名媛也为此头疼得不行，早知道当初说什么她也不接这个剧，结果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杜名媛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路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你的境遇跟我也确实脱不开关系，我也很抱歉。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物质上的已经补偿过了，我承认，精神上的，的确还有亏欠。但我也只能说声抱歉。”

　　“而且我们现在每天拍戏，演员工作人员都已经身心俱疲，你还要跑过来捣乱。”

　　路菁不屑地撇嘴，“杜名媛，你装什么好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说的比唱的好听，有本事你把女一号再还给我呀。”

　　那个时候厉铺陈还在国外帮杜父处理公司事务，杜名媛在这边孤立无援，应付到心累，不想再和路菁多说什么，也只能默默由她去了。

　　可是她能忍，不代表宋子文不作为。

　　“路菁，有完没完了？之前你不满，所以你隔三差五来找事，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呢？来上瘾了是吧？该发过的气也都发过了，还不肯知足吗？”

　　路菁才不怕他，“这是你们剧组欠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来，凭什么不发火？”

　　“之前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我正式告你骚扰罪，律师函已经发给你了。”

　　“宋子文，你唬谁呢？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还要打人不成？”

　　宋子文挥挥手，“送她出去。”

　　收到律师函的路菁没能继续捣乱，这部民国剧也终于顺利杀青。

　　“你是说？发布会上的事是她做的？”

　　厉铺陈点头，“有充分的证据指向她，警察已经获得逮捕令去抓捕她了。”

　　杜名媛不自觉捏紧手心，“她就这么恨我吗？非要置我于死地。”

　　“名媛，别怕，爸爸在这。”杜巍心疼女儿。

　　“伯父，其实我觉得不对。”

　　杜巍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厉铺陈把推断说了出来。

　　“你是说，背后另有其人？”

　　“伯父，名媛，你们不觉得证据太充分了点吗？就好像有人故意模糊真相，好让我们把搜寻方向集中在路菁身上。”

　　“我是觉得，路菁没那么聪明，她向来把情绪直接挂在脸上，没有那么多圈圈绕绕，背后栽赃诬陷倒不像是她的作风。”

　　听他这么一分析，杜巍更是慎重起来，“你说得对，幕后一定还有人在操纵着。”

　　杜名媛发出疑问，“那究竟是谁，要跟我过不去。”

　　杜巍：“或许不是你，而是我们杜家。”

　　“铺陈，你这样一说，我想起了名媛母亲被骗钱的事了。这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现在想来，或许两者是有联系的。”

　　杜巍和厉铺陈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