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迟》沈玦

5、演唱会

　　Chapter 005 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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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域要追人，其实本身就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主要就是要有个机会，一旦机会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水到渠成。

　　迟随就只做了个中间人拉着两方一起吃饭，刚开始吃她就有事先走一步，把空间腾出来。

　　这事儿，搁谁都会做。
　　当事人一眼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

　　肖扬域在圈子里有名有姓，又是刚从国外回来，人还长得帅，任是看过那么多高颜值帅哥的俞知楣也会动心，两人一顿饭吃下来倒还很融洽，聊天的话题很广，双方也都很高兴，直接就加了微信开始将下一餐饭提上日程。

　　肖扬域口中那个包迟随满意的谢礼，迟随一开始没在意，即使送了她也不会真的要。

　　其实打肖扬域回来，她就没想过再和这个人有多的交集。

　　只不过，这次肖扬域送的谢礼真的让她无法抗拒。

　　Bigbang入伍前的最后一次巡演，天津场的内场门票，还是两张。

　　“喜欢吗？”肖扬域问她。

　　迟随问：“你怎么知道？”

　　肖扬域笑而不谈，答得简单：“路旗说的。”

　　迟随哦一声。
　　路旗什么都知道，圈子里哪个女生发际线高了点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而且还是会毫不留情说出来的那种。

　　迟随这些天忙得把演唱会门票的事儿都差点忘了，缠着程空练了一周的毛笔字，回到学校就狂抱佛脚开始背考试范围，辗转几个平台才以高价从别人手里转进来两张看台的票。

　　以这场演唱会的咖级，这个时候还能捡到站台的票已经是万幸，没想到肖扬域手上还能有内场的。

　　这份谢礼她由衷地满意。

　　*

　　那是当时火得一塌糊涂的韩国天团入伍前的最后一次巡演，在天津奥林匹克中心体育场开。

　　六月五号那天晚上，迟随隆重地拉着程空去见她粉了好几年的偶像。

　　程空不追星，不过对迟随追星这回事倒是挺宽容，手上全是替迟随拿着的各种黄色应援物，脑袋上也被迫架着一个皇冠灯，在那闪着，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违和。
　　但每个人都是这样，还都一脸的幸福和快乐，程空也就忍了。

　　演唱会还没开始，场内就已经是一片沸腾。
　　一到七点半，演唱会直接就炸开了锅，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高分贝呐喊。

　　迟随跟着韩团歌手又唱又跳的，喊得嗓子都哑了，程空有点费脑筋，想不通她这股子热情是怎么来的，而且还维持了好几年。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着舞台上的那五道身影，只有程空看着的是舞台镁光灯笼罩下的迟随，震耳的音乐仿佛也静了，盯着迟随从兴奋到激动再到疯狂，后来眼睛里盈进了星星，整个人哭到脸花。

　　舞台上的五个人，是迟随爱了四年的人，是伴她度过懵懂青春的人，那段青春里没有程空。

　　程空替迟随抹了抹眼泪，这才扭头看向舞台，舞台上的人光芒四射，才华横溢，她头一回有点羡慕。
　　也有点感激。

　　她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这么安静听着，看着，和这躁动的音乐格格不入的人，她伸手轻搭在迟随的肩上，收住手心握住她的肩头。

　　都说，陪爱的人看一场演唱会能走得更远。
　　程空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

　　整场演唱会下来，迟随断断续续地哭，哭了又笑，周围有很多粉丝也是这样，哭声一片，呐喊一片，都是青春里沉淀下来真挚的无法替代的一角落爱。

　　唱到一天一天的时候，程空也有了触动。
　　这首歌迟随经常听，也经常哼，音不着调了许久现在居然也有了长进，或许是混在了上万人的声音里也听不出好坏，程空觉得这是迟随唱得最好的一次。

　　那一场演唱会，迟随除了开场录了个小视频发圈后再没拿过手机，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演唱会里无法分心。

　　程空看迟随全程那么投入，甚至都没好意思问出肚子里的疑惑，为什么她一直看不到其中一个歌手的眼睛，刘海那么长，难道就不怕跳舞绊到脚？

　　看完演唱会出来，迟随眼睛哭肿了，嗓子喊哑了，模样比在ktv喝醉唱了一宿后还精彩。

　　后来回到家迟随才刷到程空原来也拍了视频，镜头由她转向舞台，因为位置靠前，所以很轻易地避开了前排为数不多的人头，她的脸和舞台上的五道身影同处在一个镜头下。程空配文的话明显也是对她说的：看了场六人演唱会。

　　迟随一时杂感交集，一掌拍在程空手臂上，埋怨：“我没哭的时候不能拍么。”

　　视频里正是她哭得最激烈的时候，用程空的话来说无非就又是，瞧这出息样儿。

　　程空义正言辞回复她：“不能。”

