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真相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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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吗？”
肖恩将手上的大白兔奶糖递给了莉莉，自己也拨开糖纸扔了一颗进嘴里，“好甜。”
莉莉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吃了一颗，“骗人。”她皱了皱眉，“什么味道都没有。”
肖恩像是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小孩，看着她的表情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莉莉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海岛上，四周都是海水，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
“来到墙里的世界后就再也没机会看过海了，其实我一直很想学浮潜的啊。”肖恩惋惜地坐在沙滩上，看着眼前望不到天的海。
“我是……死了吗？”莉莉轻声问道。
“还没，不过看样子是快了。”肖恩散开了一直用白色发带束住的长发，碎发散落在他漂亮的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更加不真实了，他现在没有戴琉璃镜，一双桃花眼和往常一样，笑着看着她，“我马上就得走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要跟他一起走吗？她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
两辈子加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了，走在刀锋上的日子她觉得已经足够多了，她真的有些累了。
“好”这个字卡在喉咙里，她刚想说出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打断了她。
“你也要离开我吗？”
是利威尔的声音。
她连忙回头，看到他似乎站在一个和她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的时空，他在的地方一片黑暗，只有他一个人。
“你也要……丢下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旖丽的面容上还是和他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皱着眉，只有眼睛里反射着不引人察觉的悲伤。
“看来这次，我们不会再有机会一起进入下一个世界了。”肖恩在她身后站起了身，走到她面前，“我其实，上辈子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我一直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搭档。”他给了她一个轻如鸿毛的拥抱，只有一秒就放开了她，“你是个很好的姑娘，配得上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要自己好好过，知道吗？”
莉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尝试伸出手想抓住他却抓了个空，手指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为难那个人，他其实不过是个走错了路的孩子。”肖恩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她挥了挥手，“再见，搭档。”然后利落地转身，再也没有留恋朝着莉莉身后的方向走去。
再见，搭档。
有泪水从她眼睛里滑落。
———虽然这么多年来，彼此之间也有过怨恨和误解，没来得及选择用正确的方式解开彼此的心结
———还是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
———接下来的人生，我会一个人，好好过。
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向着和肖恩相反的方向跑去，她看着自己离利威尔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我不会丢下你，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就算你决定不要我了，我也会在你身后，一直守护你。
就在她快要碰到利威尔身体的时候，她猛地往前一扑，想要抱住他的身体。那一刹那，身体传来强烈的坠落感。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她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声音，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刚想抬起头就被脖颈处的剧痛打断了。身体上到处缠满了绷带，简直像个现世的木乃伊。
“你醒了，这里是医院，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她这才发现，利威尔坐在她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墙内看到这么狼狈的利威尔。他身上还穿着那天去监狱时的制服和披风，上面全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他脸上的憔悴根本掩饰不住，双眼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终于醒过来的女孩。两天前，他把她送到医院时，贾森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她这次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很脏，一直散发着令他作呕的血腥气，他一秒钟都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污秽。可是他不听劝阻地守在莉莉床前不肯离开，他不信她真的能这么一直睡下去。
直到他看到她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心里庆幸，狂喜，但随后这些情绪都被愤怒所掩盖。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我会因为你而难过？
