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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以牙还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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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回的方向,柳桑榆不禁冷笑出声:“住的还挺偏啊,都进这院子里住了,还不敢进夫人屋子看看?灵位也在正屋呢,不进去吗?”
司空无言背对着她,攥紧了拳头。
柳桑榆见他不动,讥讽道:“不敢去看吗?那我就把夫人灵位请出来,我们当着她的面说!”
说着便向正屋走去,打开门,眼看着真要进屋取灵位。司空无言气急,上前拉她。
柳桑榆躲过,站入屋内,倒也没去拿灵位,而是指着里面冷冷看着司空无言:“你可看清楚了,那才是你娘,我不是!”
司空无言不敢看里面,伸手来拉柳桑榆,求饶道:“你出来……”
“怎么?戳中你痛处了?不是我该出去,是你该进来,进来面对现实!”
听着柳桑榆的话,司空无言隐隐有些崩溃,只会低头呢喃着“你出来”。
看着他这样,柳桑榆也有些愧疚,这是最伤人的解决之法,也是最有效的。不是听说孙梓凡出了事,司空无言又在这时候犯浑,她是绝不会用的。
“你娘死了,你也该面对现实了。你说你喜欢我?可我是真的看不出来,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身上你娘的影子?”
司空无言捂着耳朵,不想去听柳桑榆说的。却也挣扎着站在门外不肯离开也不进来。
那道门槛仿佛成了结界,一道困住司空无言的结界。
柳桑榆继续揭着他的伤疤:“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人活着的时候,为了那些过错躲着你娘,人死了,转去强留一个替身。那些年,你送我的东西,怕也是刺激夫人的吧。只为了告诉她,你不养我,我就去对别人好……”
“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司空无言无力地靠在墙边,留下了云夫人去世后第一滴泪。
柳桑榆叹了口气,柔声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你什么。你们母子如何都与旁人无关,只是你不该将对母亲的执念错当成对我的喜欢,甚至用这喜欢禁锢我。”
司空无言忙摇头否定:“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别骗自己了,你若真喜欢我,便不会理所当然的另娶他人,逼我做妾。”
柳桑榆说着,见司空无言还要否认。只得无奈道:“你别急着否认,我先问你,我若在这屋子里不出去,不吃不喝快要饿死的时候,你会进来救我吗?会你就现在进来。”
司空无言沉默了,柳桑榆却笑了。
“你不会。你连进来上香的勇气都没有!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死不能复生!绮月她们都很担心你,怕你难过伤心,也怕你犯糊涂丢了尊严。不管是喜欢谁,对方总是拒绝,你就该放下回头。告诉自己,这世上不是只有这一人!”
“放过自己,也对你未过门的妻子好一些。既然选择了娶她,她就该是你的责任。”
柳桑榆不再说话,四周恢复了寂静。由他坐在门口冷静,自己回了屋子。
到了下午,倚云阁四周新设的侍卫也都散去,众人重获自由。绮月与施无涯也能如期出发。
众人送绮月他们到城门外,柳桑榆同施无涯站在一边,由着丹姬拉着绮月道别。
“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一直罚你抄书?”施无涯突然开口。
人快走了,柳桑榆也不怕得罪这人,说的话也不再客气:“先生大约是闲得慌。”
施无涯也不生气:“你当年在厨房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不过你不该怪我,是我劝老李不要为难你们。”
柳桑榆震惊了,她就单纯觉得他渣而已,又没说出来。这人就记了这么长时间的仇。真的是……
“先生可真大度。”
施无涯笑着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不是成功娶到了绮月,就凭柳桑榆那般捣乱,这仇他能记一辈子。
不过柳桑榆倒也不怕他,既然这人敢翻旧账,她也敢。
“施先生当年挡那一箭,是故意的吧。”
果然,施无涯冷冷瞪了过来。
柳桑榆学着他的样子摆了摆手:“先生放心,英雄救美的招数么?不花点心思,怎么抱得美人归。我也不会告诉绮月姐姐。只是,舞坊还在,旧错莫犯!”
