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您真不要脸》白起司起丝

49、第 49 章

　　上神心中疑虑重重。

　　只见秦泽把满桌的小点，堆堆叠叠，硬是在桌子中间挤出一块方寸大的地方。上神看着那累叠的小点，颤颤巍巍，正犹如他此刻的心情，摇摆不安，随时有倾倒落地的危机；他紧盯着秦泽，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难熬！

　　万回虽闹不清秦泽到底想干什么，但秦泽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也就随他。

　　而秦泽扫了俩人一眼，见上神如临大敌的神色，笑意加深，他不紧不慢地从衣袋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几张纸，摊了开来，还用手抚了抚纸上的折痕，“都认得吧。”

　　万回看了一眼，问道，“何和继承遗产的确认函件，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会有？”

　　秦泽无视上神的提问，反而幽幽问道，“函件有问题吗？何和？”

　　上神心想，有问题？不该呀！当时还特意让司命打着天帝的旗号找阎君，想来阎君出借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么会有问题？但这厮如此紧迫逼人、胜券在握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满纸“荒唐”字，字字艰涩，看得上神烦躁不已。

　　这豆芽菜，他哪里看得懂？纵使看懂了，这凡间的规则、条文多如繁星，他又如何弄得明？可气的是，这厮还不阴不阳地逼问他，而他却明知有诈，还不得不受！

　　他奶奶的，这简直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场版！！！

　　上神脸色懊恼，嘴巴几度微张，最后还是作罢！

　　秦泽勾着唇，似笑非笑地打趣道，“也对，你失忆了！还间歇性！”他微曲两指在文件落款处重重地点了点，声音低沉，吐字清晰地念道，“函件的公证人，汤姆.里维斯；公证日期，20XX年10月10日；L&K律所。”

　　整个气氛完全由秦泽掌控着，那低沉嗓音，冷冽的音调，犹如踏在上神胸口上的沉重步履，一步一步，碾压般袭来。

　　秦泽点开手机界面，抬手把手机递给万回，颇为玩味地欣赏上神此刻的表情。

　　上神剜了他一眼，憋着气，凑着头过去一看，这是一则本市交通事故新闻。被媒体大肆报道的原因是，这起交通事故涉及一宗大型的跨国并购案。而负责这宗并购案的谈判代表，正是函件上的汤姆.里维斯,美国老牌律所之一的L&K代表,他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死亡时间，20XX年9月12日！

　　万回神色变化莫测，一言不发，但那眼底微澜，像翻卷着的走沙，随时有扬起的可能。

　　20XX年9月12日，汤姆.里维斯，死亡！
　　20XX年10月10日，汤姆.里维斯，公证？！

　　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上神哑口无言，冷汗涔涔，颇为无力地想着，这阎君也真是敬业，借出来的鬼的确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这日期是怎么搞的？

　　正当上神进退维谷，不知如何往下接时，万回蹙着眉，问道，“也许同名同姓呢？毕竟L&K规模不小。”

　　秦泽认同地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说，“L&K规模的确不小，光美国纽约总部叫汤姆就有三个，但全名叫汤姆.里维斯的，就只有这一个。”末了还嫌不过瘾，打趣道，“当然，重名的概率的确高于......你们撞脸的概率！”一停一顿，意味悠长。

　　上神心想，“这厮有备而来，说话句句下套，可不能让他主导整个谈话的节奏。你若有条有理，我便横冲直闯，务必要打乱、切碎这可恶的节奏！”

　　上神横着眉冷着脸，端起桌前的茶杯又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四溢，湿了他的手，也成功抢了镜，把节奏停在这。

　　他扯着脖子，生气中带着几分隐忍，愤愤地说，“姑且不论这函件的真假，你们跟我说说，为什么调查我？是想帮我找回记忆？还是在质疑我？”

　　这三连问，让万回脸色一凛，毕竟把上神的资料私自传给秦泽，他的确欠上神一个交代，只能解释道，“你什么都不记得，而墨青色水滴一事毫无进展，我也只能托秦泽动用国外的资源，想着也许从你身上能找到问题的缺口。”

　　上神冷哼一声，责问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更像在审问我？”他顿了一下，冷冷地看了万回、秦泽二人，才接着道，”我是骗你们钱还是骗你们人了？嗯？......秦泽！特别是你！我主动把小葫芦给你，是让你帮忙查那鬼东西的，而不是让你来责问我!\"

