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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门虎女 ...

  •   楚国王宫中,两个宫人捧着赤瑛盘乘着的精致糕点,穿行于长廊中。

      不远处,拐角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了她们一眼,猛地蹿回去。静待片刻,瞅准时机,奔了出来,直将二人撞得人仰马翻,糕点落了一地。

      小人也不道歉,抢了几块糕点便跑开,还不忘回头朝她们做了个鬼脸。

      两个宫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忙去检查赤瑛盘,糕点落地脏了还能去厨房再做,盘子碎了却该如何。

      “美人又该罚我们了,那谁家孩子这么皮啊!”一个宫人捡起碎片心疼道。

      另一个宫人较惨,跌下来的时候不慎被碎片划伤了手,匆忙止血:“那是柳将军的女儿,刚被君上请进宫,听说流落在外野了五年,没有家教,这样也正常。”

      由同伴将自己扶起,叹道:“我们人微言轻,今后遇着还是躲远点好。”

      被两个宫人说遇着要躲开的女娃娃,此刻正跑到宫中一处偏僻的屋舍前,那里站着两个侍卫。女娃娃走近,在台阶上坐下,放下各宫室抢来的糕点,一一摆好。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两个小纸包。

      两个小纸包里,分别装着黄白呀嘿粉末,小女娃分别洒在了糕点上,递给了两个侍卫。

      “叔叔吃,这块我撒了砒呀嘿霜,那块我撒了断肠散。”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戏码已经上演了几天了,怎么就他们这么倒霉,被安排来看人。

      这小娃本是来看里面关着的人的,大约每回都无聊,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喜欢玩给人下毒的游戏。当着他们的面下毒,还非逼他们吃。不吃就哭给你看,那嗓门嚎的,一言难尽。

      偏偏是大将军的女儿,宫里除了楚王与王后,谁也不敢动她。

      不过幸好所谓的毒也就是厨房拿的盐和糖,有时候多些生姜粉什么的。就是难吃些,只要这祖宗不哭,要他们吃什么都可以。

      看着他们吃下去,女娃娃睁着大眼睛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两个侍卫勉为其难地装作痛苦的模样,躺在地上睁眼装死。

      小女娃不放过他们,纠正道:“叔叔你错了,你应该肚子痛,叔叔你也是,你应该肠子痛。”

      两个侍卫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站起来,又装作一脸痛苦的样子,慢慢地捂着肚子弯下腰。

      肚子痛很好表演,可肠子痛……

      被指挥表演肠子痛的侍卫问他的同伴:“肠子在哪?”

      另一位愣住了,肠子?肚子?

      最后不耐烦道:“你就捂着肚子呗,咋还较真呢你。”

      一通表演后,女娃娃这才满意,捡起几个糕点走到屋子门前。

      那小屋的门窗都是用铁做的,只在门上留了处不大不小的洞,焊着铁栏杆。小女娃站在为她准备的木梯子上,将将能够到洞口。

      乖顺地递出糕点,轻声道:“于伯吃吧,这个没有下毒。”

      洞中出现一张成年男子的脸,慈爱地看着她,接过糕点问道:“小姐今天顽皮了吗?”

      小女娃点点头,把一天的光荣事迹都报了出来。

      于伯很满意:“小姐真乖,顽皮点好,顽皮的孩子最聪明了。”

      小女娃歪着头,发表了疑问:“我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

      两个侍卫猛地回头,希冀着男子能给个正确的答复。小孩子顽皮一点是可爱,太过就真的讨打了。

      奈何,于伯的回答是:“不会,小姐只要不对着楚王与王后顽皮,没人敢打你!”

      漂亮!这人和柳将军有仇吧,把人孩子教成这样?

      于是,小女娃娃保证着每天顽皮淘气的工作量,试毒药的游戏也成功拉入周围的侍卫都参加,短短几月整得王宫上下鸡犬不宁。楚王都不敢动生孩子的念头。

      直到冬天,天干物燥之时。

      楚国迎来了第一场雪,冰冻三尺。

      小女娃每日对着水缸抓鱼的游戏玩不了了。于伯说过,女孩子要学会做饭才贤惠,尤其在这湖面都结冰的时候。

      于是厨房外,又多了一个堆石块生火炒菜的小小身影。

      去见了于伯后,看着明处与暗处的侍卫都吃了糕点。这次小女娃娃没说,侍卫们也没尝出来,他们吃的是巴豆粉,货真价实的巴豆。

      日落西山前,厨房传来了凄厉地惨叫。

      “走水了,快来人啊!”

      一片混乱中,小女娃生火的步伐没有停止,楚国王宫追求仙气飘飘,长纱飞舞。所有宫室中,最不缺的就是及地的纱幔,只是仙……他是有代价的。

      不一会儿,以厨房为中心,相邻的宫室都传出了惨叫声。

      “走水了,张美人这走水了,快来人啊!”

      可惜楚王美人多,李美人、王美人都着了火,一时真管不过来。这么一闹,怕是王宫再也不敢用易燃的纱幔了。

      几乎同时,吃了巴豆粉的侍卫们一泻千里。

      小女娃凭借自身身形矮小的优势,蹲守在茅房外,偷偷取了钥匙。跑到于伯房门前,打开铁门。

      这一天的工作量算是完成了,她很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于伯了。

      但愿这次能跑得了,否则,在于伯肩头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王宫。

      这祸闯的有点大,被抓到怕不是被打这么简单了。罪过罪过,她也不想这么皮的。

      自此之后,于伯带着小女娃躲到了楚国边境的小县。再也没有被找到过。

      舒舒坦坦的在平安县上住了一年,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小县上迎来了不速之客。

      “哒-哒-哒-”

      几乎是马蹄声响起的一刻,坐在屋中的小女娃便十分自觉地拾起包袱,打开门准备跑路。

      于伯赶工的地方在西边,她得先和于伯会合才行。

      只是不知为何,越往西跑,马蹄声越近,仿佛就在耳边。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是---天玄山!

