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迟》沈玦

2、欢迎

　　Chapter 002 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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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

　　订好要去轰趴，程空的心情就没晴过，但没明着表现，毕竟说反正闲着没事的也是她。

　　但不乐意的情绪在人身上，就不会完全没泄露点出来。

　　见迟随正穿着套内衣在镜子前比搭裙子，她走过去揶揄一句：“最高礼节呢。”

　　程空的眼神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上下逡巡，迟随套上裙子，将腰带抛向程空，超无语：“我什么时候不是这样？”

　　这倒是真的，如非是故意，迟随从不混搭穿内衣。

　　程空撇嘴，腰带原路扔回到迟随肩上，慵懒地打开衣柜随便巴拉，觉得每一件都很好看，每一件都很喜欢，偏偏她都不想穿。

　　见肖扬域，太盛装了晃眼，主要是浪费。

　　迟随从镜子里看到程空难以下手的犯愁模样，有点好笑：“想什么呢？”

　　程空挑出件银灰色衬衫，暗色的衣服向来最衬她高冷的气质，和她那头雾霾蓝的齐整短发浑然天成似的相搭，就连只是简单的套一件白衬衫黑裤子也是电影低俗小说里□□大佬的女人那挂，在气质这块儿，程空往那一站就能出来。

　　而后移步到鞋柜里看鞋，看到中途扫一眼迟随，迟随穿了一条黑色的背心裙，领口很浅，肩带卷成线，腰带是撞色系的，弯腰拎出一双银色的低跟皮鞋，这银色和程空身上那件衬衫搭配得恰到好处。

　　程空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我饿了。”

　　迟随：“......”

　　计划是到了目的地就正好吃午饭，但程空活生生一句饿了，拉着迟随先去吃了一顿。

　　迟随起初不赞同，不过程空知道怎么能让迟随点头。

　　迟随是螺蛳粉的忠实粉，但程空对吃的极其讲究，先不说味道，光是那潦草的名字就让程空眉心一皱，根本不会是她的用餐选项。程空曾经为了让迟随改掉这对螺蛳粉的不知名痴爱，以提供一个月她亲手的午饭都没诱惑成功，嘴馋上了就非要唆一碗螺蛳粉。

　　程空是真的头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喜欢这么臭的食物，甚至不惜吃完上火嗓子疼、生溃疡，也要犯死来吃。

　　每次程空狠下心来陪迟随吃螺蛳粉都会捏着鼻子，看着迟随一脸的享受，还要埋怨这次的螺蛳粉不够臭，要么就是不够辣，程空看向碗里飘的那一层红油，脸色难看到一言难尽。

　　迟随的爱好一向泛滥，程空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奇葩，她甚至忧心忡忡地问迟随：“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奇怪癖好？”

　　迟随忙着嗦粉，头也没抬，知道程空又是在抱怨自己拉着她来吃螺蛳粉，也懒得搭理她这个问题，感慨：“世界上没有别嗦螺蛳粉更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儿了。”

　　程空白眼，冷嗤一声，又捏紧了鼻子，内心暗暗诅咒迟随最好能在碗里吃出一只菜虫，然后留下阴影此生再也不会想吃。

　　这样想着，程空皱起眉心，立马又在心里撤回了这个想法，自己想想都膈应。

　　民以食为天，可因为迟随，程空的天已经阴雨绵绵。

　　程空最后的底线就是，绝对不允许螺蛳粉的味道出现在家里。

　　迟随竖起三指说保证不会，知道程空能陪她去吃就已经是上限，她懂见好就收。

　　所以程空这次主动提出要去吃螺蛳粉的时候，迟随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吃完螺蛳粉，再回公寓开车，到津南的时候完美迟到了四十分钟。
　　负一层车库位置有限，程空提前让路旗预留了一个位置，两人下车后往楼上走。

　　迟随其实不喜欢这种场合迟到，但程空不紧不慢的，丝毫不着急。

　　等两人到场注定就成为了被调侃的对象。

　　“我说两位大小姐，这么好的天气，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来晚了？”路旗起身上前用肩膀撞了下程空：“空总，您来了。”

　　程空食指抵开路旗的碰触，拉出两把椅子。

　　路旗和程空是一块儿长大的，平时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不过，这都是路旗单方面的说辞，程空没承认过。

　　路旗也不介意，继续热络气氛，视线不留痕迹地扫了眼肖扬域，后者正看着迟随。

　　路旗唯恐肖扬域要开口喊迟随，他挡住肖扬域的视线，先点了迟随的名：“迟随，你可这就不厚道了，咱难得见一面还迟到？”

　　迟随喝了口眼前的橙汁，吸管捏在指间，头向程空偏了偏：“不关我的事。”
　　意思是罪魁祸首是程空。

　　程空扫了眼在场都有谁，认得出来的差不多有个七八，最后才把视线停在今日份主角身上，笑了笑，话像是对肖扬域说的：“某人嘴馋，没辙。”

