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关于小太阳的故事》四米宽

5、转班失败

　　经过了两个星期的磨合，叶淡蓞对现在的老师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和了解，上课时不再像最初那样抵触。
　　这两个星期，被磨合的不仅仅是她对各科老师上课风格的感受，还有前后桌四人的上课风气。
　　饶是叶淡蓞再刚正不阿，在乔思敏三人的轮番攻势下，她也难保立场。不过通常，她只在一些她认为听课不如写练习册的课上兴风作浪。
　　不过这边四个闹得再厉害，也远没有第一组后面的六个女生来得强悍。

　　今天这堂数学课，是一堂难得安静的数学课。叶淡蓞做好了上一个要点的笔记，好奇地环视了一周教室，发现不是大家上课变认真了，而是睡觉的人变多了。
　　她不由摇头。
　　数学老师太温柔，对这群皮学生完全没办法。这是一位男老师，可他说起话来却比许多女老师们还要柔和几分，这也是以前七班学生编排他的原因之一。
　　陈佳裕给他起了一个“亲切”的称呼，叫“小屁股”。他爱穿西装裤，可人太瘦了撑不起来，导致裤子臀部那一块总是塌下去；上课时他又喜欢在课室里到处游走，一来二去，他那扁平的臀部便得到了喜欢在课上左顾右盼的陈佳裕的关注。
　　平心而论，叶淡蓞觉得小屁股的上课质量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自己听得懂。
　　被叶淡蓞调教了两个星期，当她严肃认真上课的时候，前后同桌三人会识相地安分守己了。
　　当然，也不是每一节课上，她们都会搞小动作。真要论起来，以前陈佳裕和沈简的成绩比叶淡蓞还要好上一些，不过不同于沈简，陈佳裕靠的是频繁的补课。总之，前面二人听课与玩闹的时间呈五五开。乔思敏则属于有心学但没定力的那种，在叶淡蓞的潜移默化之下，比起刚分班那会儿，乔思敏上课认真了许多。
　　看着努力认真听了半节课，困得不行倒下的乔思敏，叶淡蓞再度无奈摇头，继续认真上课。
　　小屁股正讲得兴奋、叶淡蓞也正听得投入之时，突然，她旁边响起了一阵丁零当啷的音乐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坐自己左手边第一组后三排的六个女生中，正在睡觉的四个都被一同惊醒，清醒之后，她们齐齐摸向了自己的抽屉。
　　摸索了半天，四人寻找无果。坐倒数第一排的钟秀慧终于反应出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便示意她前面的宁巧温帮她把书包递过来。宁巧温从她桌子旁的由六个书包垒起的书包堆里翻出了一个，转身递给钟秀慧。
　　在众目睽睽之下，钟秀慧终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把电话摁掉。
　　据叶淡蓞的粗略统计，那通电话持续响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托它的福，班里睡觉的人醒了大半，包括乔思敏和余暮韬。
　　在这期间，小屁股饶了大半个班，从三四组后排的过道走到了一二组中间的过道。他死死盯着那群女孩子，看到她们旁若无人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转而蒙头大睡后，他竟一句斥责也没有，只是又静静看了一会儿，就接着回到课程当中。
　　乔思敏凑到叶淡蓞耳边轻声说：“这老师也太好脾气了吧。”
　　叶淡蓞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屁股就是太温和了，就算换做是班主任中的软柿子周于红，怕是都要威胁着没收手机以儆效尤。
　　只是这六个人也太大胆了些，换做是叶淡蓞，她估计早就被这电话铃声吓得着急忙慌面红耳赤，暂时无法直视老师同学。
　　待到下午自习课，她发现她们不仅大胆，还莫名其妙。

