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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六章 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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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楼高百尺,手却难以触及星辰。
伏城立于朱楼之上,鬼界的焰火与星光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又很是遥远,他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眼波流转的紫眸看向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楼梯。
“鬼王大人”
一个身着紫衣的侍卫匆匆跑到了他的面前,侍卫神情焦急,脸色发白,发干起皮的唇还在微微的颤抖。
“什么事?”
那侍卫咽了口唾沫,跪在伏城的脚下颤声道
“囚生楼塌了”
伏城挥了挥手示意那侍卫退下,朱楼高台之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囚生楼,如同魔界的血池和妖界的黄泉一样,都是用来镇压凶猛异兽的,有些甚至有着上古的血脉,自从创世界隔成立之后,便被镇压在里面。
现如今囚生楼一塌,最先遭殃的必是鬼界,免不了要损失大批的人。
但是,,,,
伏城的密如鸦羽的睫毛微微颤动,紫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鬼界之内果然大乱,伏城从朱楼走到那鬼界的主街,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已经被血雾遮挡,模样奇怪的鸟兽在空中飞来飞去,口中还叼着不知哪个可怜鬼的尸体。
伏城拔出栖泊剑,飞快的斩杀了身边的几只异兽。他甩了甩剑尖上的血,丝毫不在意眼前的混乱局面,大步向着人鬼界隔处走去。
伏城抚了抚前不久才刚刚被自己修复好的界隔,原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只觉得自己当时真是想的太少了。那白色薄膜般的界隔被泛着紫光的长剑一点点的割开。
伏城看着眼前两人高的裂缝,满意的拍了拍手。随后,他默念了几句口诀,那本来在鬼都鄂陵内肆意妄为的妖兽瞬间都停下了,纤细的紫色闪电缠绕住他们的身体,随后又隐藏在皮肤之下。
“去吧”
忽的,那些妖兽均纷纷掉转了方向,向着那界隔的裂口处狂奔而去。
待到最后一只异兽也穿过了界隔,伏城抬起素白的手指,摩挲着缝隙,那缝隙就在紫色雾气的包裹下,渐渐的合起,直到复归平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咦?这是什么?”
伏城好奇的向前走了几步,只见眼前的白色薄膜破了一个大洞,边缘都是不平整的齿痕,像是被某种野兽撕咬开的,而就在薄膜的正下方土地上,还残留着几片银色的鳞片。
伏城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些鳞片,他的嘴巴微微嘟起,顺便给那些鳞片吹了吹土。
时泽虽是以前大鬼少暮辉的心腹,但是伏城上位后并没有为难他,反倒是重用了他。时泽站在囚生楼的正前方,吩咐着身边的侍从去统计下究竟有多少异兽从楼里面逃出来了,还有多少死在楼里了。
他的肩膀刚刚被一只鸟兽抓伤了,现在还在渗血,时泽倒吸了一口冷气,忍着痛将鬼医刚刚给自己的药包敷在伤口上,药包触碰皮肉展开的肌肤,时泽顿时疼的直打颤。
“时泽,你看看这是什么兽的鳞片”
一只肤白如玉的手自他身后伸出,时泽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伏城。
“鬼王大人,臣马上去查”
时泽连忙跪在了伏城的身前,张开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几枚银色鳞片,
伏城看着掉落在地上还沾有血迹的药包,又看看时泽肩上的伤口,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玉手故意的放在了时泽的伤口上,随后狠狠的一压。
“尽快”
温热的鲜血顺着伏城的指腹流出,粘腻的触感瞬间爬满了整个手掌,伏城也同时感到了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这才满意的放开了时泽。
“鬼王大人,您留步”
伏城转身离去的步子停下,他半垂下眸子,看着身前跪着的人。
虽然刚刚被捏的伤口刺痛,但是时泽脸上不敢出现丝毫的忤逆神情,见伏城的脚步停下,他低了低头,让自己的视线只敢触碰到眼前的紫色靴子,双手维持着平举过头的状态,对着伏城说到
“臣不才,以前看过几本书,讲到过异兽,这些鳞片正是属于上古异兽“荒”的”
“荒?”
伏城没有听过这种异兽,于是便踢了踢眼前跪着的人的膝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正是,荒本是上古神兽,但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祸端异兽,所经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当时的神邸镇压在了这囚生楼中。刚刚臣也看过了,这囚生楼正是由于荒冲破了锁链,大闹了一场,才坍塌的..........”
