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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重引荐 麻烦,但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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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餐厅,位于首都市东区陆地与海接壤的海岸线最南边,在南部商业中心与美食城交接的一条街巷内。
从附近停车场走向餐厅的路上,喻恒筠收了逗弄傅择宣的心思,向他介绍这家餐厅的简单情况。
临海的绝佳位置,处于闹市中幽静少有人拜访的街巷里,生客不多。老板每天只接待固定数目的客人,不追求营销业绩,最重要的是合乎心意。
喻恒筠在衡量了傅择宣可接受程度后,这是在他所了解的餐厅之中,认为最适合傅择宣的进餐处。
这让傅择宣感到惊讶,这位分明给人不近人情的印象,却一再表现体贴。
但他大约明白了喻恒筠选址的用意,意会言传:“多谢。”
“应该的。”
依旧是简洁的对话风格,言行之中蕴含的用意,大概也就只有两人间可以互相领会了。
这条巷子名字就是“海角”,短而窄,而餐厅占据的部分凭借其简洁大方的设计改变了来客对小巷的整体观感。
餐厅外建筑设计简约,造型普通,海蓝的印象瞬间变换到外墙的纯白印象,冷感叠加。正门上方是纯黑的餐厅招牌和墙灯,门口边的墙上印了镂空的餐厅标志。
推开细白条格门,里面装修的风格给人冲击感十足。纯粹白色和米色的主装饰,在凿开的墙洞里有海蓝物件点缀。
进门后没有服务员引导,喻恒筠轻车熟路地带傅择宣上二层,进入直行尽头左手的一个小型包间。格子窗外正对大海景色,白色布艺沙发与墙相依,外头的蓝与内里的白相缀,是极好的景致。
暗自观察完餐厅装修,傅择宣才将注意力投向包间中提前来到的人身上。
相貌极好,气质出众,眉目间有凌人傲气,见两人前来,他的气势有所改变,变成了易于交好的谦和模样。
“您好,我是荣肃,是一名演员。”
这正是他之前在邵眠梦境中看到的头条“影帝片场耍大牌玩消失”中,那名影帝的名字,导致傅择宣心中又生疑惑,这些巧合屡次出现,还真的能算巧合吗?
想着事,以至于他的表现有点迟钝,顺从跟着荣肃的引导入座。
因傅择宣不擅于点餐,之前便已说好客随主便,于是随着两人的到来,提前预约好的菜品陆陆续续呈上来。
海产、果蔬、面食,量不多,但造型和色泽都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三人都不是多话之人,且用餐礼仪良好,一时间包间内只有三人用餐时刀叉轻碰瓷器的清响。
用餐完毕,待喻恒筠对引出委托的话题,荣肃便直白说出自己的诉求。
“听说您唤醒了恒筠的妹妹,我就找上恒筠想让他引荐一下您。”
“我弟弟荣翼已经沉睡半月余,期间我也寻过好些个唤醒师,但就是没有找见匹配度合适的。您解决了让喻家束手无策的问题后声名大赫,这才想托人找上您,看能否有幸成功匹配,唤醒荣翼。”
他的说法印合了傅择宣对这位“影帝”玩片场消失原因的猜测。
傅择宣恰好需要多接触些梦境,没犹豫就同意了:“等准备好,我会让人主动联系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荣肃的脸上才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感谢过后,两人留了联系方式,他不拖泥带水,按之前喻恒筠要求的那样,礼貌告辞,离开了餐厅。
