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所归》小奴

12、病来如山倒

　　照常上班，马傫早早的去图书馆，悄悄的溜进图书馆开始工作，正准备弯下身将《长恨歌》放到书架最下面一层上的时候，一双白色高跟鞋出现在眼前，想着该是早早来的读者，于是转过身便欲蹲着走，结果卫衣帽子就被抓住，几次挣脱都挣不开。马傫叹口气，慢慢站起来，结果看到穿着白色不规则纱裙的小柔，将秀发披散在肩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似乎还化了妆。因为红月下凡总是要拉着自己到化妆专柜去，也就勉勉强强能看出一些。
　　见躲不开，马傫站着不动。小柔羞涩的递过来两张电影票，忸忸怩怩的塞到他的卫衣兜兜之中，马傫一个退步，撞到书架上去，哐当一声，三层上的书掉到地上，马傫赶紧蹲到地上去捡。小柔见状，作势就要哭出来，走过去将马傫手中的书打落到地上，就捂着脸哭着跑出去。
　　马傫还是接连叹气，看到小柔情绪不受控制的跑出去，要是在大厅让别人瞧着，定是要引来群众围观，然而众所周知自己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将书随便放在架子上就追出去。
　　果然，一楼那个憨厚的保安大哥见小柔哭着就要往馆外跑，侠义的将她拦住，还在一旁大声呵斥，大声安慰。“我说，小柔姑娘，谁惹着你，谁还没有个难处，我这就给你出气。”不说还好，一说小柔哭得更凶了，差点就趴在保安大哥怀里哭起来。渐渐的，一楼自修室部分读者站起来张望，在背书的人也停下来，不一会儿就围成一个圈子。
　　马傫见到此刻的状况已经是自己无法掌控的，正准备撤回昏暗的楼梯口，慢慢走上7楼去，谁承想，保安大哥大声喊道：“小柔不哭，小马来了，有啥事，你两口子被窝里好好商量，这床头吵架床尾合嘛。”说完，还发出爽朗的笑声，竟然还从人群之中挤过来拉着自己往战场走，这大哥，真的是热心得不嫌事大。
　　马傫硬着头皮走向小柔，小柔见他追下来，其实也没有那么气，也就没有哭，看着他等他说话。
　　女孩子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个正大光明的承诺，以至于很难考虑到大局。
　　马傫站着不动，对于被误会这件事，他真的无可奈何，但是这个看着羞涩温柔的女孩子确实有无理取闹的潜力，要是不依着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对不起。”认错是最好的办法，先解决眼前的局面。
　　“我们慢慢说，不要影响到他人。”说着就要往前走，示意她跟上。见小柔还是不动，马傫知道还是电影票的事情，叹一口气，又走回来将她手里的电影票塞到卫衣兜里，只是他实在不喜欢小柔，也好，可以趁这次看电影好好解释清楚，以至于他一边放电影票一边思考，眼睛就没有看过小柔，小柔那里受得了这个，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去，有胁迫的感觉，当场就怒了，冲过来一拉马傫，就将兜里面的电影票拿出来撕掉，还用高跟鞋狠踩。
　　见状，马傫不知所措，立马想到赶快逃走，还是回到自己的书库工作，这里迟早有人回来解决的，便快步往前走，没有想到的是，小柔竟然跟上来拉住他，梨花带雨的哭，还要扑到他怀里。还真的不是马傫渣，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平时那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这样。还记得去年秋天的时候，自修室两个男生因为争抢座位而吵架，那个场面，那个阵仗，马傫都缩到一旁静观其变了，小柔还冲上去将两个人拉到办公室慢慢劝导，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和当初的善解人意和理智相比。
　　于是场面就变成一个人在拖，一个人用力往前走，马傫那可是力大无穷，于是小柔就像拖把一样在地上拖着走。
　　围观者看不下去，拦着马傫，都在指责。
　　“你怎么这样对待女朋友？”
　　“女孩子就是要宠。”
　　“你不懂得怜香惜玉吗？看着多俊多斯文一小子，心怎么这么狠。”
　　“姑娘，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于是有一部分人对马傫推推嚷嚷，一部分将小柔扶起来，刚刚那个热心憨厚的保安大叔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早早的就回到岗位，结果看到这边再次聚起来，又从馆外跑进来，要做和事佬。
　　一手拉着马傫，一手拉着小柔，这是要秦晋之好的架势。马傫巴不得这事赶快结束，小柔却在一旁不依不饶的。
　　“听哥一句劝，这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人家白娘子还被关在雷峰塔下，牛郎织女一年见回把，你们这个朝夕相处的，不要闹脾气。”又转头对着小柔说：“姑娘，小马老实，我们都是知道的。不要生气，俩口子回去好好过。”
