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歌》漆雕世

11、修罗门处好风光

　　于是第二天，妖眼与何十一来到了修罗门的地界里。
　　修罗门的具体位置，理论上来说，除了门众，是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何十一跟着妖眼走在市集上，看着摊上新下的雪华果、紫合杏，玄樱桃摆得如此水灵，恨不得把这些水果摊都掀个干净。
　　不过今天我们妖眼并没有要吃这尝那，只是一个劲的走路，东瞧西看很是欢乐。何十一跟了几步，见状，偷偷松了口气。
　　［何夕何夕，你来。］
　　何十一见她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了下来，顿时有一种“宿命难违”的感叹，认命的走过去道：［何事？］
　　［你们这的水果长得蛮奇怪，杏子发紫樱桃发黑，这能吃么？］
　　何夕撇撇嘴，心道你要吃就直说，难道我还能不给你买？说什么水果长得奇怪：［那你想吃紫杏子还是黑樱桃，或者两样都要？］
　　［我只想要你给我解说一下它们是什么。］妖眼无辜的回答。
　　［紫色的是紫合果，黑色的是玄樱桃。］
　　［它们为什么长成这样？］
　　［你怎么不问它们，我哪里会知道。］
　　何十一话音落，才发现气氛有异，摊贩路人都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他二人周围，俨然已是围观之势，看着妖眼，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而妖眼还浑然不觉的捧着颗紫色的杏子大呼神奇。
　　这种情景，何十一和他十三师弟一起出门时不知遇见了多少次。十三是因为长得太不似人，妖眼却是因为长了只怪眼睛。
　　让人群这样围观下去，认出她的身份的话，还不知要惹来什么样的麻烦。这种情况最好的对策就是——跑路。于是何十一二话不说，捞过妖眼便施开纵云步，三两下冲出了人群。

　　十一很纠结，他纠结于到底是继续赶路还是回修罗门。继续赶路显然不合他意，回修罗门他又实在不放心把妖眼一个人留在山下。
　　他怕她心血来潮真把他的刀卖了。
　　但要把一个外人，尤其还是个异教徒带上山去，后果当真是叫他不敢设想。
　　见他在山脚踌躇，妖眼啃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紫合果，十分惬意：［诶，你在想什么啊，还不上山？］
　　啊咧？十一兄愣：［上山？］
　　［是啊，我与十七也好久没见了，还真有点挂念，前面带路。］
　　何十一又一惊叹：［你认识我们门主？！］
　　妖眼点点头：［难得她身为神族却愿意常驻人间，与我们这些凡人为伍，所以我也偶尔找她喝茶聊天的。］
　　［什么？！］十一兄再度张大了嘴：［你说她是神？！］
　　妖眼点点头，诚恳的爆出了十七的老底：［七万四千年前出生，雪狼帝君的么女，生而风华卓绝，最喜欢金冠束发，穿一身墨色纱裙。也不知她这装束这么多年，爱好有没有点改变。］
　　［……］何十一汗颜，听得她这话，那一身墨色的女子，仿佛就手持着折扇立在他眼前，头上的金冠闪闪灼人眼。
　　［你果真认识她……］不经她说，何十一还真没注意到十七的容貌十数年来未曾有过丝毫改变。无怪她的气势如此不可侵犯，原来竟是尊货真价实的神……
　　原本，何十一听到这个消息是应该惊讶一下的，但他一想到眼前的妙龄女子其实已经九万多岁，便又顿时觉得这消息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既然如此，问题便不是问题了，上山吧。
　　于是二人直奔修罗门，其间山之险峻水之秀美路之崎岖我们便不多说，反正妖眼是一直趴在十一兄背上的，因而对以上没有太多感触。
　　咳咳……总之，十一总算在日落之前熬出了头——修罗门的石雕大门屹立在了二人眼前。
　　守门的弟子见到他们十一师兄居然走正门，十分诧异。何况他还是背着一个女人走的正门。
　　十一停下步，对妖眼道：［还不下来？］
　　妖眼张望了一下门后直通云霄的石阶，问说：［前面的路好走了么？］
　　［都是楼梯有什么不好走的？！］
　　见守门的弟子都看着他们，妖眼难得发了一回慈悲，松手下来。
　　虽然修罗门从不接待外人，但碍于何十一在门中的威望，守门弟子们只小心翼翼的敬了一句“十一师兄”，便不敢再多言，只待二人去远了，才纷纷围上来张望二人的身影。
　　这修罗门建于绵绵山脉之上，顶峰云气缭绕。弟子们分等级而居，越往上的地方住的人等级越高。此结构乃是传古经典，虽说有缺乏创意之嫌，倒也很形象，亦可督促弟子们进步。
　　妖眼打一见着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就开始四处乱窜，拉着十一兄问这问那，十一兄对着这些日常的鸡毛蒜皮解说了半天，越发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个妖眼压根不如她自己说的那般来过修罗门……
　　可是当他彻底顿悟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顶峰，门主居住的正殿已在眼前。
　　而门主十七，正倚在殿前崖边的美人靠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妖眼正好奇的四下张望，扫到崖边的十七，立刻也眯眼一笑，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