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漆雕世

22、踏破铁鞋无觅处

　　说话间，月绝泉边的祭祀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虽然妖眼还是没闹清这个祭祀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夜已深，她觉得很困了。看十一十二俩人还趴在窗边使劲想看清那位圣女的性别，她便觉得无趣，走到床边一头倒下。
　　直到圣女的队伍收了场子，十一十二还是没看清她到底是男是女，待两人回过头来准备洗脸睡觉，却发现他们的床已经被妖眼占据多时了。
　　十二看着床上的白纱一摊，抽着嘴干笑一声，看向他师兄：［怎么办。］
　　何十一的神情不比燕十二好看到哪去，他冷笑道：［有胆你叫醒她。］
　　［我宁愿被十七砍死，好歹还能有个痛快。］十二摇摇头退了两步。
　　［要不……我们去睡她房间？］何十一提议。
　　［你确定这样做没有危险？］
　　［……不确定。］
　　［……］
　　于是二人再度对着床上的一摊白纱无言良久，十二迟疑道：［要不……师兄你把她抱回她自己房间去？］
　　何十一白他：［要是不小心弄醒了，你负责？］
　　［她喜欢你，你哄哄就好的。］燕十二这般说着，陪着笑脸又朝后面退了两步。
　　［……］何十一额上落下一排黑线。
　　两人遂在桌边坐下，何十一闭目养着神，还算过得去，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听见“咣”的一声响，吓得忙睁开了眼，一看，原来是他师弟打瞌睡砸翻了茶杯。二人惊慌了一下，回头却见床上的妖眼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两人才又放了心。
　　何十一摇摇头：［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应该是睡熟了，我抱她过去吧，你上床去睡。］
　　燕十二跟红十三历来都是受惯了何十一的照顾，因此，此刻一心只想着睡觉的燕十二，也顾不得对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的睡眠创造环境的可亲可敬的师兄抱以感激之情了，只是迷糊着点了点头，等何十一把床上的妖眼捞起来，他便扑上去一动不动了。
　　何十一把妖眼抱到隔壁房门口，踹开门，走到床边，发现此女的睡眠当真一点也不受影响，遂有一种随手给她扔下去的冲动。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敢这么做，轻手轻脚的把人放下，轻手轻脚的关窗出门。回到房间里，见燕十二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抬腿把他踹进去了点，合衣躺下。
　　第二天一早，三人下楼吃早饭。他们本打算吃过早饭就下山回城去办正事，于是简单叫了三碗米粥和几个馒头。
　　［三位的粥和馒头……］
　　听见是个生音，三个人都好奇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男子端着一个托盘，二十岁上下模样，相貌清秀俊雅，声音也十分悦耳动听。
　　但不知为什么，他见着了妖眼，手突然猛一抖，手里端的碗便落下来。
　　何十一连忙伸手接住了那碗粥，心道这小子怎么回事，难道妖眼真有这么摄魂夺魄的美貌么？他和十二怎么就没觉得……不过，说到底是个普通店小二，见识不多也在情理之中。
　　［哟，看看，这是谁啊～］妖眼一看少年，却乐了：［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阿柴啊～你让我好找。］
　　十一十二一愣，这就是妖眼千里迢迢从中原跑到关外来找的人？就这么找着了？太不曲折了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少年的声音却透露出崩溃的前兆。
　　［还不是为了你。］妖眼盈盈一笑：［你师父死了，司乐殿的事宜没个人主持哪行，所以我这不是不远万里不辞辛劳的跑来找你么。］
　　［谁要回去！我才不回那种地方去！］少年一扔托盘就狂奔而去，何十一惊险的一一接回他们的早饭，满脸汗颜。
　　妖眼从何十一手里接过粥碗，仿佛没有看见少年暴走了似的，自顾着乐颠颠的吃起来。
　　早饭过后，妖眼对十一十二笑：［你们想不想去月绝泉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十二甩甩头，迷糊的表情表示他远没睡够。
　　［你们不是对翩然的性别好奇么？也许我们过去能发现什么呢？］妖眼说。

　　恩……其间妖眼的威逼利诱，我们就不多说了，反正片刻之后，三人便行向了月绝泉，月绝泉离旅馆并不远，走了不过二十来分钟，那个山谷便已在眼前。
　　三人放眼一看，心下疑惑，难道他们走错了地方？
　　眼前一片干旱荒芜，风声猎猎。别说是泉水，连积水他们也没看到一滩。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何十一回望了一下，身后的一条山道蜿蜒延伸，一路走来却并没看见任何岔路，远远的还能看见他们住的旅馆。那昨天明明白白看见的那一汪泉水，却是怎么回事？
　　［这……］燕十二忍不住出声。
　　［昨天明明看见这里有一个湖，怎么今天就不见了……］何十一也十分疑惑。
　　妖眼不语，默默看着山谷中央，那明明是个干涸的湖床，却不见一滴水。她眼珠子转一转，突然笑了：
　　［你们看，我就说不会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