　　叶淡蓞不喜欢在家写作业，如果条件允许，她会尽力在学校把作业做完，回去就可以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自习课，她向来是奋笔疾书。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和周围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陈佳裕和沈简在下五子棋；乔思敏边看着最新一期的《故事会》边给男友发信息；钟亭晖和余暮韬与第三组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一起挤在一块玩着PSP；第一组的六个女生，三个正打牌，一个在看她们打牌，剩下两个在一起看漫画。
　　叶淡蓞在写作业。
　　她曾经观察过，论整体学习氛围，九班是不如七班，但大部分同学都是上进的。只是不巧，剩下那一小部分不积极的同学，基本都在聚集在她的附近。
　　经过两周的磨炼，对于这种热闹非凡的环境，叶淡蓞已经可以做到雷打不动而投入到自己的事情当中去了。
　　宁巧温作为旁观牌局的那一个，本来没有打牌的兴趣，但看久了难免生出无聊之意。新的牌局刚刚开始，她又不好现在说换人。于是她开始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能够当做消遣。
　　大部分人都在玩，只是大家玩得比较低调，连那些玩PSP的男生们都没有她们这边来得喧闹。
　　宁巧温噘嘴表示不屑。她环视的这一圈是从前面开始看的，扫到后面时又先被那几个挤作一团的男生吸引，因此到最后，她才注意到与众不同的叶淡蓞。她轻哼一声，嘴噘得更厉害了。
　　右边四个女生，乔思敏还好，剩下三个人她都不喜欢。尤其是这个叶淡蓞，成天装腔作势，摆着一副说教的面孔让她周围的人要好好学习，结果自己还时不时开小差，看着就讨厌。
　　她心生一计。
　　宁巧温悄悄从座位上站起来，示意打牌的姐妹们保持原样，她轻手轻脚走近叶淡蓞，在距叶淡蓞大约三十厘米远时，她停下来，突然大声说道：“好勤奋哦！”
　　宁巧温诡计成功，叶淡蓞被吓得一抖，然后愤怒地看向对方。
　　宁巧温还得意地给自己制造回音：“勤奋哦！奋哦！奋哦奋哦奋哦……”边说着，她边挪回座位，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开始学习。
　　这动静着实不小，坐在门口批改作业的周于红都被引了进来。她意带警告看着宁巧温，说道：“有的同学就算不学习，也不要去打扰其他同学。”等到课室彻底安静下来，她才走出门继续工作。
　　宁巧温也够沉得住气，待周于红坐下之后，她才趴在桌子上，笑到腰都直不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叶淡蓞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本来正在娱乐的乔思敏三人也不忿地瞪着宁巧温。
　　陈佳裕一脸嫌弃地说道：“她神经病吧。”乔思敏连连点头附和。
　　受害者叶淡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为九班积攒的好感度，被宁巧温这一喊，瞬间断崖式下降。

　　叶淡蓞回家后，又跟父母说起了换班的事情。
　　陈韵西习以为常。自从女儿上次提出这个想法之后，三天两头都要老调重弹：最开始是因为老师讲课不好，上个星期是嫌弃九班教学设施不好，这个星期又因为学习氛围和同学不好。
　　陈韵西边切着菜，边说：“你们不是快月考了嘛，考完我们再说。”
　　其实一周前，女儿就已经带回了一次成绩，只不过那是各科的单元常规测试，出成绩的时间零散也没有总排名。但与之前的成绩相比，叶淡蓞的整体水平并无明显变化。而且月考这种大事，不仅关乎换班，还关系到女儿的面子。
　　对于最后不换班的结果，陈韵西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九中的惯例，是先出考试成绩，再出年级总排名。卷子都是各科老师手批的，难免会出现一些错漏。将卷子发下令学生们各自核对之后，老师们才会将成绩汇总得出最终的排名。
　　叶淡蓞喜欢估分，而且向来秉着保险起见的原则，所以她的真实分数通常会比估分分数要高上十来分。发试卷那天，看到她这次的物理实际成绩居然跟估分分数一模一样时，叶淡蓞有些诧异。她心有不甘，将整张试卷翻来覆去寻找有没有什么批改错误，结果愣是一处都没有找着。
　　正要放弃时，她余光瞥见，最后一道大题她得了十分。她灵光一闪，把试卷翻了一个面，从头将分数重新合算了一遍，结果发现老师居然在总分里算少了十分！抱着踩了狗屎运的喜悦心情，叶淡蓞蹦上讲台找老师把成绩纠正了过来。
　　今天，是月考出排名的日子。
　　考试前，叶淡蓞在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考试这件事情上面，纠结了很久。转念一想，她觉得来到九班以后，她的学习态度远不如以前，虽然还是认真，但多少受到身边人的影响，不少课上开起了小差。想到这里，她认为自己的成绩一定有所下滑，便放下心来，认真考试。
　　所以当她看到这个成绩时，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
　　现在学校开始注重个人隐私，除了班级前十名的排名会被老师念出来表扬，所有同学的总成绩和排名都是被打印在一张纸上，然后裁成小条，再发到各位同学的手上。
　　乔思敏好奇地凑到叶淡蓞面前，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纸条，惊呼：“哇塞，淡蓞你也太厉害了吧！”
　　此话一出，成功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叶淡蓞这才回过神，连忙面带羞涩地让乔思敏放小点声。
　　闻言，陈佳裕转过身来，拿起叶淡蓞的分数条和沈简一起看，两人凑在一起啧啧赞叹。
　　这时，周于红开始公布班级排名前十的同学名单，她是从第十名开始念的。
　　叶淡蓞的纸条被陈佳裕拿走了，钟亭晖站起身来往前探，都没能看到叶淡蓞究竟考了什么样的成绩。可这都宣布一半了，叶淡蓞的名字还没出来，钟亭晖想，考了九班十几名，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第二名，叶淡蓞，年级排名39。”
　　周围的好奇群众这才得以解惑。
　　闻声，钟亭晖连忙示意陈佳裕，让她把成绩条拿给自己看看。余暮韬也抬起头，朝叶淡蓞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下，叶淡蓞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九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