　　听的人被暗戳戳地喂了把狗粮，也没谁真的要怪她们迟到，笑着侃了几句罚了一杯酒后，这茬就过去了。

　　迟随的酒是程空代的，没人说什么，习惯了。
　　谁不知道程空和迟随在一起后，两人如胶似漆，恋爱得火热朝天。

　　但在场的人不说所有，大部分人是知道迟随和肖扬域那段过去的，所以也有暗藏着等好戏上演的心态。

　　露天长桌上，摆着数笼三层高的点心塔，应季水果拼成的花样果盘，精心烤制的牛排，专门从长辈酒柜里带来的陈年洋酒，花团锦簇的点缀，纯白蕾丝花边的餐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花香。

　　有人抢着开酒，有人拍照发圈，有人默默提起小吃扔嘴里。

　　程空她们来的时候午餐就已经开始了，大家吃完喝完就开始闹。

　　肖扬域是群体盯上的目标，他是这场趴的主角，被坑得喝了不少。

　　好歹肖扬域在国外没白混，酒量是能撑得住，也玩得开，不管关系深浅都照常买单，来者不拒。

　　最后顺序到了迟随，她正在果盘里挑长得最好看的那颗樱桃，一边挑一边听着他们的热闹，半融入半抽离。
　　“迟随，到你了。”有人喊。

　　迟随抬头看过去，是赵亚欢正举着空杯子示意她灌肖扬域酒。

　　赵亚欢不愧和路旗是一对儿，在炒气氛这点上不相上下，见迟随反应慢半拍，利索地用自己手里的杯子倒满一杯递给她：“说句话，就得了。”

　　这是路旗口中的欢迎仪式，一人一句，肖扬域就喝一杯。

　　餐桌上有十七个人，意味着肖扬域要喝十七杯。

　　迟随伸手接过赵亚欢的酒，看向肖扬，开口：“欢迎。”

　　就两字未免也太单薄，坐在赵亚欢旁边的人吱声：“这也太冷漠了，迟随，洋芋是你初恋，总不该就两个字要说的吧。”

　　洋芋是肖扬域的外号，是路旗取的，从小叫到大，从几个人叫到所有人都跟着叫。
　　说话的人叫邹颖，出了名的嘴碎。

　　所以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儿放在邹颖身上，算是正常。

　　不等迟随开口，旁边立马也有人不满，话题转到邹颖身上，问：“邹颖，刚才你说了句什么来着？”

　　迟随的酒还举着，被程空伸手接过，就着同一杯酒向肖扬域的方向扬了扬：“欢迎。”

　　有一就有二，但这个数放到程空和迟随身上又不是这么算的，她们就是一，分不开的那种。

　　半个小时后，有人提出去二楼玩牌，散了饭局。

　　一层是游戏厅，二楼是棋牌室，三四层是房间，大家就组队自己挑着玩。

　　路旗自然而然和程空她们组成一组，一群人去一楼打桌球。

　　肖扬域喝了不少酒，只见脸上颜色稍微重了点，其它倒没异样。

　　程空和迟随两人贴着走，路旗和肖扬域并肩走，余下几个小姐妹成一队。

　　路旗完全是照顾肖扬域才撂下了赵亚欢没牵，走在程空和肖扬域之间。

　　程空和肖扬域之间没闹过不和，再加上肖扬域这才刚回国，迟随和他那段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按理来说是不需要提防有什么潜在地雷，但偏偏肖扬域这个浪荡徒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人家迟随有意思。
　　先不管程空知不知道，总归是预防点没错。

　　毕竟，程空比谁都难惹，路旗还想维系他们这个小圈子的爱与和平。

　　许是酒喝多了，人也就不拘着了，肖扬域突然指着台球桌对迟随说：“迟随，我记得你以前总嚷着不会打，现在技术有没有见涨？”

　　众人已经走到桌球边，自动散开占桌子。

　　迟随没回答肖扬域这个问题，拿过球杆，掂了掂后拿起巧粉轻轻擦拭杆头：“试试？”

　　肖扬域笑出声，“好啊。”然后接过另一只杆。

　　他没想到迟随会主动邀请他来一局，所以没注意到自己手上这只杆是程空递给他的。

　　程空倚在墙面抽电子烟，盯着两人战况，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见迟随要和肖扬域比球，旁边的人都没了玩的心思，凑过来观战。

　　十五颗球被母球撞开，散开清脆的碰击声。

　　肖扬域让迟随打的第一球，她占单，俯身，半趴在球桌沿，微眯眼，对着白球迅速瞄准方向，一抵一收，进了一号红色的那颗。
　　程空提了下唇。

　　肖扬域赞赏地点头，另一只手掂出球杆的重心，另一只手朝迟随竖了个大拇指。而后也打进十三号球。

　　迟随神情没怎么变，继续找到角度进球，神情专注，球进得精准且利落。

　　肖扬域有那么一瞬间没移开视线，直到球撞开，碰出响声，她抬头示意该他了，他这才敛下带有情愫的眸色。

　　球越打到后面，两人进球的时间被拉长，难度在增大。

　　双方都成功打进完各自的球，绿色台面上只余两颗黑白分明的球，是最后定胜负的时候。

　　迟随打了一杆，失了手。

　　到肖扬域的时候，程空已经停在了离台球桌两步远位置，下颌微微抬起看那两颗球，看似没明确的说话对象，但话的内容是入座到了肖扬域头上：“不用放水，我教了这么久的人，不一定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