　　说完，将小柔的手放到马傫手里，拍两下接着说：“小马，这就是你不对，女孩子要哄，你家嫂子，也就是我家那口子，和我就好，哥以后教教你，今天你可得给姑娘个交代。”
　　一旁的小柔似乎找到了靠山，看着马傫，抽抽噎噎的说：“你到底爱不爱我？”表面上看着委屈，那声音听起来可有底气了，这一下子，周围的人都看着马傫，真是骑虎难下，要是可以，他真恨不得将所有人举起来丢出去，可虽然有这般神力，却不能这样做。
　　见他不说话，小柔便又要放声大哭，保安大叔连忙给他使眼色。马傫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吓坏了，这可比看到没有脑袋，没有四肢，或者吊着肠子的书灵可要吓人多了，是承认自己不喜欢还是说谎，一个是对不起这个女孩，一个是对不起自己。
　　小柔见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又看到旁边那么多人，心想今天自己的温婉形象已经毁了，这个自己暗恋那么久的男孩子却不说话，那那天他为什么亲自己，突然感觉自己受到很大的伤害，眼泪涌出眼眶，脑海中就听到一个及其气愤的声音“痴女”，便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马傫看到小柔倒下，还以为是特意恐吓自己，随即看到她安静的脸颊，就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他也觉得自己闯了天大的祸，赶紧挣脱保安大哥的手，退出人群，站到搜索书籍的电脑后面。
　　这下可把保安大哥吓坏了，抱着地上的小柔，赶忙喊旁边的哥们去叫馆长，有人就开始打求救电话，这时候就有一些女孩自动走过来抱着小柔准备抬到一旁的沙发上，走的途中，又倒下一个女孩，另外走过来的帮忙的女孩准备看看另外一个女孩怎么回事的时候，再次倒下一个女孩。接连倒下去三个女孩，就有人尖叫，大喊有鬼，有鬼，人们就冲出馆外，连那热心的保安大哥也跟着往外跑，就像是瘟疫在传播，大家一哄而散。等馆长下楼来的时候，见到地板上躺着三个女孩，而人们全都躲在馆外，隔着玻璃往里看。
　　马傫也是不知所措，站在电脑后面移不开脚步。
　　馆长正准备去摸小柔的鼻孔试呼吸，马傫在一旁喊道：“馆长，别碰。”等馆长收回手，马傫将她拉到一旁，于是一群人不知所措的等着警察来，马傫刚开始看到小柔倒下，以为是一般的低血糖，受刺激太大，再次看到女孩倒下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躲在电脑后面也没有看到书灵出来，况且书灵从来不伤害人。
　　他此刻很想掏出卵壳探寻一番，只是这种时候不好，于是他就和馆长也站到一旁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警车的铃声在图书馆外面的小广场响起来，在警察维持秩序之下，保安将图书馆正中的玻璃大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从外面冲进来，迅速的将三个女孩抬到担架上，抬到广场上的救护车中，作为图书馆的负责人，馆长跟着救护车去医院，马傫作为当事人就被带到警察局。
　　图书馆随即就被封锁起来，工作人员被一一问话，人群也很快就被疏散。
　　马傫在警察局，对面是个已经有肚腩的大哥，皱着眉头在问话，马傫本来就是这五年才来到这里，相关证件也是爷爷给弄的，对于人类他并不惧怕，只是要是身份被发现，那么对于蚁族来说并不是好事，于是他畏畏缩缩的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警官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拘留。
　　晚上的时候，马傫被临时拘留，外面是一个正在泡泡面的小伙子，应该是才来的实习生。马傫转过身去，从脖子上将卵壳拿下来，从里面掏出惠草，手一捻，便化作飞尘布满整个房间。不一会儿，坐在桌子上的实习生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小飞蚁，小飞蚁。”对着卵壳叫一会儿，小飞蚁就从里面飞出来，张皇的看着马傫。
　　“嘘，不要说话，你去把墙上那个摄像头撞坏。”说完，小飞蚁变大将摄像头撞坏之后，他们便一起走进卵壳，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医院门口了。马傫把小飞蚁放到卫衣帽子上挂着，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可爱的玩偶吊坠，自己粘个胡子，早在卵壳中换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提着个大包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医院。
