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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叫什么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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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阋初入校园的第一堂课,就是病理学专业最重要的一门课,是整个大学四年导师的专业课,叫病理学通论实验课。
开学一堂课,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沈阋,还是有些慌张,更何况还是从以前未接触过的实验课,若说理论课,沈阋实在没在怕的。但这是实验课,沈阋也不知道自有记忆起就没出过几次济慈院的他,能不能完成实验任务。
陆知不疾不徐地跟着导师,一步步走上讲台。比起导师,陆知的背挺得更直,神情看起来丝毫不慌张。
“大家好,我叫陆知,是导师带的病理学专业的研究生,在未来一年,担任病理学通论实验课的这门专业课的助教,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声调不高不低,声音清脆洪亮,没有一点初为老师的怯意,这就是沈阋对师姐陆知的第一看法,在他的认知里,陆知应该是一个理论兼实践都很优秀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才研究生就被导师选来当助教,这一当,不止一年,还当了三年。
陆知扫了一眼下边坐着的一个个愣头青,倏忽间,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睛里扫过一瞬间的异样,甚至来不及让旁人察觉,她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好在第一堂实验课并不是很难,反而是以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为主,做了很多有趣的实验,惹得大家频频发笑和惊吁。
第一堂课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下课后沈阋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大家走得很快,都散的差不多了,奔食堂的、上厕所的,没一会教学楼就空空荡荡的。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沈阋确认这个声音不是在叫自己,但好奇心却促使自己很想回头看看。
“余林?”陆知手中提着实验器具,试探的喊了一声。
走廊里放着一面全身仪容镜,沈阋偏过头从镜子里看到陆知站在离自己五米不到的地方。
“师姐?”沈阋面露出疑惑神情,周围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然而并没有人因为余林这个名字停下脚步,除了沈阋。
“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你是病理学专业的吧?”陆知不露痕迹的笑了笑,手指紧紧的扣住手里的书。
“嗯,师姐好。”沈阋乖巧地微微低头以示礼貌。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看你,眼熟得很。”
“我叫沈阋。”
陆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你叫沈阋啊!我叫陆知。”
“你刚刚介绍过的。”沈阋笑着,第一次觉得这个在课堂上不苟言笑的师姐也是很亲和的。
陆知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慌张,神色似怀念,似遗憾,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她又云淡风起的说:“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啊!沈阋。给我抽管血?。”
沈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师姐,在医学专业,抽几管血、扎自己几次针着实不稀奇。
思绪回到现在。
没一会,导师就回来了。沈阋和陆知讨论了没几分钟,实验室外突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透过实验室门上那一透明的玻璃,江深风风火火的,防护罩里的刘海都直站了起来。整个人趴在门上不停地在拍打玻璃窗,口中急促地喊着沈阋的名字,试图用夸张的动作和声响让沈阋注意到他。
沈阋心一惊,江深怕是真遇到了什么急事,不然不会直接到实验室来找自己的。
沈阋连忙和导师打了声招呼:“导师、师姐,我同学可能出了什么事,我先出去了一下。”
导师拿着试管,转头看了看门外的情形,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
“沈阋,他们说李爱国快不行了。我现在没出行证,没法去看他,你不是和你们导师关系好吗?你求求他,求求他带我去医院送李爱国最后一程。”江深跑的大喘气,把防护服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去问问我们导师,别急。”江深整个手都攀附着沈阋,沈阋用力把他的手掰扯下来,转身进了实验室把导师请了出来。
给导师简明说明了情况,他想了想,也不是什么难事,决定帮江深一把。
“走吧!我带你们去。沈阋,实验你明天和陆知做好了直接给我报告吧。”
导师边往更衣室走边交代着沈阋最后的实验步骤。
“好的,导师。”沈阋连忙应下,生怕多耽误一秒钟。
陆知一手插兜,一手拿报告挡住他们二人的视线低声对沈阋说:“沈阋,小心啊!”接着放下报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们去吧,我继续做实验。”
沈阋看着陆知走进实验室,纳闷极了,该小心些什么呢?看看那脑门冒虚汗的江深,可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江深始终没说一句话,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他的晕车症又犯了,还是不想说话。
“到了,走吧。”到了医院,导师率先下车。沈阋拍了拍江深的手臂,示意他到医院了。
江深缓慢地睁开眼,面无表情打开车门下车直奔医院大门。
在导师的带领下,三人通过层层防疫检查来到了eicu病房外,而导师半路被人叫走了,老友见面聊着些什么。因为在医院规定,非医护人员也只能在病房外隔着防护玻璃看李爱国。
此时的李爱国醒着,看到有人来,倒也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通过内外电话跟外面的人打招呼。
“谢谢你们来看我。”
江深一只手拄着玻璃,一只手拿着话筒,把声音传到里面。
“你还好吗?有什么最后,想做的事吗?”
