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紧闭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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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哪怕在梦里也不能说实话
她确实撒谎了。
844年，她是去过一次地下街的。
对当时的利威尔来说，那不过又是平凡普通不希望有任何麻烦发生的一天，他坐在房间里擦拭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刀。客厅里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安静的空气，紧接着是法兰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法兰低头看着门外脏兮兮的小姑娘。她是真的很脏，整个人仿佛刚从水沟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和衣服上还湿漉漉的，一直滴着黑色的污水。
“请问，你是法兰·恰奇吗？” 她似乎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尽量让自己远离大门的边缘。
“你是哪位？我没在附近见到过你。你认识我？”法兰警惕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尽管她看起来只有十多岁，构不成太大的危险。
“我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很着急，“请你帮我转告利威尔，如果这一年某一天，有人拿你们的同伴和地面上的居住权威胁你们，让你们加入调查兵团完成一项任务，请你们一定不要答应，绝对，绝对不能答应！”她着急地想伸手抓住法兰的衣角，却又害怕自己会弄脏了他的衣服，“请你们再等我几年，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地下街，去地面居住的！请你们再等我几年！”
她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很多人在向这里赶来。
“我得走了！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转身直接从楼梯处翻了出去，然后向着远处狂奔，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利威尔是在她转身的一霎那走到客厅的，所以他只看到了一个黑发的背影。
“是什么人？”
“啊，是个脏兮兮的小鬼，说了一堆不明不白的话。”法兰把刚才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些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估计她脑袋有些问题吧。”
利威尔点了点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没过几个月，一个叫罗伯夫的贵族真的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工作。
杀了调查兵团团长，拿到一个档案袋。事成之后，他会给他们地面的居住权。
“要接这个工作吗，大哥？”伊萨贝尔认真地看着利威尔和法兰两人。
法兰这时才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小女孩说的话，她告诉他们绝对不能接这个任务。
可是地面的居住权对他们来说，是个太大的诱惑。是靠这项货真价实的工作，还是靠一个来历不明找不到行踪的小女孩。
他们最后的选择根本不必多说。
而利威尔也为了这个选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一年，莉莉15岁，这是在肖恩刚搬进内地之后，刺杀事件发生之前的事情。那时候肖恩在贵族之间树敌无数，数不清的人想要他的命，她没有办法抛下肖恩。只能选择在一个夜晚，偷偷地跑去地下街按着记忆里的画面找到利威尔的住所，恳求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再等等她。等到她有权利从王政那里拿到三张地面的居住权，不会太久的。
可是，当第23次壁外调查，调查兵团回墙时，她在那些穿着绿色披风神情落寞的士兵中，看到了利威尔。她知道，她失败了。她没能改变他的命运，利威尔还是走上了那条他的命运中已经规定好了的道路。
既然她选择了守护他，那就没有资格去给他幸福了。
沾满鲜血的双手是没有办法去拥抱他的。
她躺在利威尔怀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想伸手去触碰，却又不敢。
我又是在做梦吧。
看来中毒也不是没有好处，每次打完解毒剂后运气好你还能来梦里让我看看你。她在心里打趣地想着。
“你喜欢我吗？”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地问。
莉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贪婪地看着利威尔的脸，口中说出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话。
“我不喜欢你。
———傻瓜，你是我心里，最爱的人。
“在我心里，你是人类最强，是人类能看到的希望。
———经历了世界上大多的暗与恶，却最终选择做一个好人。
———虽然平时神经质又粗鲁，洁癖严重又不好相处，却意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仅此而已。”
———是个，不属于我的人。
———我爱你这个秘密，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这样，我离开之后，你也不会难过，你可以继续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活在深海里，黑暗和悲伤都不告诉你。
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的最舒服的一觉了。
她朦朦胧胧间还知道自己在地牢的禁闭室里，却很疑惑自己躺的单人床上怎么会像在自己房间里那样，出现一个抱枕。她一直喜欢抱着什么才肯睡。
这个抱枕很贴心，每次她的后脑快要撞到墙时都会用手垫在她的脑后。她怎么翻腾也不生气，于是她硬把自己挤进对方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他。
浓郁的红茶味像是一针安慰剂打在她身上，让她肆无忌惮地沉静在梦乡里。