　　现在已经很晚了，只有个护士姐姐在服务台打瞌睡，马傫慢慢走进去，因为今天图书馆这个事比较大，走上二楼就听到两个护士姐姐在讨论。
　　“那个传染病好吓人，听说三楼的小资因为碰到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就倒下了。”
　　“我可要小心点，家里面还有两个娃娃咧。”说着就拍着胸口走进病房中。
　　马傫从楼梯走上三楼，顺着病房一路看过去，看到小柔的名字在病房外的名牌上面。
　　走进去，看到三个女孩并排躺着，他也在奇怪，怎么会今天才来的病人并没有做特别看护，而且也没有人过来看。关上门，小飞蚁便凑到小柔的鼻子上去嗅嗅。
　　“小马儿，好奇怪啊，她们身上任何问题都没有，就像睡着一样？”
　　“这可真奇怪啊，马傫正准备走过去碰碰小柔的手臂。”小飞蚁一下子拉住他，他突然想到今天就是因为肢体接触，但是当时那么多人，偏偏就是这两个女孩子倒下？马傫想着自己是妖族，和人类的体质不一样，大概不会的吧，便向小飞蚁投以安慰的笑容，去摸摸小柔的手臂，脉搏正常，仔细观察，明显的地方也没有伤痕，马傫将自己的额头抵到小柔额头上，也没有邪恶的书灵侵入，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是这样，还真够奇怪的。
　　和小飞蚁回到警察局，准备等到自己被释放之后，回家去问问爷爷。
　　二十四小时后，馆长来把马傫领回去，叮嘱他不要出门，就在家呆着直到这个事情结束，图书馆开始正式上班才回来。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那棵大树，马傫想要不要让树归知道，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到树旁边，看到周围没有人经过，马傫一下子就冲到树干上，想进树屋去看看，结果自己一头撞到树干上，还撞一个大红包。
　　图书馆是被封锁了，公众号上公布了线上阅读，因为当时人太多，消息不胫而走，图书馆周边已经没有人行走，连小贩都挪到另一城区了，马傫将香拿出来，正准备请爷爷，就看到手机新闻说远隔图书馆几条街外的广场上又倒下一个女孩，医院又有一个去护理的护士倒下，现在造成一片恐慌。
　　马傫赶紧点香请爷爷，可是香都燃尽，卵壳之中还是没有看到爷爷的影像，难道是槐江山也出事了？接连点完三柱香，爷爷还是没有出现，因为没有爷爷的允许，马傫打不开人间和蚁族的结界，自己进不去，现在只能呼叫马银银。
　　马傫默念“有美一人，硕大且卷。”
　　隔很久，马银银站在桌子上手里抱着把剑，居高临下的看着马傫。
　　“什么事？”
　　“蚁族近来有什么动乱吗？”
　　“没有。”
　　“爷爷还好吗？”
　　“好。”
　　“人间。。。。”
　　“公子，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至于大蚁佬那边，有什么指示我会通知你，请你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说完，就消失在屋子里。马傫坐在沙发上沉思，看来爷爷暂时无事。这件事无一不透着蹊跷，晚上，马傫和小飞蚁便通过卵壳到图书馆，看来还是得问问书灵。
　　刚踏进书库，就看到书痴一脸惆怅的坐在地上，马傫对于人间的事，是近几年才有所了解，所谓学海无涯，很多时候还是要依靠书灵来答疑，只是这卵壳很少出错，本来是要到社科库，而今却到了老地方，正准备离开，书痴就拦到他面前。
　　“而今，书灵都不会出来，我只是来跟你提个醒。”
　　“那你怎么不躲起来？”
　　“我料你迟早是要来问的。”没有大喊大叫，反而认真起来的书痴让马傫也意识到或许这个事情不是简单的病毒传染那么简单，就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不光是图书馆在爆发，能想到是一切地方都有女孩子陷入沉睡，广场，学校，公司，大街上，突如其来的灾难堪比瘟疫，就算老实待在家中也不能幸免于难。而且最奇怪的，全都是女孩子。
　　“那么你可以去问问神医华佗吗？我记得之前你们还一起下棋来着。”
　　“这些医者一片仁心，都赶去医院了。”
　　“书痴，我想这个事应该不光是人间那么简单，你说是不是跟妖族有光？”
　　书痴突然飘到屋顶，再一次啊啊啊啊啊的狂叫起来，立马就冲到书中去了。
　　马傫想，书痴或许知道，只是不想让自己插入其中，爷爷不联系自己也是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他越来越感兴趣了，如今，只能让红月查一查过去的资料了。
　　“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长相思，催心肝。”尽管马傫默念十多次，红月还是没有出现，不正常啊，就算是工作狂在办公，她也会回个话的，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