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榆集》江祈榆

37、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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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遇见徐靖雾的时候，徐靖雾还是个大学生，而覃然已经是一家公司的总裁了。
　　那是返回母校的一下午，覃然看着校园里的古树久久不能忘怀。他年少时的初恋，就终结于这棵古树，两人分道扬镳的场景仍旧记忆犹新。
　　古树后走出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眉目间像是端着一抔雪，神色中有些不满。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覃然，然后拿起了地上的书离开了。
　　覃然鬼使神差的绕到了古树后面，在杂乱的草地上，他判定那少年一开始是在树后学习。可是学校并不缺图书馆，跑一颗古树后面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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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离开时候，皮鞋的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枚校徽，校徽上写着专业班级和名字。
　　徐靖雾么？金融管理。
　　覃然用拇指轻轻拭去校徽上的浮尘，将校徽妥帖的放进西服口袋里，回到了今天邀请他来的目的，大会场后台。
　　主持人正因为覃然消失不见而焦头烂额，另一旁，坐着的正是覃然，他因为嘈杂的环境而微微蹙眉。
　　覃然进来时，看到的正是美人蹙眉的一幕，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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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正是本届即将毕业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位。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但听说他对自己的舍友还是有求必应。往往学校辅导员的话，还没有舍友传达来的快捷。
　　这次徐靖雾来做发言代表，正是他舍友林清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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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看了看徐靖雾，回想起学校发言需要佩戴校徽的规则，犹豫再三还是将西服口袋里的校徽掏出来还给了徐靖雾。
　　“同学，你的校徽。”覃然的声音不似同龄人那般，反倒是有些少年般的清亮，偏生语调稳重。
　　让人过耳不忘。
　　“覃总，这是我们学校金融管理的优秀代表。”一旁老师谄媚的将徐靖雾“推销”给我，好似我拒绝就亏损了什么。心中有一些许的不耐烦，却因为想起树下徐靖雾的那个眼神而平复下去。
　　覃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在感情终结的地方，遇到了新的人和时光。他的情绪会因为徐靖雾而改变，这恰恰说明这个初见便难以忘怀的少年，会改变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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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接过校徽后只说了句谢谢，便抬手将校徽别在衬衣左胸口袋的位置。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复习着自己上台发言的稿子，一边用余光瞟过覃然。
　　覃总？莫非是学长。那个毕业后就自己创立了公司的学长。
　　徐靖雾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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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拉过那个老师，粗略的了解着徐靖雾的各种情况。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徐靖雾实习期能够到自己公司工作，不仅实习期结束大概率能够留下。自己也大概率和他有个因和果。
　　覃然默默盘算着如何让徐靖雾不会发觉这一切而顺利的通过今天的演讲成为自己公司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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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会期间，覃然在台上的讲话风趣，解答问题的时候也做到思路清晰。甚至通过一个答题环节确定了许多个优质的毕业生可以进公司实习，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面试现场。
　　徐靖雾上台发言的时候，覃然已经坐到台下了。对于徐靖雾的思路，覃然越听越喜欢，觉得对口。更加决定，自己的人，怎么也不能给放走了。
　　“徐靖雾同学，如果给你一个，可以到我们公司实习的机会，你愿意把握么。”覃然的目光定定的盯着台上的徐靖雾，他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徐靖雾，而不是这个冷冰冰的徐靖雾。
　　“可以。”徐靖雾他一向喜欢挑战自己，覃然的公司，从底层发家，进去后一定能够得到更加好的锻炼。
　　覃然听到可以的时候，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覃然已经凭借人格魅力套出了徐靖雾在学校生活中的小细节。
　　所以，我这是成功了？覃然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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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的工作能力远远超出覃然的想象，行事干脆，处事沉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覃然很惊讶。
　　然而除了工作上，覃然和徐靖雾基本上没有任何其他方面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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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想和徐靖雾的关系更近一步，然而却因为徐靖雾本人的性格原因，他只敢时不时送个小东西，还要假借送全部实习员工的这个理由。只不过，覃然每一次送徐靖雾的都会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徐靖雾收到礼物的时候，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他和林清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清无意间提到的一句，让他意识到，覃然送给实习员工的礼物和送给他的是不一样的。
　　原因是什么，徐靖雾猜到了些许。但他不敢去确认，只是平时的目光更多的在覃然身上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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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出了车祸。
