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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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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顺着北欧南下,他见识到了希腊神话的狂野和肆无忌惮,这是真的。
可以说肆无忌惮,这里的天空没有诸神的气息,大地上全部都是诸神之血在流淌,原来的奥林匹斯山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大坑,这地面上已经找不到了诸神生活过的痕迹,凡人倒是留了下来。
他在原来的奥林匹斯山的位置看了看,真是令人吃惊啊!
众神之战似乎把大地打得崩裂,海洋充斥其间,不仅要抵御外敌进攻,还有诸神的内耗,所以众神被这里的混沌意识流放外太空了,连同他们生存的地方一起!
啧啧,这是浪过头了,就连自己的祖先都看不过去了。要知道混沌之神卡俄斯早就已经沉睡了万万年了,这不就和他们的巫妖大战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幸好他并不是来寻找这些据说毫无节操的奥林匹斯山的神明的,重临蹲在一个深渊边上,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黑团,落地以后变成了十头裹着黑纱的母牛,他好好地设了祭坛拜了拜,他不知道这里的神明怎么祭祀,最重要的应该是虔诚,“冥王陛下,能不能现身一见面,这些祭品希望您能喜欢。”
黑色的雾气飞快地弥漫,一辆充满死气的马车飞出地面,悬空停在他们面前。
少年又拜了拜,这位冥王陛下,一直在被丑化,实际上在这一众希腊神明当中,已经是最值得敬重的神明了,特别是对于东方人来说。
“尔有何求?”威严冰冷的声音问道。
“尊敬的冥王陛下,我想要见一见泰坦神提丰,能不能行?”
少年衣着服饰都和他们差的太远,一看就来自遥远的地方,马车中的冥王陛下看着这个少年有别于他们,却又格外好看的容颜,心想这孩子来的倒是时候。
如果那些没节操的家伙们还在,那绝对是会被疯狂追逐的。
“提丰在冥府之下的深渊牢狱,你想要进入冥府?”冥王陛下淡淡的说,“进入冥府容易,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陛下,我出这里的十倍祭品,您能让人送我出来吗?”少年询问。
“十倍?”冥王陛下被他惊讶到,并不是因为太多,而是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一百头牛,还都是母牛,就算是神明都没有这么大手笔,“可以,探视对象是提丰的话,如果提丰对你做了什么,我不会管,你死去的话,就留在冥府吧!”
这个少年的祭品能够让他心动,是因为他的祭品足够纯净,不是普普通通的牛,能为他工作很多很多年了。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死去的神明和亡魂多不甚数,要不是这个少年的祭品很合心意,他绝对不会前来的。
“谢谢陛下。”
少年恭恭敬敬地又拜了拜,又拿出来了一百头裹着黑纱的母牛,那个小小的袖子,感觉装不下这样的东西,偏偏又有,冥王陛下也没有刨根问底,收了祭品,“上来吧!”
少年小心翼翼地坐在冥王陛下的御座边上,不敢抬头看,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位陛下又是守规矩的人。
只要不破坏规则,就不会有冲突和麻烦了,一旦有意外,他绝对讨不了好。
“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马车开始前进,冥王陛下看着少年身后披散的头发,尾尖的位置,有白色的诡异纹路在缓缓地流动,那上面有冥府的气息。
“我在遥远的东方,有一部分的鬼族血脉,在我们那边的,人死为鬼,的的确确也可以算我有一部分的冥府血统。”少年回答。
“有趣,你叫什么名字?”冥王陛下说。
“我名重临,陛下。”
“重临?看样子给你取名字的人,是想要什么人再活过来?”冥王陛下嚼了嚼这两个字说。
“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被那边的神明杀死了,父亲希望我母亲能够重新活过来。”少年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乖巧的紧。
“要我帮忙吗?如果你留下来的话。”冥王陛下微笑着说。
“如果我家里,没有人在等着我的话,我是很对陛下的恩赐心动的。”少年回答。
上司是一个十分认真负责,工作之外的事情少,难道不是每个打工人的梦想吗?
可惜他家里面有一大家子要养,还不是很喜欢守规矩,绝对脾气再好都会很快就被赶出去的。
“为什么不远万里去见一个毫无理智的泰坦神?”冥王陛下询问。
“我想要和那位神明做个交易。”少年说,“他想要获得正常的神明躯体,而我,想要从他身上获得穿越虚空的力量,深渊之神无欲无求,在下……我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那位大人的,所以想要去见见那位神明。”
“有趣,穿越虚空,你也想要离开世界吗?别的神明都是被迫离开,你还是第一个想要自己离开的。”冥王陛下笑了,这个少年果然有趣啊!
可惜他执念太深,不然他就把人留下来了,乖巧的小孩,谁都喜欢。
这位大人想起当初,让他把他的那位高岭之花的冥后抢回来,人生染上污点的某个光屁股的小屁孩了。
少年祭祀的地点,本来就离深渊很近,他们直接就到了地狱门,飞过痛苦之河,直接到了罪人之地。
作为最后一个提坦神,提丰的监牢在最偏远的地方。
少年看着门口几乎有几指厚的灰尘,就知道神战以后,没有人见过提丰了。
“真的要进去吗?”冥王好心给他警告,提丰只是关起来,并没有被锁住,进去了,很可能就会直接被他吃了。
“我确定。”少年回答。
“那就去吧!”冥王打开门,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一瞬间,门外的两个人都几乎吐出来了,这个味道太臭了。
是堆积了上万年的排泄物没有清理一样的气息,不像是神明待的地方。
重临脸色发白地走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
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想要出去的提丰嘶吼着扑过来,又被直接关上了。
他趴在门上对着门外咆哮,一百个脑袋还有无数的手臂晃动着,像是在演绎诡异,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提丰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长大以后也是利用利用再利用,从来没有一个神明把他当作是同类看待,他们都说他是怪物。
神界的所有怪物一出现,就会被那些无耻的家伙认为是他的子嗣,从地狱门见到三头犬,他再看这个神明,压根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同样的血脉。
“谁?”