“你之前在我面前的所作所为，似乎一直想要我讨厌你，厌恶你，让我能离你远一点。”他的声音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起来没有感情，“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终于做到了。
“你终于成功熬尽了我对你所有的兴趣。”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按响了她床头的铃铛，然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出了她的病房。
莉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弥漫起一股苦涩。
果然。她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利威尔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同伴丢下他，独自离去。
贾森听到铃声走进了她的病房，查看了她的生命体征，“你伤的很重，最近……”
“为什么我身体里的毒一直没有发作？”莉莉整理好了内心的感情，看向了贾森。
贾森的眼睛里满是难过，他缓缓才开口，“应该是肖恩提前给你吃了解药。利威尔去斗兽场挑战后偷走几□□里的针剂给肖恩。之后肖恩就一直独立调查。你有印象吗？在他……之前，他有给你吃过什么东西吗？”
莉莉回想了一下。
是了。
国宴的前一天，肖恩亲手泡了一杯红茶给她。解药应该就是那时候她喝进体内的。
而她呢？当时甚至还在怀疑肖恩的意图，觉得这又是他无聊的试探。
她闭上眼，咽了咽嘴里的苦涩，然后又睁开眼，看着贾森，“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贾森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
“我要见他，现在。”
贾森没有逃避地看着她的双眼，第一次在她面前没有妥协，“明天。我一会儿去通知埃尔文，让他明天带你去见他。”
“现在。”
“明天。”
“现在！”
“明天。”
莉莉沉默了，她知道这就意味着贾森不会改变主意了，她只能点点头，“明天一早，带我见他。”
贾森又给她打了一针，她脆弱的神智在困意面前没有能坚持多久，又再次沉沉地睡去。
睡梦间，她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红茶香味，似乎有人用手温柔地抚摸了下她的鬓角，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人的手里蹭了蹭，那个人的手僵了僵，然后撤了回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了，阳光照进了她的眼睛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房间里空无一人，也根本没有什么红茶香味。
果然是做梦吧……她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
她用力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一动全身的每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的额头，脖颈，手臂和小腿上都绑着绷带，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她穿上了衣架上准备好的风衣披在身上，然后按响了床头的铃铛。
贾森带着无奈的脸色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床，她一站起身，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就开始晃荡。
“你还是再休息……”
“我要见他。”她抓紧了贾森的手，语气很坚定。
贾森没有再劝她，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从医院到调查兵团本部花了比平时多很多的时间，等到她真的站到调查兵团的地牢门口时，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湿了，喘气声也很重，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地牢门口，埃尔文已经和约定好的一样，已经等在那里了。韩吉和利威尔也在。
利威尔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看着她的神情似乎非常的生气，嘴角向下抿着，让人根本不敢上前跟她说话。
伤都没好就逞能过来，嫌自己命太长了吗？看到她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孔，心里的怒火就烧个不停，还有克制不住的心疼闹人地折磨着他。
“和约定好的一样，他就被关在里面，没有人进去过。”埃尔文将她遗落在王宫的短刀和两个红色精致的盒子递到她手里，“这两天他一直安静的待在加西亚家的城堡里，被逮捕时也没有反抗。”
“谢谢。”她接过后，对贾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然后扶着墙自己慢慢地走进了地牢里。
她看着地牢里那个面容熟悉的男人，轻声说道：“几天不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啊。
“亚当·怀特。”
亚当的左手被铐在墙上，他的状态看起来比莉莉好太多了，见到她一点都不惊讶，“我就知道你会来，贱人的命总是比常人硬一些，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一直等着见你呢。”
莉莉没有再逞能，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巧了，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一直很想见你。”她看向他的双眼，“感觉怎么样？杀死自己心爱的人的感觉，很刺激吧？”
亚当收起了往日纨绔子弟的模样，眼神狰狞地盯着她，“是啊，我故意让雅各布那个老头子不要杀死你，就是为了折磨你，让你们阴阳两隔，永不相见才能泄我心中的恨！只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你想杀我了。证实我的想法是那次在空中花园的相亲。那一次我一直想不明白，调查兵团的人跟我说，餐厅的门被反锁了，他们花了很多时间撬了锁才进去的。餐厅内就我，你和迪兰三个人。迪兰巴不得门外的调查兵团赶紧冲进来保护他，绝对不可能去锁门，我也不会，那就只有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你对我的杀意是真实的。但我无所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肖恩下手。”她停顿了一下，尽量隐藏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情感，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他对你……还不够好吗？”