傅择宣想就喻恒筠先前的体贴说些感谢的话,找遍脑海中浮现的各种词语和语句,也没能挤出一句话来。
喻恒筠也在搜索着词库找些闲话与对方聊天,但似乎两人本就不适合这种行为,想开口也作罢。
于是喻恒筠只好提起正事:“之前说过必须要告知的事情,不如就在这里说清楚。这儿的封闭性好,餐馆是熟人开的,也放心些。”
“好。”
“首先为表诚意,我得坦白。先前在梦境外,我或多或少指示部下参与了一些事情,于你和许涵的个人隐私有极大的侵害。”
不止在梦境外,傅择宣想。梦境外为接触两人所做的试探和调查,梦境内的跟踪和偷听。
“表明我的诚意,和刚才那封邀请函有着同样的目的,是想要邀请你加入军方的计划。”
事情与SLAF病毒的研究有关。自从SLAF病毒对全球产生巨大影响以后,各国研究所大力研究病毒起源和对抗病毒的方法。
为保障作战主力军人在被病毒感染后能得到及时唤醒,Z国军方和国立研究所合作成立项目,为A计划,保证军人位处被唤醒人员第一梯队的同时,致力于寻找病毒起源真相,解析病毒结构,攻克病毒难关。
但A计划在病毒爆发后三年夭折了,追寻人员失去被追寻者踪迹,计划不了了之。况且当时尚处于战争紧要关头,军方也无暇抽出更多精力和人马来配合计划。
直到战争结束,病毒问题仍未得到解决,为探寻更好的解决方法,新计划B被提上军方和研究所的讨论,最终通过,任命喻恒筠为主要负责人。
所谓B计划,顾名思义是A计划的后续计划。计划内主要行动,是搜寻与多人匹配度都极高的唤醒师纳入计划,通过对唤醒师和沉睡者脑电波的研究,寻找在病毒影响下人们脑内活动的共性,寻找到脑内相应区域,试图针对独特反应进行专项治疗和预防。
“你这些年活动都很活跃,应当也有收到过普通的军方邀请。”
见傅择宣犹疑地点点头,喻恒筠解释:“那是伪装过的专项研究邀请函。”
“从最初见面之前,我就以负责人的身份对你进行了考察。”
从入梦前开始展示的独特砝码,到梦境中的独特表现,都让喻恒筠大开眼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不得不多想。
“所以现在我同样以负责人的身份,邀请你加入这项计划。”
喻恒筠诚挚提出邀请,给出另外一个具有说服力的论点:“更何况,你身上还带着‘审判者’的邀请函。”
审判者,是在病毒爆发后的横生的一个新兴组织,组织内的教义就如其名字一样。他们认为SLAF病毒是审判人类的一件道具,虽然无法为自己所有,但他们拥护着这病毒的存在,宛如拥护病毒创造者的目的。
他们不断吸收新鲜唤醒师,经营着庞大的“唤醒”产业。感染病毒死亡者是淘汰者;被唤醒沉睡者为病毒所审判,醒后精神力提高,是适者,才能在病毒创造的优越世界中生存。
与其说在组织中,唤醒师被尊为审判者,倒不如说整个组织都尊病毒为审判者。
对这个观点不可置否,傅择宣转而询问:“这和拒绝‘审判者’的邀请有什么关联?”
喻恒筠又解释:对于顺从者,组织收纳并礼待;但对于不遵从自己教义的唤醒师,他们一律认为与病毒创造的法则相悖,是不尊重生命延续规律的人,暗地里不断派遣组织中非唤醒师的狂热分子对这些唤醒师进行“抹杀”。
“……”傅择宣默然,“拒绝两边邀请,我的生命随时有可能受到侵害?”
“是的,但如果接受邀请,军方非常乐意为你提供生命保障援助。”
“这也是B计划的目的?”
