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守护》艾玛湖

12、卢平 葬礼之后的

　　赫敏躺在床上看着一本防御理论的书，她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不过很明显比起前两天奄奄一息的样子是好很多了，十六岁的小巫师，完全靠自己学了点理论就敢带着两个男生幻影移形到魔法部，还在分体之后施了召唤守护神这种消耗体力的魔咒，她也能排进霍格沃茨违法违规排行榜了。想想她当年还一直责怪哈利和罗恩违反校规，而现在的她又何止是违反校规这么简单。

　　“喝药。”

　　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响起，把赫敏吓了一跳，她小声地咕哝了两句，苦着脸喝下了像苦瓜糊一样的魔药。教授坐到她床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给她分体的伤口上涂着白鲜。赫敏有点甜蜜又有点担忧地感到这场景实在超现实。她现在还是住在校医院里，不过庞夫雷夫人已经因为斯内普的一个昏睡咒而睡得人事不省了。他坚持要等她完全痊愈了才能离开校医院，而现在——赫敏还是因为药碰到伤口而疼得倒抽冷气——显然还不是时候。

　　哈利和罗恩每天都会来看她，金妮他们也常常会过来，现在的情形有点让人看不懂，邓布利多走后，大家都以为伏地魔会迅速地跳出来占领整个巫师社会，可是他居然令人意想不到地按兵不动，这让大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显，伏地魔在筹划着什么。现在韦斯莱一家还有哈利都被转移到了贝壳小屋——那里本来是给比尔和芙蓉准备的新家——现在是凤凰社新的司令部了，格里莫广场….自然是因为斯内普知道，所以不能用了。

　　一想到他赫敏就在心里轻轻叹息，谁能猜到自己现在和这个被所有凤凰社的人憎恨的男人天天见面？没有人相信那天来开凤凰社会议并把他们引到高锥克山谷的斯内普并非本人，没有人相信他对邓布利多施了死咒是情非得已，赫敏绝望地想把一切都讲出来，可是自己也明白他的身份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安全，而现在….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了。

　　可是这个男人怎么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给赫敏涂好药，斯内普就坐到一边自顾自地看书了，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不仅仅是他不在乎所有人都误解他都恨他，而且….而且那天她几乎就要吻了他，他怎么就能对自己的态度完全没有变化？

　　斯内普偷瞄了一眼半躺在床上发呆的小姑娘，心里轻轻一声叹息。刚刚给她上药的时候是不是手法太重了一些？只是按摩可以加强药效，这样可以帮助以后免留伤疤。但是明显她刚刚疼得几乎要冒冷汗了，或者以后在药里再多加点止疼剂吧。

　　斯内普心不在焉地又翻了几页书，黑魔王也没有料到那天攻占魔法部的计划居然带来意外的惊喜，他嘉奖了那天去魔法部的所有人——尽管他们没有攻下魔法部，但是干掉了邓布利多——而自己，自然是所有人中最得宠的那一个了。斯内普知道至少暂时，黑魔王不再怀疑自己的忠诚了。可是….这是以怎样的代价阿。

　　斯内普想到逝去的老人，不禁心里一揪，是的，他恨邓布利多，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恨了，他恨这个老人一直偏袒波特他们，恨这个老人一直无视自己的才华；然后他恨他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有救得了莉莉，他更恨他利用自己逼自己再次破戒杀人。邓布利多的生命确实是快走向终点了，但是结束这个生命的说到底还是他，这笔债他将不得不背负终生。可是想到他的死，他还是感到窒息般的难受。

　　“教授，您没事吧？”

　　他猛地醒转过来，迎上一道担忧的目光，他依然冷着脸，别扭地点了点头，继续低下头装看书。他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办法不关心这个会闯祸的小女生，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她的破坏力这么强？不过也是，二年级的时候就敢偷自己的私人珍藏熬制复方汤剂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办法不心疼她，那天的葬礼上看她濒临崩溃的样子，他再也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希望可以给她一点安慰；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对她有了异样的感情，他第一次没有整夜做噩梦，相反却梦到了那天她手心的触感和她脸上那种微妙的表情。他不止一次地在想她那天是不是想吻他，却觉得自己胆怯得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赫敏脸色微微一变——今天哈利他们已经来过了，而且时间不早了，会是谁？她下了床，看着斯内普施好幻身咒，镇定了一下自己，她开了门，卢平那张温和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莱姆斯，原来是你。”赫敏松了口气，把卢平让了进来，突然想起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脸色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急急地问，“没事吧？”

　　“没事，大家都很好。”卢平笑笑，坐在斯内普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赫敏不知道斯内普现在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只好束手束脚地站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撞到隐形的他身上。