“切，最没有资格问这句话的就是你了！”亚当站起身，激动地想冲上前，但左手被铐在墙上，他够不到莉莉的位置，“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了！一边和肖恩上床，一边嘴里又说爱着那个小矮子。肖恩也真是够虚伪的，一边放不下你要对你负责任一边还要吊着我胃口。你们俩真是臭味相投，婊子配狗！”他故意说的很大声，想要守在地牢外面的人都听到。只要能让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就高兴，“你知道我的，如果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都不要了，一定要毁掉才行。”就像他的父亲，继母，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莉莉的眼神中透露出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是吗？肖恩是这么跟你说的。”她放松地将背靠在椅背上，“那我来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她的声音还很沙哑但语气却很放松，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和肖恩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他因为我算是死过一次，我欠他一条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很不好。两个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活不下去，好在我很有杀人的天赋，靠着接杀人任务勉强维持着生计。”她将上辈子的事情尽量用让人信服的方法说出口，省去了解释上辈子的事情，“肖恩很有做生意的天分。他发明了很多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的东西，赚了很多钱，生活好了很多，然后我们进入了内地，遇见了你，贾森，还有胡安。
“我欠肖恩一条命，所以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等肖恩在内地站稳脚跟后就加入训练兵团。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想加入调查兵团。你也知道，我有想守护的人在那里。
“但我没想过肖恩会那么强烈的反对。调查兵团的死亡率是人尽皆知的，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安全地从墙外回来。肖恩知道这一点。那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吵的这么厉害，也是我第一次对肖恩的决定没有妥协。
“他和我上床，是在我18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喝了下了药的红茶后就失去了意识。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既然他跟你说我们上过床了，那大概就是上过了吧。他知道我喜欢的人有很严重的洁癖，觉得如果我被别人碰过了，我跟他就不会再有可能，就不会想跟他在一起了，更不会想加入调查兵团了。
“但他弄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奢望过和那个人在一起。那天之后，我们基本上算是决裂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只是，他大概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吧。
“肖恩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他只喜欢男性。”
听到这句话，亚当原本一直嘲讽的神情终于变了，“不可能，你们……”
“是真的。从我认识他那一天，他就一直喜欢男性。据我所知，他根本不可能自身对女性产生生理反应。我不会骗你，我确实不知道我18岁生日那天晚上我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又或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肖恩这个人这辈子活了这么久，真的爱过谁的话，只可能是你，亚当。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杀死他？国宴那天，他在出门前就感觉到了你的异样，先去了贾森那里跟他交代了新的计划，然后在晚上，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你的箭前，让你有机会一箭射穿了他。”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是我，他……”
“我在原计划的地方蹲点时，看到他出现在视野里就感到不对劲。你大概不知道，肖恩如果身体健康的话，他的身手远在我之上。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自己的要害暴露在射程里面。他是故意的。”
亚当的瞳孔猛烈收缩，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肖恩……是被你亲手杀死的，而我，是你的帮凶。
“自己视为亲人的搭档猜疑自己，自己爱的人想要自己的命。所以他放弃了自己，去成全你。”莉莉苦笑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都是你骗我……你想要我后悔，我不会上当的。”亚当嘴里喃喃自语道。
莉莉打开了自己手上的两个红色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两枚精致的戒指，在昏暗的地牢里也吸引着为数不多的光线，“这是李叔在肖恩的书房里发现的，是肖恩的东西。
“这个，是肖恩的尺寸。”她拿起其中的一个盒子放在了旁边，然后举起来另一个盒子，“那这一个，你觉得会是谁的呢？”
她把戒指从盒子中取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朝亚当的方向走去。
“不要……不要……你别过来……”亚当瘫坐在地上，一点点往后退，直到背靠在身后的墙上，无处可逃，仿佛莉莉手中拿着的，不是精美的戒指，而是一枚毒药。
莉莉在他面前蹲下身，用力地拽住他反抗的左手，然后将戒指精准地套进了他左手的无名指，然后一点点，把戒指推向了他无名指的指根。
尺寸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真相三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