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鹤》白昼喝白粥

4、第 4 章

　　第四章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林明彻想找话题找不到，徐冷因为太累了不想说话。
　　“那个，徐冷，你不是本地人吧？”林明彻问，想尽量找点话题，两个人都不说话怪怪的。
　　“嗯。”
　　“你哪儿的人啊？”
　　“北京。”徐冷有点儿爱答不理。
　　“刚来鹤鸣没多久？”
　　“嗯。”
　　“那你来鹤鸣这个小地方干啥？”
　　“我失业了。”徐冷漫不经心，不想说太多话。
　　“哦……”林明彻内心，聊天咋能这么费劲儿。
　　见徐冷不吭声，林明彻又问：“那你以前是干啥的。”
　　“种地的。”徐冷有些不耐烦了。
　　“那……”林明彻还想接着问。
　　“打住，人口普查呢你。”徐冷不想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
　　于是，两人一路无言，林明彻吹着口哨，小小少年的调子。徐冷好像一直在跑神儿，偶尔拿出手机回一下信息，看了眼时间，心想，今天的更新肯定来不及了。我这个月的全勤要泡汤了。
　　徐冷离开北京的时候身上钱不多，只能靠写写小说赚钱，他写小说的习惯高中就有，当时玄幻兴起，徐冷正是中二的年纪，照猫画虎，写了他第一篇玄幻小说《傲世邪狂》，就是那种男主身世悲惨，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世界巅峰的男频爽文。发表在一个小网站上，竟然还有人点赞，甚至还有个人，网名叫“小明今天吃药了吗”，每篇都给他打赏。
　　目前徐冷在终点网连载一篇耽美小说，《银河伊甸园》，轻松现代的，还挺有名气。不是他想写这种题材，只是现在的小姑娘爱看，市场大，现代背景又不用查史料，方便。为了糊口得写耽美小说，徐冷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真太失败了。
　　……
　　“徐冷，到了。”林明彻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人忒闷。
　　“那我走了。”徐冷也跟着打了哈欠，打哈欠果然会传染啊。
　　“哈哈。”林明彻桃花眼微眯，笑意很浅，眼神稍带倦意，“记得给我打电话。”
　　“拜拜。”徐冷很随意地挥挥手。
　　徐冷坐在公交车上一直犯困，编辑给他打了不少电话，徐冷关静音懒得管他。到家后才给编辑回了个电话，瞎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管他嘞，累死老子了，睡觉睡觉。”徐冷自言自语道。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徐冷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冲了杯牛奶，就着榨菜啃了两片面包，早餐算是应付过去了。今天天气真好，可我好颓废，徐冷坐在电脑前，没有一点干劲儿。然后就把腿翘在桌子上玩手机。
　　回想起昨天的事儿，跟做梦一样，徐冷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输入“鹤鸣市白鹤院”……果然有诶。
　　——白鹤院，1935年建于鹤鸣市……
　　——你见过真正的洋房吗？鹤鸣市白鹤院，广告。
　　——震惊！白鹤院老主人，杜洪海，到底是什么人物？
　　杜洪海？白鹤院的老主人不姓林啊，和林明彻有关系吗？杜洪海，杜洪海……名字有点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徐冷点开“杜洪海”这条，看了一会儿，就写了他曾担任过国立鹤鸣专科农院的教授，还出过一本关于植物学的书，怪不得熟悉，可能书架上见过。嗯……后面还有几张照片，还都是黑白的，这就没了？赤裸裸的标题党啊！百度上也没有杜洪海这个人，不姓林，应该和林明彻关系不大。再搜就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徐冷扭头看挂在衣架上的灰色运动衫，走过去掏了下口袋，果然有张纸条，一串数字后面还有一个贱兮兮的笑脸。
　　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呢徐冷心想。
　　……不了吧，联系上的话还要见面，把衣服洗干净明天再联系吧。
　　第三天，今天不想出门，明天吧。
　　第四天，操，截稿了今天，写不完了啊！
　　第五天，终于交稿了，歇一天。
　　第六天，今天吃什么好呢……
　　……
　　第n天，这衣服不是我的吧……想不起来了。
　　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衣服还是没有还给林明彻。
　　……
　　教室里，徐冷滔滔不绝地念着课件，下面睡到一大片，偶尔瞥一眼李桐君、林明彻他们那片儿，却发现林明彻一直在睡觉。
　　李桐君：“林狗，你有没有觉得徐老师老往咱这边看啊。”
　　林明彻睡着了，不理他。
　　李桐君：“装死。”然后接着打游戏
