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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俩人回到君悦,已经凌晨两点,洗漱好已是三点。

      上神早已累到不行,在万回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好好趴窝睡觉。

      朦胧中,上神觉得有人在唤自己。

      一睁开眼......

      我靠,居然是秦泽这厮!

      “你怎么会在这?”

      秦泽淡淡地说,“提不了你的神识,只能入你梦了。”

      入我梦境?

      上神凝神,四周黑暗散去,场景换成了他在天界的仙府。

      还真在他梦里!

      “说吧!”上神领着秦泽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颗媲美广寒宫的月桂树。对!此刻,正该是月桂飘香的时候!

      立刻有一阵桂花香夹着暗风,轻轻吹送......

      梦里真好!

      咦?不对,这秦泽,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乖乖跟在他身后,闷声不吭的?

      上神扭头一看,秦泽正打量着四周。那双黝黑的眼睛,像结冰的河面;若仔细一看,却能见到冰层底下,汹涌的暗流。

      “很久没见到天界的流光吧。”

      “嗯。”

      秦泽居然妥妥地应了一声。

      难得!

      “这次又想说什么?”

      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不知道,此次急急入梦,是为了什么?

      秦泽绕过上神,伸手轻轻抬起那垂下了的月桂枝丫,微微弯着腰,坐在月桂树下的石凳上。

      手串?!这人知道了?

      “你把孟婆怎么样了?”

      上神急急上前,抓起秦泽的手,袖口顺势滑落,那串墨青色水晶手串,明晃晃的吸引着俩人的视线。

      秦泽眉毛轻拢,冷冷地抬眼看向上神,“你知道。”

      “孟婆没事吧?”上神又问道。

      他着实有些担心孟婆,毕竟这事满了这么久,一下子露底了,都不知道秦泽能否承受住?他抬眼悄悄打量着秦泽,却被秦泽一手甩开,抢先一步说了句,“收起你那眼神!”

      秦泽太用力,上神踉跄了两下,才站稳。他继而双手抱胸,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瞪了秦泽两眼,但还是劝了两句,“孟婆也是为了你好,你......”

      “我不打女人!”

      唉!眼前这人,看似冷静得可怕,甚至近乎无情。若不是那只手无意识地抚摸手串,上神还以为,那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一场。

      “变壶酒来。”

      你说变就变!多没面子!

      但见他如此,上神也有些不忍,秦泽说一壶,上神直接上了一坛。

      秦泽看都不看,抬手一挥,那坛酒直接落地开花,便宜了月桂树,“一壶!”

      啧!行,失意的人最大!

      上神又给上了一壶,还配了酒杯,“罗浮春,不错的。”

      秦泽直接拎起酒壶,对着嘴灌了下,酒太满沿着嘴角没入脖颈......

      这样失落的秦泽,不曾见过!

      像极一只刺猬,措不及防间被狠狠拔掉尖刺,放眼过去身上除了千疮百孔的血洞,还剩下绝望的柔软。

      上神不忍看,抬眼看了看挂满枝的桂花,金灿灿、沉甸甸的,是不是太过耀眼了些?还是低调点好!上神这念想一动,原本高挂树梢的桂花,扑扑簌簌落满一地。

      “万回和脸,选其一。”秦泽灌了一口酒,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都要!”上神有些挑衅地看着秦泽,在他梦里还敢这么嚣张!

      秦泽眼角微缩,眼神冷冷的,没有一丝醉意迷茫。那眼睛平静得像镜湖,但那镜湖底下的水纹却随着他的心绪在慢慢晕开,眼底的水波心绪一圈又一圈,从眼底蔓延到心底,冰寒入骨,深不可究。

      这探究的眼神,看得上神心里直发毛。他伸出一指,点着秦泽警告道,“收起你那坏心眼,这可是在我梦里。”

      秦泽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接着又灌了一口。

      上神心里嘀咕着,他俩上一秒还扭打在一起,怎么这一秒,就变成了借酒消愁好朋友?不该呀!莫不是这天要下红雨?

      流光隐去,天色红得如花娇艳,远处一道闪电劈裂,闷雷轰隆......

      秦泽无声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一点都不含蓄,上神立马稳住心念,才把那天界流光拉了回来,又是一片祥和正气。

      “我信得过你吗?”这话,秦泽问得蹊跷,不像在问上神,倒像在问自个。

      “嗯?”这冷不丁一问,还真不知如何作答。“我俩不和,你还是别对我抱有期望。”

      上神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走了过去,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还贴心地给自己变了一碟云片糕,捡起一片正待入嘴,就听秦泽说道,“那个动了下界念头的人,其实是万回!你信吗?”

      “咳咳咳......”那湿润过的云片糕,卷成一团如鱼鲠在喉,难受极。

      秦泽递过来的罗浮春,上神接过,急急悬空灌了一口,双重夹击,直接就泪崩了。此刻上神含着泪,脑里的弹幕飘着:这......怎么可能?不会吧!开什么玩笑!好一个离间计!......

      一串低沉的笑声从秦泽的嘴里逸出,没有嘲弄,细细品来甚至夹带着一些愉悦,“的确,除了我,谁敢信?”