　　“我其实一直有点事情想问你，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卢平突然皱了皱眉毛，四下巡视着，脸色变得警惕起来，赫敏更加紧张了，连忙慌里慌张地没话找话，“莱姆斯，要不要喝茶什么的？”

　　“嗯，不了，赫敏，谢谢。我是想亲口问你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会带着哈利和罗恩他们去魔法部？”卢平把注意力转向赫敏，但是脸上警惕的表情依然没有消失，赫敏只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她猛地想起来，马上就要满月了，而狼人的嗅觉异于常人的灵敏。

　　她不安地动了动，几乎没有把卢平的问题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现在该怎么办，突然间她感到有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一下子觉得镇定了一些，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可她还没有开始说话，就看到卢平敏捷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抽出魔杖指着自己，声音不同寻常地冷酷：“谁在这儿？”

　　赫敏只觉得一下子大脑近乎空白，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一碰到与斯内普有关的危机就无法思考，她看着脸色异常严肃的卢平，他的魔杖杖尖已经开始迸出轻微的火花，她能感觉到身边的斯内普都绷紧了身体，她赶紧试图阻止卢平——

　　“不，莱姆斯，不是——”

　　“昏昏倒地——”

　　“不！——”

　　斯内普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赫敏，卢平强力的魔咒正打在她的胸口，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上，斯内普顾不上震惊的卢平，立马一把将赫敏横抱起来冲向自己的办公室，卢平在原地呆了几秒钟，迅速地跟着冲出了校医院。

　　隐形的斯内普抱着赫敏一路狂奔，霍格沃茨走廊上的画像都奇怪地看着一个女孩浮在空中，身后一个紧张而迷茫的男人却没有在施展漂浮咒，只是紧紧地跟着。“复方汤剂！”斯内普吼出口令，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冲进自己的套间卧室，尽量温柔地把赫敏放在床上。

　　卢平震惊地意识到这个隐形人居然是斯内普，他僵立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看着隐形的斯内普迅速地在架子上找出瓶瓶罐罐的魔药，然后意识到当务之急是赫敏，他赶紧跑到卧室给赫敏施治疗咒。

　　“滚开！”

　　斯内普把卢平野蛮地撞到了一边，立刻给赫敏施他所会的最高级的治疗咒，心里不停地咒骂这个愚蠢的鲁莽的勇气过剩的格兰芬多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个成年巫师而且魔法技艺出色？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好魔杖也没拿？我用得着你来帮我挡魔咒吗？！知不知道哪怕是昏昏倒地咒，万一击中心脏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白得全无生气的女孩，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卢平或者杀了自己。他不断地给赫敏施着咒，卢平在一旁呆了片刻，连忙也赶上来一起施咒，良久….赫敏睁开了眼睛。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斯内普轻柔地对她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下了所有他拿过来的药，刚刚把魔杖指向她，就听到赫敏轻声地费力地说，“等…下…再…睡…”，还是这么聪明阿，斯内普在心里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了魔杖，他不想和伤成这样的她争辩。他又看了赫敏几眼，站起了身，给自己解除了幻身咒。

　　赫敏吃力地转向卢平，“…是….他…通知…我…魔法部..出事…”

　　斯内普心痛地看到这样一句话已经害得她冷汗涟涟了，这些倔强的格兰芬多！刚想制止她，她却不怕死地继续说到，“是..我…自…作…主…张…要....去…”斯内普狠狠地盯着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让人误会是他把他们拖进这种危险的。眼看着赫敏的嘴唇已经比脸色还要白了，斯内普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挥魔杖，把赫敏送入了梦乡。

　　他转向一言不发的卢平，近乎挑衅地看着他，脸色比平日还要冷酷，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戒备。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魔杖，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一秒钟后，他转身走出卧室，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声音响起——

　　“你不会想在病人面前决斗吧。”

　　斯内普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卢平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让现在的敌人在自己的背后，手里还拿着魔杖，但是直觉告诉他，卢平不会做偷袭这样的事，更何况…斯内普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如果凤凰社里有人会选择相信自己，大概就是卢平了。

　　他折回身，镇定地盯着卢平，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卢平的神色依然是平和的，只是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悲哀的东西，莫名地让斯内普浑身烦躁，他举起自己的魔杖，定定地指向卢平，卢平却一动不动。

　　“不打算和我决斗或者叫凤凰社来逮捕我吗？”斯内普的声音冷到听不出一丝感情。

　　“我从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天赋在我之上。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能力现在将你制服。何况我相信赫敏。”卢平甚至没有用魔杖指着斯内普，他只是闲闲地站着，语气像是和老朋友聊天。