时泽还维持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的姿势,
伏城又看了看鳞片,随后将鳞片捏起,又装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我知道了”
伏城转身而去,留下依然跪在地上的时泽,知道伏城的紫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泽才敢站起身来,他揉揉自己酸麻的膝盖,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血液凝结的肩膀。
最后,他终究是长叹一声,步履艰难的走向了那坍塌的囚生楼前,继续统计着异兽出逃的数量。
在人界的毕璿风铭梵莲三人至今都未寻到逢星的一丝影子,
梵莲在湘城中找不到逢星时就已经急慌了神,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那握住莲华法杖的微微泛白的指尖,和焦躁的语气,无一不展示着这向来平静的僧人此刻有多么慌张。
“对了,西域,我们去过西域的,还在那里带了很长时间,还有天山,天山我们也去了,他当时把我赶走了.........就在天山.....”
风铭和毕璿对视一眼,不知这梵莲此时是清醒的还是急昏了头在说胡话。
毕璿拍了拍梵莲的肩膀,对他说到
“梵莲,你莫不如先休息一晚,好好想想逢星可能在什么地方,我们明日再出发,你看这样可行吗?”
梵莲红灰色的眸子对上了那双温润如月的金眸,他的肩膀渐渐的放松下来,说是放松,可能也更是对自己有些失望,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此时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阿弥陀佛,毕璿施主说的是”
“那我们先去找家客栈住下吧”
湘城居正是一天的忙时候,小二刚刚给一桌上完菜,迎面就看见了进来的三位公子,这几位均气度不凡,为首的那位银衣公子满面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他的左边是个出家人,虽是英俊至极,但是明显的有心事,眼神飘忽不定,不时的还叹口气;右边那位黑衣公子一身冷气,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二打了个哆嗦,好似是被那黑衣公子身上发出来的寒气冻到了似的,不过他立刻抖了抖肩膀,将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抖落在地。脸上笑出一朵太阳花,向着那三位公子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不.........三间上房..........饭菜做好了送到房间里即可”
毕璿本来想说两间房,但是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风铭冷若冰霜的眼神,立刻改了口。
也不知道风铭何时能原谅自己。
毕璿在心里想道,他一边想,一边在怀里掏出了钱,递给了眼前的小二。
“公子........这.......太多了吧......”
小二看着那银衣公子递来的金条,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视线在那公子的身上和那金条之间游走,心想这公子必定大有来头。
风铭看到毕璿拿出的金条也是着实惊了,他湛蓝的双眸微微睁大,眼神复杂的看了毕璿一眼。
心中又想起了远在皇城的某红衣瞎眼男子,
难道修仙之人和仙人都是这样的习惯?只花金条?
毕璿对着那小二微微一笑,直接将那金条塞进了他的手里
“拿着吧,带我们去房间”
草草的用过饭,风铭随便收拾了下自己就躺在了床上。
窗外夜凉如水,一轮残月挂在夜幕之上,一想到北然和自己现在处于同一片天空下,风铭的心里多少得到了些慰藉。
刚刚的饭他没有吃几口,没有北然陪在身边,再好的饭食对他来说都索然无味起来,再者说,他也懒得自己拿筷子。
不知道北然在干嘛
是在降妖斩怪,还是在自己一个人吃饭,又或者是像自己一样躺在床上思念远方的人,又或者......是在勾搭哪家小姑娘?
想到这里,风铭用力的踢了一下无辜的被子。
“咚咚”
屋里的窗子突然被敲响,风铭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冷冽了起来,他起身下床,握好了自己的寄雪,随之打开了窗子。
窗后,一张妖媚的脸露了出来,一双美目含光,正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伏城?怎么是你”
“风铭,我才要问你怎么不好好在魔界呆着,反倒跑来了这人界”
伏城轻巧的翻身跳进了屋内,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到桌上还有茶,便坐到了桌边,一边喝茶一边对着风铭说道
“我去那魔界找你,结果发现仲宫都没了,随后我又去了北殿,北殿也空无一人。一直到碰见秦则,我这才知道你来人界了,还跟着天界的太子和佛界的梵莲?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你有所不知,是那天界的夜神殿下失踪了”
“失踪就失踪呗,关你什么事...算了算了,那些也不重要,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商量件事的......”
“什么事?”
伏城的眸子忽然闪出几分狡黠之色,
“你过来,我凑近了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