“之一。”惊叹于他的敏锐,喻恒筠礼貌补充道。
“当然我的邀请不能代表军方意见,我会以个人名义提交特殊申请,被推荐的唤醒师需进入考察期,考察期间无需参与任何研究相关项目。”
对喻恒筠的邀请,傅择宣不久前就有了预见,所谓“审判者”对他生命的威胁也没让他更改想法,却也没直接拒绝。
他很冷静地告知:“我需要再考虑,之后给你答复。”
喻恒筠了然又自信地轻笑:“自然是可以。”
但他不觉得自己会得到“接受”以外的答复。似是等待猎物落网的捕猎手,已经预料到必然的结果。
*
自从昨天被傅择宣告知有另一份新委托等待准备,许涵就不得不放下之前通讯告诉傅择宣的酒吧潜在委托。
因职业领域被侵占,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掌握了傅择宣家门进出通行证的他,找上门就准备同傅择宣理论一番。
闯进门,许涵奇怪地发现整个家里比之前还冷清,发送着“没人在家”的讯号。四下里都寻了寻,最终他在卧室门口发现粘贴的便签条“勿扰”。
许涵奇怪:“这人什么时候居然睡卧室了?”
本就是打算用傅择宣的“违约”借机发挥,反过来逗一下傅择宣,许涵自然不会去打扰一个睡眠不好还作息颠倒的人,于是轻手轻脚又离开,准备等人睡醒后再叨扰他。
许涵进了下行的电梯,七楼时有一名男子上来,有些面熟,当他试图将人物讯息同这张脸对上号时,失败了。
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偷偷摸摸瞄了好几眼。
男人倒很主动地打破了沉默,客气地询问:“你是这栋楼的新住户吗?寻常没见着你啊。”
“来找朋友的。”许涵简单解释,还在想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
“哦哦,难怪我觉得你面熟,是十四楼那个很高很瘦的帅哥吗?”
“你很清楚啊。”
“以前在小区里好像有看见过你俩走在一起。”挠头,男人憨憨地解释。
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人一同朝大厅外走去,距离因刚才寥寥几句对话拉近了点。
许涵便开始态度熟稔地打听:“你一直住在这个小区吗?”
“没有,是十多年前搬过来的,以前不住这里的。”
和男人微笑着告别后,许涵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弄清这个问题。
在快抵达家中时他忽然灵光一闪,匆匆赶回家,在储藏室中翻出旧物,又用通讯器搜索一会儿。
这时正当日沉入地平线,没有装自动感应灯光的储藏室里一片昏暗,通讯器幽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几分诡异。
“咦……是他?”自言自语中满是惊讶。
不过许涵也算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偶然遇见之人的长相耿耿于怀了。
而另一边,终于睡醒的傅择宣从楼梯爬上阁楼,在左区各种凌乱的稿纸中翻出几张,上边有简单的线条,还有少许力度似要穿透纸张的狂放字体。
他眼角的红痕还没完全散去,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纸上的字,翻转、回正这样反复看了好几遍。
最后傅择宣才叹了气,掏出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
Z.:同意。
喻恒筠回消息很快,约莫十分钟后傅择宣就收到了回信。
Y:好的,你的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看到这句,傅择宣轻轻皱了皱眉,不知喻恒筠是真心在表示荣幸,还是在说反话。
Y:但既然如此,或许你不得不继续用上砝码了。
Z.:没问题。
Z.:不用报告吧?
Y:对,我们会保密的。
Y:还有一直忘记对你说的,唤醒一事非常感谢。
Y:但昨天的午餐只能勉强算是其中一环,不足以表达我全部感谢,下次有机会定会当面郑重表示感激之情。
捏了捏手中的纸,傅择宣关上通讯器,没有回复这一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话。
这不过是找借口继续观察他罢了,傅择宣想得挺清楚,但心里却为此划过一丝不应当有的失落。
心情的低落来得莫名其妙,傅择宣把这归结为事情不受自己控制的失望。刚才的梦境、手中奇怪的纸张,指向了事情的必然发展顺序。
无论现在经历的一切提示了怎样荒诞的可能性,在接下来的每个梦境中,喻恒筠、许涵和薛迟景都是必不可缺的人物。
所以要有将他们放入接下来梦境中的理由,方便他观察这些人,把他的猜想逐一印证才行。
这下探究为把家人唤醒、探究SLAF病毒的真相,都不再是傅择宣最关心的问题了。
于是他推翻自己最近才做下的决定,接受了喻恒筠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