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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

  •   自从本该在屋子里的聂晓靄哭着从外面跑回来说哥哥被妖僧抓走了之后,聂府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最后聂氏兄妹双双被罚在家思过,老天爷似乎也在为他们鸣不平,一早就阴沉的吓人。
      只有老爷子不受影响,训完话就握着茶壶养生去了。
      聂无明瞅准机会跃上墙头准备开溜,聂二稀奇道:“你怎么比我还不安生,好歹呆个半天,哄聂青海高兴。”
      聂无明骑在墙头上,道:“有个人,见不着就不踏实,实在不能再拖了。你乖乖等我回来,想要什么我帮你带。”
      聂晓靄眼一眨,嘴一咧:“城里的马家面皮!”
      聂无明招招手就跳下不见了。

      聂无明望着撤得空荡荡的桥洞,一口好牙挫的吱吱响:胡公子啊胡公子,我是报恩又不是讨债,你至于吗至于吗?
      其实,聂无明倒误会了。这回胡然是真有事,暂停歇业两天。桥洞底一张被砖头压住的纸笺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一般的远远看见没人谁又会去查看桥洞呢。
      当时虽是上午但天昏地暗、黑云密布,似是黄昏。聂无明心情低落,走在大小青石板拼就的路上,忽然就飘起了雨滴。行人仓皇躲避,聂无明也闪进一家小酒馆。酒馆的伙计正在挡门,见来人道:“这位客官,本店要,啊,大少爷,不不,该叫小侯爷了。”
      聂无明捋捋头发道:“小二哥,既不方便避雨,能不能借把雨伞?”
      小二道:“旁人不借还能不借给您那?您等着。”
      聂无明站在门口,只觉得这雨一下天就更黑了,风也刮得厉害。小二取伞回来道:“小侯爷,天冷小心,这有点温酒,您喝过再走。”
      聂无明饮了温酒,留下一块碎银就上路了。或许因为酒的缘故,黑风黑雨里倒真不冷了。街上只有近景看的清,人都像进了箱子似的看不到了。浑浑噩噩一个人走到个路口,聂无明忽然听见雨里夹杂着细若蚊吟的歌声,虽疑心自己听错却忍不住停下脚步,不一会又传来击鼓叫好声。辨了方位,聂无明寻声而去。
      举着伞走过一条条汇着小股清流的街,聂无明也没去想声音真的会传这么远。可千真万确地,原先飘渺的乐声越来越清晰了。
      眼前的建筑再熟悉不过,青翠楼三字牌匾被两边的红灯笼照的无比清晰。楼还是昨天的楼,可不知什么变了,让它在这诡谲的黑暗里与日光下不同,透心凉的不同。
      聂无明使劲摇头。迷眼看这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其间传出阵阵笑语,栅栏窗格上映出摇曳的色彩。
      黑的天,橙的楼,白窗怪影红灯火。好似再以整个天地为背景演一出巨大的皮影戏。聂无明头皮一阵发麻,喉结上下滑动。上台阶,收伞,伸手推门——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灯光将背后的
      影子散成无数。
      楼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所有的人都被聂无明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回过神来继续觥筹交错、高谈阔论。这儿处处洋溢着红尘世界的凡俗气息。
      小二乐颠乐颠地跑过来道:“小侯爷,就您一个?那这边有请,今天三楼有表演,小人给您找个好座。”
      真是三楼一个好位置,聂无明第二次甩头安慰自己:没事,一切只是多心。
      被青翠楼巨大阴影压抑的酒劲此时又有抬头的趋势。有点懒的温暖袭来,聂无明道:“给我来碗醒酒汤。”
      “您还要别的吗?”
      “那,就再上两个冷盘。”
      “好嘞,您等着。”
      聂无明看着小二走开,慢慢觉得眼皮有些沉,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可心却在鼓噪,很不安。
      这时面前的幕布拉开,几层人的眼睛一起望上去。
      出现的是一位宫装少女,踮起的脚尖立在巴掌大的银盘上。女子秀鼻珍口,眉眼又清冽锐利,眼梢处晕染着嫣红,冰冷在上同时又妩媚动人。
      更后面一层纱幕里传来节奏分明的击点声。女子当即和着音乐翩翩为舞。
      舞姿曼妙,翩跹若仙,更似蝴蝶。
      醒酒汤被端上来,聂无明一边赏舞一边喝,头脑却愈加昏沉了。 “咄!”的一声巨响,振聋发聩。聂无明强打精神向下看,只见东贤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中间。九环禅杖余音未止,显然刚刚的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老板这回同老板娘一起出现,舞姬默默下场,音乐声住,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大胆妖孽,受到教训后不思悔改,还聚集同伙迷惑世人!我若不收了你天理难容!”东贤一手合什一手握杖仿佛金刚下凡。
      “小师傅此言差矣。”老板娘与昨日不同,脸上的冷笑让人心惊,“昨日之事大家已作误会和解,我与官人都不愿计较,你又何苦相逼。”
      “相逼?哈,降妖除魔何来逼迫之说。身为妖孽,就该躲入深山克己苦修,有朝一日或可得道。你们这些侵扰人世的,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东贤说道三个字时已抡起禅杖,余音刚落鸣动的杖头已冲向老板。
      “铛”一声悦耳清响,东贤的动作忽然定格,和尚自己也是一愣。待他又欲发难时清音又起,仍是一下,东贤又僵住了。
      仿佛在看滑稽戏一般,东贤和尚一顿一顿地跳起舞来。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不仅如此,随着声响间隔缩短,东贤开始做出身不由己的动作。
      “哈哈。。。”众人笑声更大。东贤脸憋得通红,几乎碾碎一口银牙。
      “谁。。。是谁。。。!”东贤的禅杖左一下右一下就是打不到老板,气得他几欲吐血。聂无明悄悄离开座位晕头晕脑地摸进后台,里面约莫有五六个人,见了聂无明也没二话,拳脚立
      即招呼过来。聂无明却不还手,只仗着武者本能一边躲闪一边冲向纱幕。眼看要窜进去,刚刚献舞的舞姬冲过来扇出一阵熏风,聂无明头一沉跌入纱帐。
      指甲扣入掌心,聂无明半跪在地上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触目都是晃眼的红,这里铺满了妖红妖红的红地毯。
      “铛”的一声,就在身边响起,聂无明攸地瞳孔收缩,略微颤抖地抬头:
      先是一只脚,黑的鞋白的袜,半收在褶皱堆砌的月白长衣底,几多阑珊。
      再来是长衣和外袍。如上所述,长衣是月白的,单纯的月白,外衣是深紫的,边缘绣着夔纹。外袍垂下的部分和长衣混作一堆,暗映流光,打着妙不可言的褶。
      再上是黑漆的案台,再上是垂着五色流苏的古筝。接着,聂无明看到一只手,漂亮、修长,指尖像月牙,亲切的叫人疑窦丛生。
      用力一握,掌中的钝痛仿佛从远方传来,鼻子也嗅到猛然加重的血腥。聂无明一鼓作气,把那人一览无遗。
      有点迷茫啊,原来紫色的外袍只是披着,并未穿他在身上。他顶上挽髻别一根木质长簪,其余头发披散着,任意落在前后。一只手支着下颌,一只手拨弦,两只眼却笑望着聂无明。
      乖乖,男人这么长,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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