几点了？这是第几天了？
她微微睁开眼，地牢的光线很昏暗，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身材真好啊……一件白衬衫都能穿的这么有型……”她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将目光从对方的胸口往上移，看到了利威尔的脸。
她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坐起身，想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一点，却没想到后面是墙壁，后脑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嘶……”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后脑，愣愣地看着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睡觉的利威尔。
“我不会……是真的疯了吧。不应该这么快吧。”她伸出食指，伸到利威尔脸前，然后鼓起勇气飞快地在他的左脸颊轻轻戳了一下。
是实体的。是真的。她看着自己收回来的手指心想。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莉满心疑问地看着他。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利威尔上身穿着西装里的白色衬衣，下身还是西装裤，西装外套原本披在盖在她身上的被单外面，现在被她披到了他身上。
利威尔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眼睛，看着抱着腿靠着墙壁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的莉莉。
他突然醒来，吓了莉莉一跳，然后她磕磕巴巴地开口，“啊……兵，兵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利威尔坐起身，左手撑在床上，右手搭在腿上，灰蓝色刚睡醒的眼睛正看着他。单人床本来就小，两个人离的很近。莉莉没有任何原因的，脸上升起了两团红晕，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禁闭时间快结束了。”他刚睡醒的嗓音里比平时还透着些沙哑，“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莉莉·加西亚。”
莉莉再次愣住了，毒发的时候她只记得她好像被疼晕过去了，醒来后就是现在这样了，她估计是断片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发制人先开口，“兵长你为什么要去斗兽场？”
“你为什么要救我？”利威尔不答反问道。
莉莉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啊，原来是这样。
她笑了一下，开口说，“兵长如果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真的大可不必。换了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只是这样吗？”
莉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当然。难道你去找贾森的时候，他没告诉你吗？”
利威尔会去斗兽台找关于解药的线索，只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告诉了他。
肖恩恨不得她立马和利威尔断了关系，不可能。
亚当天天想方设法想她去死，更不可能
胡安那小子的身份和常人不同，不可能随心所欲想见谁就见谁，只剩下贾森可能性最大。
她猜对了。利威尔在入宫回来的那天下午，去找了贾森，逼着他说出了关于莉莉的事情，以及救他的原因。
“她啊，也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很尊敬你，觉得你是人类的希望，仅此而已。她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说过喜欢你。那些调皮话都是我们逗她的时候才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她，看看她是不是这么说。”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揉了揉鼻子上的伤口，有些生气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你都来找我了，我也勉为其难给你一个忠告吧。
“如果你去问她的话，比起她嘴里说出的答案，你可以多留意一下她的眼睛。”
和贾森说的一模一样，她毒发时的回答跟他说的都几乎一字不差。只有眼睛里闪烁着留恋和不舍。
嘴巴可以说谎，但是眼睛不会。
“他跟我说了，所以有些话，我也应该告诉你。”利威尔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绑着绷带的左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没办法躲开她的视线，“我很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很难过。
“所以为了我，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莉莉的神情瞬了一瞬，他说的话击中了她的死穴，那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她一把拍开了他放在她下巴上的手，低下头“兵长，麻烦你别开玩笑了。”
“怎么，当年在招兵仪式上都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告白，现在却不敢面对我吗？”
“兵长你只是因为我救了你，被感动了而已。这不是喜欢。而且，我对你没有尊敬以上的情感，我真的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用那种轻浮的方式表白，所以……”
“那更好了，”利威尔打断了她的话，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我自己也不敢保证哪次壁外调查就会丧命，你不喜欢我的话就不会难过了。
“只要我喜欢你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紧闭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