      上神内心受到了冲击及波动,黄花满地,月桂石凳酒壶,统统不见。此刻,他和秦泽俩人悬浮在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孽海上,白玉石碑依旧高耸挺立,一如往昔。这......他初到第三十六天时,所看到的景象,竟在梦中重现。

      “动摇了?”秦泽原本戏谑地看着上神,但目光移动,却见脚底下那翻腾海浪,心下恍然,仅有那么一秒失神,接着勾勾嘴角,仰望着那石碑,笑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上神默念着,却越发觉得糊涂。

      “一物降一物,相生必相克。在这孽海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天界认为应该抛弃的爱恨情愁离别恨,融入石碑,一点点的腐化他。”秦泽背着手,眼神有了些色彩,“反沁,就像杂质之于玉石,一点点入侵,改变他的无暇。”

      反沁?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何来万回主动的说法?”上神不满地指控道。

      “我的力量只足以在几万年间,在白玉石碑上沁出个斑点,”秦泽的眼角几不可察觉地微缩,眼神幽远,像是在缓缓品味当初的悸然,而后感慨道:“说来好笑,当初我以为那细洞探出来的是一只老鼠的尾巴,那知顺手一扯,却扯出了一条诱人的蛇。”

      一会老鼠一会蛇,真不知道万回在秦泽心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秦泽的说法,反沁的过程中,万回的神识开始觉醒。觉醒后的万回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意识地、牢牢地牵引着秦泽注入的力量,化被动为主动,快速地汲取着。那力量快速外泄的感觉,让秦泽胆战心惊,他没想过万回会主动汲取,不,应该说,敢汲取!

      毕竟,这可是一个自损的行为!那坐拥天地纯灵之气的白玉石碑会因汲取他的力量,而变得气泽浑浊。

      但秦泽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做好两败俱伤,被万回直接净化或吞噬时,万回却收了手!甚至在这次博弈中,万回窥得解开神责封印的机会,也让秦泽有了从孽海探头喘息的希望。

      见上神一脸迷茫,秦泽问道,“可是在想,万回为何会收手?或者是,放过我?”

      这不该呀!上神点了点头。

      “好奇!”秦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者说无聊。”

      好奇?无聊?敢情万回的起心动念,就不能高大尚点?“所以他在阎君那点卯轮回,也是因为好奇!无聊!”

      “对他来说,人生百味,才是有趣的。”秦泽颇有深意地看向上神,说道,“上神不觉得,神责也是困住万回的牢笼?”

      听到这,上神方才回味过来,“你这是想告诉我,万回不愿意回归天界?”

      秦泽默然。

      “或者是你不想回天界?”

      “想来,上神并不知道自个为何会“丢脸”吧。”秦泽转身面对上神,似笑非笑地说道。

      跟秦泽聊天,就一个字“累”!那个心思,深沉得可以,上神早已放弃猜测,一副爱说不说的模样,连眼皮都不愿意抬高一点。

      秦泽倒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上神素来闲散,修为自是不精,但运气,倒着实不赖。”

      忍!做神就应有神的气度。

      “说上神运气好,上神也别见怪。若非上神飞升时,恰巧路过孽海,又恰巧与万回灵气同源,还碰上个愿意替你挡劫的......“秦泽左一个上神右一个上神的挤兑着,上神权当秦泽在喘气。“估计上神早已化为烟尘。当然,灵气同源也只是他能替你挡天雷的前提,这还需借你的脸,沾上你的气泽,才能引渡天雷,替你承下那余下六道劫数。”

      上神眉心一动,原是如此。那这脸,既不算被偷,也不算弄丢,一时半会,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怪只怪平时修为不精,对这等仙家术法也懒得深究,自以为天命自有天道,那知他人为自己所做甚多,心下感动之余,更多是惭愧。

      念想间,孽海浪涛翻滚,狂风大作,天色暗到可以挤出墨汁,十方闷雷滚滚......

      看这天色,秦泽喃喃道,“那天亦是如此......”他像被春雷唤醒的种子,眼角眉梢微微颤动,隐忍着破土而出的喜悦,接着说,“替你承下六道天雷耗损大半纯灵之气,再叠加之前我的折损、你的气泽,他的灵气一夕间,变得浑浊不堪。也是这时,我第一次听见万回开口,”秦泽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低笑道,“他说,我现在灵力不足以制衡你,给你两个选择,逃走,或者,带着我逃走!”

      上神:“......”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见如此坦白,却又如此荒谬的话。”秦泽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见我沉默,知我心中有所顾忌,竟说了句,“把敌人绑在身边,不是更安全。””

      上神心下却嘀咕着,万回的灵力越弱,加诸于秦泽身上的禁锢就越弱。秦泽会趁这个机会“越狱”并不稀奇,但这“监狱长”还主动提出,跟“犯人”一起逃的,还真的不多见。也难怪在人界,秦泽与万回的关系,看似亲近,却仍保有距离。

      想着想着,上神的眉毛不禁拧了起来,胸口不禁有些闷,“所以这就是你要我相信的“主动”?主动汲取你的力量、替我承下那六道天雷、甚至在事后戴着我的脸下界,都是为了损耗自身灵力,打破你们之间的平衡,让你有机会逃出孽海,或者,是他有机会卸下神责?”

      “这是事实!”秦泽向前走了两步,离上神很近,许是回忆起往事,态度倒也难得柔和,甚至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安慰道,“我虽不知,他在替你挡了天雷后,为何不把脸归还于你,但我却知道,你在昏迷时,是他用灵力滋养着你,等你醒来,才与我离开。”

      梦境中的白玉石碑,又重演着被上神点进孽海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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