　　“不怕是我对她下了夺魂咒或是给她喝了什么魔药吗？”斯内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魔杖依然笔直地指着卢平。

　　“从你刚才这么紧张她的样子来看，不，我不这么认为。”

　　仿佛卢平的话是一道厉害的魔咒，斯内普僵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要回涌到大脑，他开始后悔自己情急之下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一丝一毫被他说中的迹象，微微地动了动嘴唇，“什么？”

　　卢平还是一副平静得让人恼怒的样子，没有理睬斯内普，轻轻松松地换了个话题，“赫敏说是你通知她真正的战斗在魔法部？愿意解释下吗？”

　　斯内普恼怒地别过头，他厌恶应付这样的问题，他恨解释，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更多的事。就算没有看着卢平，他也知道卢平现在的神情，和那个波特和布莱克不同，卢平有种可以拿平静逼疯人的本事。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波特。”僵了半天斯内普才恨恨地吐出几个字，说完就不顾卢平，坐到办公桌后开始看一本灰蒙蒙的书。

　　“哪一部分？你其实不是个叛徒还是你很在意他最好的朋友？”

　　斯内普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卢平那张平静的脸，手里的魔杖开始迸出隐隐的火星，他努力遏制给卢平念恶咒的愿望，咬牙切齿地说——

　　“够了！不要再——”

　　“你没有把她当成莉莉，是吗？”

　　斯内普猛地一震，不，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从来没有把赫敏和莉莉做过比较。他承认在自己的心里莉莉一直停留在霍格沃茨那个时候，没有离开自己也没有和波特结婚生子；他承认自己这么多年爱的一直是那个开朗美丽会陪自己在图书馆做作业的十几岁少女。这么多年，尤其是莉莉死后，他选择把自己对莉莉的记忆固定在大家都年少的那段时光……

　　但赫敏和莉莉是不同的！……尽管她们都是过分勇敢的格兰芬多，年纪轻轻就都选择参加了凤凰社……尽管她们都是出身麻瓜家庭但天赋惊人……尽管她们都有种不合时宜的正义感……尽管她们都常常啰嗦得让人受不了……尽管她们身边都有一个姓波特的混蛋……尽管所有人都讨厌自己，但她们都选择成为自己的朋友……但她们是不同的，是吗？我没有把她和自己记忆中的莉莉重叠，是吗？

　　—————————————————
　　赫敏挣扎地醒来，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却连是美梦还是噩梦都记不清。几张焦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又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是罗恩，哈利还有金妮。

　　看到她醒来，罗恩长长地舒了口气，金妮微笑着帮她理了理头发，哈利跑去叫庞弗雷夫人。

　　“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罗恩的声音显得疲惫和虚弱，“你睡了几天几夜！连莱姆斯和庞弗雷夫人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庞弗雷夫人只说你看上去像是被咒语击中过一样。”

　　哈利领着庞弗雷夫人走到赫敏床边，庞弗雷夫人有点粗暴地对着赫敏又摸又捏，又施了几个咒语，然后宣布赫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是肯定不能参加开学晚宴了。

　　赫敏觉得头痛欲裂，她在校医院？那么斯内普呢？她还模糊地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斯内普好像是抱着自己冲到他办公室去了……想到这里赫敏不禁脸红了起来，罗恩刚刚说卢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么说卢平应该什么也没说…那么卢平应该是相信斯内普了？…等等，开学晚宴？

　　她询问地看着哈利他们，庞弗雷夫人已经回到办公室去了。“大家认为我们还应该回来上课。”哈利压低声音说到。

　　“等等。”赫敏吃力地说，努力撑自己坐起来一点，金妮赶紧上来帮忙，赫敏对着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施了个闭耳塞听咒，“这样她就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了。”

　　“哇，赫敏，真不错！”罗恩带点惊奇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赫敏，赫敏虚弱地笑笑。

　　“凤凰社都觉得我们还应该回来上课。虽然…邓不利多不在了，但霍格沃茨还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很多古老的魔咒镇守。当然凤凰社也会进驻霍格沃茨。”

　　“另外…”哈利顿了顿，“现在伏地魔躲在暗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大家现在是最容易人心惶惶的时候…所以大家都觉得我的出现可能会稳定所有人的心情。”

　　“显然不会稳定斯莱特林的心情。”罗恩撇撇嘴。赫敏同情地看着哈利，知道他不喜欢被当作救世之星，但这有道理，在邓不利多之后，哈利就是光明方最大的旗帜了。

　　“所以，你得静养到开学了。”金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对了，莱姆斯说过会会来看你的。”

　　赫敏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害怕看到卢平，仿佛那天被他撞破了自己什么不体面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