　　“农业发展到今天已经相当完备，21世纪是农业发展的重要阶段，生命科学和其它最新科学技术相结合，将使世界农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随着分子生物学的发展，生物基因库的建成，遗传工程的崛起，克隆技术和生物固氮技术的广泛应用，农业的面貌将为之一新……”
　　徐冷念课件念的口干舌燥，念到最后甚至有点儿喘不上气。
　　下课铃终于响了。徐冷得救。
　　“这节课先讲到这儿，不懂的下课问。”徐冷撑着最后一口气，心里却想，赶紧走，别问我问题，我也不会。
　　李桐君：“林狗，吃饭还是回宿舍？”
　　林明彻：“你先走，我还有事儿。”
　　李桐君边收拾边说：“那我走了啊，你早点回去。”
　　“儿子，走你。”林明彻不用收拾，因为他除了手机啥也没带。
　　徐冷站在讲台下，靠着讲桌喝水。有的学生会说老师再见，他心不在焉地应两声。
　　林明彻一觉醒来精神大好，走到教室前和徐冷打招呼：“徐老师。”
　　“林明彻？”徐冷在林明彻进教室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你还记得我啊，徐老师。”林明彻觉得给认识的人叫老师怪怪的。
　　“记得。”徐冷内心吐槽，我又没失忆。
　　徐冷又问：“我讲课很无聊吗？”
　　林明彻：“没啊，特别有意思。”
　　徐冷：“那你睡了一节课？”
　　林明彻：“啊，那个，我……”
　　徐冷：“好了，我知道，是很没意思，我当年也睡呢。”
　　“……”老师吐槽自己的课没意思，该怎么接话？急，在线等。
　　“徐老师我请你吃饭吧，当做我今天迟到赔罪。”林明彻笑得有点憨。
　　“迟到了写检查啊，请我吃饭有什么用？”徐冷故作严肃。
　　“……”
　　“下不为例。”徐冷拿书敲了一下林明彻。
　　“谢谢老师，我知道学校门口有家黄焖鸡，特好吃，我带你去。”林明彻顿时眉开眼笑，仿佛能看见尾巴在摇。
　　还没到饭点儿，黄焖鸡店里的人不算太多，林明彻找了个离窗户远点儿位子叫徐冷先坐，然后去点餐。学校附近的饭店为了照顾学生一般都不是很贵，要不然学生都在食堂吃了，就是环境不好，这家店不一样，环境好，饭贵。
　　徐冷讲了一下午课，饿得不行，要不然也不会答应林明彻出来吃饭。
　　林明彻把饭放在桌子上后问徐冷：“我去拿饮料，你喝什么？”
　　“水就行，要常温的。”徐冷低着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林明彻：“给你。”
　　徐冷接过水：“谢了。”
　　两人开始吃饭，徐冷吃饭的时候不玩手机，也不怎么说话，看来是真饿了。
　　“徐老师……”林明彻先挑起话题。
　　“私下不用叫老师，挺奇怪的。”徐冷觉得自己就是个选修课念ppt的，也不比林明彻大太多，听他叫自己“老师”挺不对劲儿。
　　“……那，叫哥成吗？”
　　“嗯”
　　“徐班……”林明彻嘴溜了，内心尖叫，不是徐班，是徐哥啊！
　　“？”
　　“徐班……”操，怎么回事儿，再来一次，“徐班，没想到你在这儿上哥啊？”不是！是，徐哥，没想到你在这儿上班啊。
　　“什么，上你？”徐冷内心，什么玩意儿？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林明彻缓了一下。“徐哥，没想到……”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徐冷有点儿哭笑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林明彻内心，我嘞个大操，随即又想叫徐冷，“徐班……”
　　“哈哈哈哈，得得得，你还是叫我徐老师吧……直接叫名字也成。”徐冷笑得饭都快喷出来了。
　　“……”
　　过了一会儿林明彻问：“徐老师，你近视吗？”
　　徐冷：“嗯”内心，废话，没见我戴眼镜吗？
　　林明彻：“那天见你，你没戴眼睛。”
　　徐冷：“平时也会戴隐形。”他会说昨天晚上因为要讲课了，激动到睡不着觉，今天早上眼肿了戳不上隐形才戴的眼镜吗？
　　林明彻：“你带着眼睛看起来有点凶。”
　　徐冷：“凶吗？”
　　林明彻抬头看徐冷，徐冷因为刚才的徐班被逗笑，现在脸上还有笑意，银框眼睛没有衬得他很凶，反而让人觉得特别干净温和。
　　林明彻：“没有，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知道吗，你上课的时候，特别苦大仇深。”
　　徐冷：“我怕第一节课管不住纪律。”徐冷上课前担心，二本院校会不会很乱，乱到讲不成课，所以才一脸凶样。以前也是，不会和小孩子相处，辅导班代课纪律不好，像这种情况下，他都是板着脸。然而现在，学生上课都忙着玩手机，根本没人鸟他。
　　林明彻看着桌上空碗：“咱走吧。”
　　徐冷：“走呗。”
　　林明彻：“你现在住哪儿？”
　　徐冷：“教师公寓。”
　　林明彻：“那正好，一起走”
　　徐冷：“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儿。”其实是不想和学生一块儿在校园里走。
　　林明彻：“账我结过了，我先走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