李爱国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以前很怕,但我躺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就不怕了。其实我还还挺想亲一亲她的,咳咳,可隔着防护服,我都亲不到她。”
一段短短的话,李爱国说的格外费力。江深听完久久不知道说些什么,沈阋接过话筒,对李爱国说,“别担心,你爸妈会觉得很骄傲的。你不是个例,但你是最勇敢的。”
里面传来没力的笑声,像是在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来完成这个告别。
远远的有医护人员走过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该走了。
江深神深住一口气抢过话筒,对着病床上的李爱国竖起了大拇指,“哥们,厉害!”
挂断电话,江深率先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江深坐在座椅上,脸被双手埋的一丝不露。
沈阋静静地等着江深有什么话说或者有什么动作。突然江深站起来,看着刚刚出来的路。“我听说李爱国,在他怀疑自己被病毒感染的时候,他就签了遗体捐赠书。”
停顿了一会,江深释然的笑了。“走吧,回去了。”
晚上沈阋躺在床上还有些担心江深的情况,打开QQ想和他聊两句,跳出来一个提示。
“不怕了。”这是江深刚刚更新的动态,或许说的没头没尾的,但
沈阋心下明了,要是在游戏里,江深必定已经打怪升级买了第一件防护甲了。这件铠甲,不防病毒,只防心底的脆弱。
日子一天天的过,江深平日里照样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学业上倒是认真了很多,就连导师也说他在专业课上花了些功夫,他的病理学都没有挂科了。
陆知是沈阋的直系师姐,研二,和沈阋是同一个导师。平日里做实验,与其说是导师在带沈阋,不如说是陆知在带沈阋,毕竟沈阋和陆知相处时间可比和导师相处的时间长多了。
“师姐,你来了。”沈阋透过一堆试管看到陆知师姐走路不带风静悄悄地走了进来。
“来的挺早啊!沈阋。给我看看昨天的数据。”
沈阋把数据递给陆知,“师姐,我用我的血液样本和患了X型冠状病毒患者的血液做了对比,我发现……”
陆知仔细的看了看数据,并没有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沈阋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知师姐打断了。
“沈阋,你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吗?”陆知眉头紧锁,质疑地问。
这话把沈阋问倒了,难道,她认识自己的父母?
沈阋有些不知所措,笑着反问,“师姐认为我应该是谁?”
“从大一到大二,你一直在跟着我做实验。你没发现,每次用你的血液做检测,你的血液里的22种代谢分子都高得离谱吗?”
代谢分子与一个人的衰老速度、肺功能、骨密度都有着密切关系。
这件事,沈阋不是没有发现。但身体一直没有异样,自己也没有去深究,毕竟检测代谢分子的技术,江城医科大学并不是作为主攻技术去攻克的,存在一定误差。
“师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沈阋盯着陆知,对那个答案,既充满了好奇心,又害怕极了。
“今晚九点,火神山医院。”陆知说完放下数据,继续捣鼓起了实验,关于他身份的事只字不提。
沈阋倒也乐得自在,只是总是难以集中注意去做实验,频频放一些初学者在实验中都不会放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