人终归是送走了,回程的路上,柳桑榆绕道去了孙墨文处,告知他愿意进宫,请他尽快安排。
再回舞坊时,司空无言站在院门前,遥遥对着他们弯腰作揖。
“从前是我糊涂,对各位不敬之处,还请见谅。今后还请诸位留在倚云阁相帮,一切不变。”
丹姬与李叔哪敢受这礼,忙上前扶起司空无言,表示今后绝不会走。
柳桑榆静默地立在一边,她既不留,自然不用上前表忠心。
不过总归还没走,该忙的还是要忙。近几日舞坊人员流动大,账房人力和地方都不够,便在相邻的聆语轩办公。反正人去楼空,闲着也是闲着。
柳桑榆便是被拉来帮忙的,舞坊里原先存的雇佣契约、舞姬户籍,空了一大半。自然也要重新招新,事物太多。一时间大家都挤在聆语轩忙活,连着几日都未曾回房。
聆语轩内的书阁,里面有些医书。柳桑榆这几日得了闲便呆在里面,查一些男子护理养生的书籍,希望进宫之后见到孙梓凡能用上。
此时,司空无言走进来:“有个叫韩韵音的,你可认识?”
柳桑榆点头,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韩韵音。
“昨日过来领了钱,离开了。”司空无言平静的说着。
柳桑榆不敢相信:“她怎么会突然走了,都没和我说一声。”
“这个我就不知了,只是登记簿上记载她是农户之女被卖进舞坊,可派人去她户籍之地查了,并无此人。”司空无言皱眉看着柳桑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此人不简单,日后若遇见要当心。”
看着司空无言认真的神情,柳桑榆不想信,却又不得不信。
似乎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她的迷路,再到往后种种,确实有些巧合与刻意。
“她与你有过接触?”柳桑榆相信,若是韩韵音没做什么,司空无言不会特地去查她。
果然司空无言沉默了片刻之后,如实道:“她曾鼓励我追求你,告诉我,只要不放手,总有一日能打动你。”
这句话其实说不出有什么不对,或许是韩韵音觉得司空无言是个良人,出于好心所以才多加鼓励。
可立场不对呀,她跟着瞎起什么哄。
“我听侍卫汇报过,她曾查探孙梓凡的事。而且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父亲按魏国旧俗下葬母亲,这事被太后知道了,却不知是谁告的密。”司空无言说着,眉头越皱越深,并不知道倚云阁怎么混进了这么奇怪的人。
如此说来,韩韵音确实有些可疑,可如今人也不知去向,又要去哪儿求证呢。
就在这时,有两个女孩子走了进来,在院子里徘徊良久。司空无言这个老板不去管,只能柳桑榆上。
只是一见来人,柳桑榆可算是乐了。这不就是平时和林梦走的最近,经常说她闲话的两个么。
正好心烦呢,可算落她手上了,她也正好玩玩。
那二人过来时特地打扮了一番,颇为花枝招展,母亲还没过孝期呢,司空无言一见她们就头疼。
“交给你了,别让她们来烦我。”说完也不管那两个人兴奋期盼的眼神,关了书阁的门,找了本书盖着脸睡觉去了。
独留下柳桑榆,一脸灿烂笑容的望着她们:“两位到这来是想离开舞坊?”
失望于司空无言看都不看她们,两人道:“我们是来取上个月工钱的。”
柳桑榆依旧保持着笑容:“工钱还是由账房发的,不在这。”
“我们不知道啊。”那二人惊讶地互相望了眼。
演,继续演。
“林梦上午刚来取走户籍文书,她知道的,没告诉你们吗?”
敏锐地捕捉到林梦二字,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急问:“她拿户籍文书去哪?”
柳桑榆尽量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听说是城里的贾老板愿意纳她做妾。”
果不其然,看到那两人瞬间黑了的脸,却还是笑着说:“哪有的事,你是听人胡说的吧。”
“前几日上街时,还看到他们进了一家玉器店呢。”柳桑榆甚是无辜地等着看她们的反应。
“这死丫头,我说呢,怎么突然老老实实的什么事也不做,原来暗地里藏着呢。”那二人义愤填膺地说着。
“怎么会,林梦怎么会是这种人。”柳桑榆继续装无辜。
“桑榆你不知道,你把她当朋友,她背地里都说你什么。”那二人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同情的望着柳桑榆,“你啊,不要太傻了,被她卖了,还给她数银票。”
柳桑榆捂着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会的,她不是这种人!”
“怎么不会,你没见她现在和你闹的多僵吗?你们没闹僵之间,她就说了你好多坏话了。你啊,就是太单纯。”那两人说完,转身就走,“得去看看,不能让那丫头占了便宜。”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柳桑榆终于笑出了声,这两人太可爱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单纯。说就说吧,还真能把柳桑榆的话全听进去的,估计就她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