　　徐靖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在公司传开了。
　　他眉头一跳，觉得心脏闷闷的不舒服。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和覃然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徐靖雾下班后，带了果篮去覃然所在的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看到覃然闭着眼睛在休息，腿上打了石膏，被吊起来了。
　　徐靖雾不是一个会打扰别人休息的人，只把果篮放下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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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覃然的身体好了之后，距离徐靖雾他们实习期结束没有几天了。覃然不由得有些慌张，他还没好好展开追求攻势，要追求的人就离开了。
　　根据公司的规定，实习期内表现优异的学生，公司除了实习报告，还会提供一份offer。这次实习期中，业绩最好的是徐靖雾和林清。
　　覃然果断干脆的给两人了一份offer，还将两人分别叫进办公室，谈心。
　　先进覃然办公室的是林清，徐靖雾在门外等待的时候，他掏出了覃然曾经送的一个摆件，是一只雪白的猫咪，神色中有些冷然。
　　“覃总，我喜欢这个公司，一定会留下来的。”林清的声音逐渐提大，他工作中和覃然接触的比较多。徐靖雾本打算往另一边走一走，可林清的下一句话让徐靖雾怎么也迈不动腿了。
　　“覃总，我喜欢你。”
　　徐靖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扭过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这门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可林清的故意这么大声。
　　因为，他知道，此刻在门外的只有徐靖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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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怎么都无法将自己的脚从地面上拔起，他甚至连面上的清冷也无法维持下去。
　　林清和自己是舍友，来公司之后也是。覃然送自己的东西，林清都知道。自己逐渐关注起覃然的事，林清也知道。
　　那这么一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么？
　　他和林清要变成竞争对手么？
　　办公室内的声音逐渐小下去，徐靖雾有些急躁，他在办公室门口踱步，时不时看看办公室的门。
　　林清推开门的时候，神色如常，只是默默的瞪了徐靖雾一眼之后离开了。他不服，自己居然输给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
　　只可惜，徐靖雾的注意力都在办公室的那个人身上，没有注意到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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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的思路都已经被林清打乱，他不知道林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他只是表达出自己有喜欢的人，来拒绝了林清。
　　徐靖雾进来后，就看到覃然在发呆，他有些头疼。不会是这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么？他不会横刀夺爱，但是万一没有呢，他突然生出一丝侥幸。
　　“覃总。”徐靖雾开口打断了覃然的思路。
　　“啊，徐靖雾。”覃然回过了神，把手中的钢笔放在桌子上。
　　“你想留在我们公司么？”覃然在心底默默的许愿：快说想，快说想。
　　徐靖雾沉默了很久。
　　他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看样子林清没有和覃然在一起。那自己要不要告白，如果告白了覃然拒绝了怎么办。
　　这副样子被覃然当做了要拒绝，随着时间的流逝，覃然更加觉得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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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猫咪摆件，放在覃然桌子上。
　　刚要开口说什么，他就发现覃然的神色不对，眼眶微红。
　　“覃总，你怎么了？”
　　覃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痛的炸掉，本以为，那棵古树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新生活。却终究是自己的一腔热情，黄粱一梦。
　　“你是要选择离开我们公司，是吗？”覃然开口的时候，情绪已经十分低沉了。
　　这终究是他的一厢情愿，一场暗恋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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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雾有些无措，他清了清嗓子，还是决定今天表白，是走是留都看覃然的回复了。
　　“覃总……覃然。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古树。那时候我觉得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太吵。我瞪你也是觉得你打扰了我。”
　　“我没想到，很快我们就在后台再见面了。你把校牌递给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你的手，修长白皙，像是一件艺术品。老师称你为覃总，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个创业的传奇学长。可是，看你那么年轻，又觉得不像。”
　　“你问我想不想来公司，我说了想。因为我认为，这会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挑战。我喜欢迎接挑战。”
　　“当你送我的东西和其他实习生不一样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而现在，我想知道我的猜测是否属实。不知道，愿不愿意给我这个证实的机会。”
　　“覃然学长，你喜欢的是我。”
　　“对么？”
　　“很巧。我也喜欢学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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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然被徐靖雾的一番话砸的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尤其是徐靖雾的最后三句话。徐靖雾猜出自己喜欢他了？还说什么……喜欢我。
　　覃然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那个青涩的自己。
　　“学长。”徐靖雾弯眸笑了笑，覃然只觉得这个笑容像阳光照在雪山上一样刺眼。
　　“学长这是邀请我吻你么？”徐靖雾他看覃然的反应就明白自己说的是真的。
　　徐靖雾凑过去，轻轻的在覃然的唇上碰了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至于学长之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留下来。留在你身边。”
　　“做你的助理。”

　　“一辈子的？”覃然终于回过了神，下意识的问出口。
　　“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