察觉到牢房里出现了陌生的气味,提丰大部分的头都转过来,盯住站在一边的少年。
那个多出来的,整体只有他的脚腕那么高,身上是他很久没有闻过的,属于山泉的气息,清澈透亮,和他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我叫重临。”
那个小不点开口,“在我们说事情之前,我们来打扫一下你的房间和你怎么样?我帮你,如何?”
提丰想要扑上去的,那个小不点仰着脑袋看着他,没有半分害怕,就是觉得他的房间比较臭,捂着鼻子,偏偏他的头只有一小部分愿意跟着手扑上去,其他的都不动。
三个小时以后,重临和小纸人一起就连提丰的所有手腕和头都全部洗干净以后,这个牢房里全部都是清水的气息。
“说吧,你要做什么?”
就算是在上古,都没有人愿意帮他清理身体,提丰的一百个脑袋复杂万分,各有所想,显得他十分笨拙,瓮声瓮气的,还特别大,体型就在那里。
“我能够拿走你身上那些狂暴的力量,让你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神明,一个头两只手一个身体的那种,你愿意交换?”
“你想要砍掉我的脑袋吗?”
“并不是,你应该知道,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大地和深渊的力量并不相容。你生长了这么多头的原因,是因为你身上不可控制的力量太多,更重要的是,这两种力量都在排斥你。”少年回答,“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你要不要抛弃这两种力量,做一个全新的你,无法像现在这样强大,但是我想,你的所有脑袋合一的话,你的聪慧会让你得到崭新的人生。”
“你想要那两种力量?”
“我想要的并不是力量,而是从这样的力量里面研究出来穿梭虚空的能力,也就是虚无深渊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始终都在他的身体里拉扯,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安静下来,别人的爹妈,就算是讨厌顶多眼不见心不烦,有两个至强的父母还不为所喜是什么感受?
力量就代表了那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排斥着他,排斥着他的存在。
“拿走了他们,我还剩下什么?”提丰迷茫地歪着头,拿走了这些,他就不算是父神和母神的孩子,那他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什么呢?
“存在即是合理,你剩下的是他们对你的爱,还有你对你自己的爱。”少年回答。
“我对自己的爱?”
“对,你会愤怒这个世界的不公,是因为你爱你自己,只有会爱自己,才会爱别人,爱,不会让你丑陋,你还有你的泰坦神格,那个恐怕你自己都没有自己了解过。”少年回答。
“我会得到爱吗?”提丰询问。
“这个世界上,绝对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爱人的,没有人会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少年回答,“你可以去寻找,你是神明,你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爱人的,如果你的爱足够纯粹,所有人都会为你倾倒的。”
许久以后,他的到了同意,拿走了那两份力量。
少年看着被取走力量后,一头银亮白发的青年,身高起码有两米,还有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容貌精致,像是月光一样,“绝对!”
“包括你吗?”青年偏头问他。
“我?我不行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个人一生只会有一个挚爱,一生不悔的那种。”少年笑了,“爱这东西,如果不够纯粹,就是欲|望,得到的,也将是欲|望,不是爱。”
杀殿真的是他这样的人的白月光啊!
没有见到真人只不过是遗憾而已,见到了真人,恐怕永远都不能忘怀了。
“我会去找你的,重临。”
提丰抬起这个少年下巴说,他想见见这个少年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所有脑袋终于结合在一起了,不再是无数的想法交织,不是一团乱麻,思维就是清晰的。
太多的的念头当中,聪明的永远都是少数。
他的过去,和聪明二字相差太远了。
提丰是和少年一起离开那座牢狱的,那座关押泰坦神的房间,对于已经几乎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的人而言,关下去,和杀人没有区别。
“你的力量,挺神奇的。”冥王陛下盯着已经大变样的提丰,眉毛高高跳起,能把那样的巨人变成这样的美人,简直神奇。
“他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少年耸肩,“如果他不被自己的父母排斥的话,应该长这个样子,我可没有办法凭空制造一个这样的美人。”
“多谢夸奖。”提丰不太习惯地躲到了不算矮,和他比起来十分娇小的少年身后,冥王勾勾嘴角,他召唤来了马车,“我的马车会送你出去。”
“提丰,”少年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金色符咒,那上面金色的银杏叶闪闪发光,“这是我的力量印记,我的伙伴虽然都可能不是什么神明,但是他们的力量千奇百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呼唤我的力量吧,就算我不在了,他们也一定会回应你的。”
“我会好好珍藏的。”提丰收起少年的那张金色的纸。
“谢谢陛下。”少年向冥王陛下行礼,登上马车离去。
到这里,他的所有目的,就全部达成了,算算时间,已经三年零五个年头了,特别是他在深渊只待了不超过五个小时,但是外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真是神奇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