　　程空没说的是，其实当时她哭得不丑，真的。

　　非要挑个词形容的话，反而应该是动人。

　　*

　　朋友圈里点赞的人不少，也有人没抢着票来撒眼泪的，其中让程空多留了两秒视线的评论是那条，就知道我这份礼物没送错。

　　程空和迟随的朋友圈虽不完全相交，但生活的重心都在这个共同的圈子里，很透明。

　　有的时候迟随翻自己的朋友圈翻腻了也会刷程空的，然后挑着自己感兴趣的问程空这是在哪里问她有没有体验过，好不好玩，下次要不一起也去体验一下，程空说好。

　　朋友圈能分享出来的动态都是乐意给大家看的，再说，程空也没什么隐私事要藏着，迟随也是。

　　迟随在冰箱里找冰块，用来敷眼睛消肿，绵宝跟在她的脚边蹭，感觉到她好像要偷吃就赶紧跟过来凑个热闹似地叫个不停。
　　迟随让它不要叫，去找你爸。

　　绵宝听不懂，喵喵叫两声，你一言我一语，止于物种不同，语言也不通。

　　迟随一手拿着冰袋放眼睛上，一手横抱起绵宝往房间走，把绵宝放进程空怀里，自己在沙发旁边坐下。

　　绵宝对程空嚎叫两声，像在告迟随的状，对程空叫完就扭脑袋盯着迟随。

　　迟随仰靠在沙发背上，懊悔地叹一口气，伸手打算摸过手机来看，解锁之后发现自己拿的是程空的，随意点进朋友圈看。

　　点开与我相关的那个红点，有人问，这个姑娘哭得这么伤心，是偶像宣布恋情了？

　　迟随微微蹙眉，问程空这个人是谁。
　　按理来说朋友圈里应该不会还有人不知道迟随，用这个姑娘来代指她的人。

　　程空没回她。

　　她捂着眼睛看过去，见程空丢开手机，脸色很不佳，伸手拿烟抽，绵宝被她赶到了地上。

　　迟随又问了一遍：“蔚翎是谁？”

　　程空：“你不认识。”

　　迟随撇嘴，谁不是从不认识开始的。
　　“敷衍。”

　　程空抽了两口烟，躁意没怎么减，也没忍了，直接扭头问迟随票谁给的。

　　迟随听她这口气微微一愣，前一秒莫名其妙，后一秒听是关于票的事，看了眼被程空扔在一边的手机，有点明白了，俯身换回自己的手机，“你这么快就知道是谁给的了。”
　　还有点纳闷，谁的消息传播地这么灵通。

　　微信还没点开，手机被人给抽走，动作快到迟随还以为是自己没拿稳。

　　程空冷着脸，用一种看你继续做贼心虚的视线望着她，等她坦白从宽。

　　迟随有点恼，不是不了解程空，而是还真没想到她在肖扬域这人身上有这么多介意，还以为过了轰趴那次就算完了。

　　“是他给的。”迟随的脾气也不软，平时一向也没人跟她甩脸色，但是真要硬碰硬，迟随绝对也属于铁硬的那块。

　　程空在等着她的然后。

　　迟随伸手要夺过自己的手机，程空没给。

　　“还我。”

　　程空把手机扔茶几上，啪嗒一声响，宣告她此时的不悦。
　　“话说清楚。”

　　迟随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油然生出一股不快：“说什么，票是肖扬域给的，没了。你还想听什么？”

　　程空烟也不抽了，握手里，转过身来正对着迟随。

　　虽然早过了闹小情侣别扭的年纪，但就是很他妈的在意。

　　“演唱会门票很难买？”

　　迟随转过身，双腿盘着坐，不去看程空，冰冰冷冷：“废话。”

　　这也不是程空重点要问的。

　　她又问：“难买。你找他不找我，是这意思么？”

　　绵宝蹿上来，完全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现在急需要被人抚摸，梗着脖子来蹭迟随的手。

　　迟随觉得程空在无理取闹，把绵宝驱开，俯身还是决定拿回手机看看是谁的消息这么灵通。

　　倒不是她真的刻意要隐瞒，相反，她是真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上纲上线的事，就程空这态度让人和颜不起来。

　　程空在等着她说话，见她又拿手机，动作比她快一步捞到自己手上。

　　迟随整个上半身倾出来，伸手抓了个空，差点跌下沙发。

　　她也怒：“你觉得我是这意思？”
　　手朝程空摊开：“还我手机。”

　　程空把手机搁后头的置物柜上：“上次肖扬域还去学校找你了？”

　　迟随又是一愣，“你看我聊天记录了？”

　　两个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对方的一个问题也不肯先答。

　　互看对方朋友圈是正常，但翻聊天记录这行为放多亲密的关系里都不合适。

　　迟随没心虚，和肖扬域的聊天记录都不需要翻页，一扫清清楚楚。

　　肖扬域问她几点放学，他已经在食堂买好了饭。

　　迟随在图书馆等到俞知楣下课后才回他，现在过去。

　　“程空。”迟随的嗓门大起来，愤怒值快要盖过程空的，几乎是用吼：“是肖扬域买的票怎么了？让程大小姐你跌价了？”

　　她从沙发里起身，拖鞋也没穿，直接拿走手机往房间走，动作一气呵成，程空要拦的时候她已经从面前走过了。

　　临关门前，她压着嗓子说：“你倒也挺让我意外，翻人聊天记录这么次的事你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