      为什么会是天玄山?那里是天险,绝无人烟,怎么会有军队从那里来?不及多想,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便朝她奔来。

      “齐军来了,快逃命啊!”一男子大喊着,往这边跑来。紧接着四周大呼逃命的人越来越多,向这奔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奔忙中的人们,根本无暇顾及地上的小孩儿。渐渐地,女娃娃被人撞到地上,艰难地躲避着无数不长眼的脚。此时,一双大手过来将她抱起,扛在肩头。一声不吭地随着人流奔跑。

      那人很高,女娃娃在他的肩头,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那里一片银色,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女娃娃知道,那上面大大的字,就是“齐”。

      “于伯,齐军若是赢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跑了?”女娃娃呆呆地问,软软地声音,听了让人怜惜。

      于伯皱了皱眉,微喘着气指责:“小姐是楚国人,怎么能希望齐国赢呢?况且有将军守着,楚国不会败的。”

      于伯口中的将军就是女娃的父亲,从出生就一面都没见过的父亲。一个女儿被抓进宫当人质,都要自己想办法逃出来,不知道搁哪报效家国的父亲。

      连绵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

      天玄山位于齐楚两国交界,因为地处偏远,人丁稀少。此刻一县的人,都被聚集在一起,虽然因为奔跑推搡而满身狼狈,身上却无半点伤痕。此刻人挨着人,倒是将身上的寒气去了不少。

      不远处守关的将领,正畏畏缩缩地领着几个士兵过来。平日里巡街的模样有多耀武扬威,此刻就有多怂。

      早已将县里巡视一遍的齐军主帅司空信,骑着马,慢慢踱来。只是令人奇怪的,司空信身前还坐着一个小男孩,银盔玉容贵气稳重,明明年岁还小,那老成样女娃娃都要以为他也是穿越来的了。

      司空信说着,闲闲看着那些士兵,不屑地笑了笑:“规矩你们该都听说了,凡主动投诚者,绝不为难。你们是自己投降,还是要我帮你们?”

      此人说话极为猖狂,但两方实力悬殊,守城士兵也不要这个面子。于是,很果断地扔了楚国大旗与武器,算是投降。

      见此情此景,司空信冷笑了一声,心道:自己手下要有这窝囊兵,早一鞭子挥死了。柳清风啊,柳清风,有这么一群人拖后腿,你还能撑几时?

      就这样,不过片刻,小县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只除了,多出来的一只军队。

      县里并没有客栈,这里没有大官,最大的院子也不过是亭长的家。住不进去几个人。所以其余士兵,只能分散住在居民家。而这于伯和女娃的屋子,是县里最破的一个。按道理,本不应该有人来住。

      不想,却是军队里看着最尊贵的人,闲着没事,来这漏风的破屋,体验生活。

      女娃尴尬地坐在一边烤火,不时暗暗撇着一旁坐着的男孩。

      屋外的人都称他“殿下”,也正因为他,于伯今夜不能回来住。他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人怀疑。独留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也不会有人在意。

      小小的屋子,温暖却也安静,谁也不主动说话。女娃只能壮着胆子,打起了地铺。

      男孩始终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吃了饼和面汤,末了拍了拍手。过来将打算睡地上的女娃娃拉起扔去了床上,自己和衣躺到地铺上。

      两个小孩子,谁也不和谁客气。你让出床我就睡,管你是天王老子。

      于伯长年累月带着她四处奔波,积蓄并不多,没什么钱买被褥。家里只有这俩床被褥,本来天冷的时候,两床叠着盖,并不会冷。可如今要分出一床来给男孩。女娃确实有些吃不消了,瑟缩在床上发着抖。

      男孩感觉到了,随手拿起自己的狐裘,扔到了床上。女娃吓了一跳,伸手摸去,满手毛绒绒的触感,还带着一丝男孩的体温。这可比身上的棉被暖和多了,当下铺好睡觉,也不管那男孩会不会冷。

      她不道谢,男孩也不说话,两厢沉默着,一夜也就过去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司空信麾下兵士已经带着物资战马,顺着开出的山道陆续赶到。清点人数后,便整装出发。小镇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女娃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木然起身,将身上的狐裘收了起来。再收拾几件衣物,打包好放在桌上,静静等着于伯回来。

      一月后,楚国边塞遇县平关。

      军营中一个玉面军人正头疼地望着悬挂的地图,眉眼间和小女娃却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柳清风,楚国大将军。

      方才听到消息,齐军从天玄山攻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打到了王城瑶芳。而他却无力反抗,君上信不过他,只准他驻守边塞,还遣散了他半数将士。瑶芳城内,更是不容他麾下驻留。他远在平关,对着失守的瑶芳,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齐军攻了平关四年,齐王更是御驾亲征,和他在这耗了四年。楚国上下皆不信,齐国会乘着这四年,大费周章,来翻这天险。

      君王被伏,腹背受敌,柳清风这一辈子也没受过这窝囊气。

      “小姐还在天玄山,请将军前去救援。”

      手下不知第几次谏言,柳清风压下心中的担心,故作冷静:“有老于跟着,不会有事!”

      国难当头,他可以不顾妻女,却绝对不能让平关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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