　　万回见上神说得激动，额间隐约青筋凸起，他尝试着握住上神的手，却被上神还不客气地甩开。

　　上神偏着头，对着万回，落地有声地责问道，“你可明白那些函件对我的重要性。你若明白，就应该知道，我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才交给你；而你在没有问过我的情况下，私自给秦泽，这是你的错！”

　　“是，是我的错。”万回安抚着上神，顺带睨了秦泽一眼，无声地警告秦泽。

　　上神见势，顺着杆往上，但语气平缓了些，“再说了，这些函件，是经由他人之手，交给万回再转交给我，谁知道这中间，是否有人动过手脚？”

　　“他人之手？”秦泽哼笑出声，一副“想甩锅没那么容易”的表情。

　　“秦泽！注意你的态度。”万回忍不住出口低喝。

　　“态度？好。我还真想让何和表个态，”秦泽拿起手机，滑点开一段视频，视频正对着GN大学的校门口，播着上神左顾右看地走到校门口，有一IT宅男模样的男人低着头与上神擦身而过，接着就是上神被围殴、万回帅气出场的画面。

　　上神喉咙不自在的上下滑动，那溅在手背上的茶水，似乎有些微凉。

　　“这人，你认识吗？”秦泽把视频定格在IT宅男与上神擦肩而过的那一帧画面。

　　这人当然认得！不就是那玩消失的司命，化成灰也得认得！但“纵使相逢应不识”，上神唯有抿着嘴，憋屈到内伤，缓缓摇头。

　　这视频里的人虽多、杂、小，但谁叫他气质出众，鹤立鸡群呢！太好认了！连说那人不是自己都不行！

　　“不认得？”秦泽看着万回，问道“万回，你看我猜得对不，这人估计就是把函件交给你的人。”

　　万回没有直接回应秦泽“是”或“不是”，他蹙着眉，沉吟片刻，疑惑道，“我只记得跟你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但没跟你形容过他的衣着相貌，你是依什么做的判断？”

　　“何和。”秦泽对着上神幽幽一笑。

　　没事不要鬼叫！秦泽现在一点名，上神就发怵。

　　果然，秦泽缓缓说道：“何和告诉我的。”

　　“胡说！”上神有些气急败坏，低吼道。

　　秦泽关掉了视频，调出一张照片，还是上神与IT宅男擦肩而过的画面，只是这次更为清晰，画面聚焦在上神的表情上，眉眼弯弯笑得有些小得意。

　　“笑得够灿烂的，这眉挑得......啧，何和，为了你这表情，我特意花时间做了高清像素锐化处理，就怕你看不清！”

　　这人真他喵腹黑，套路深得很！先给一段视频，人小脸小，鬼见得到他在笑！当他否认后，就甩一张他笑的照片，这脸打得啵啵脆！想赖，晚了！

　　上神觉得嘴唇有些干，嚅着嘴，无力地说：“就一个笑，也不能代表我认识他。”

　　秦泽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万回。

　　万回沉默不语……

　　上神像做错事的孩子，眼睑低垂，周遭原本有些嘈杂的欢声笑语渐渐消音……万回会怎么看他？

　　就当上神以为自己会被这突然凝结冷却的气氛扼杀时，万回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秦泽冷冷地说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越界了。”紧接着拉起上神，哐哐哐往楼下奔，上神紧跟着，大气不敢喘一声。

　　上神坐上车后，偷偷瞄着万回，试图解释道，“其实......”

　　上神一开口，万回立马加速狂飙，吓得上神不敢再提。万回真的很生气！

　　车里的气氛极度沉闷压抑，犹如暴雨前压顶的乌云，湿闷的空气。

　　车开得很快，却甩不掉脑中杂乱的声音，万回方向盘连打，急急停在路旁，默了半响，才开口说道，“笑也许不能代表什么！但这人是来学校找你的，但他却认成了我。那他见过我后，再迎面看见你时，他的反应可以是惊讶、好奇、困惑......却不该如此漠然，权当不识，擦肩而过！”

　　这话若是秦泽说，他大概只有“天哪，居然被发现”、“给我等着，日后收拾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家阿回都不知道如何看我”。

　　可这些话从万回口中说出，上神忽然间明白，万回刚刚拉走他不是出于相信他，而是看不下去他的词穷，他的慌！

　　“何和，你有话，对我说吗？”

　　何和？好陌生的叫法！

　　“我......”是神，位居上神，下界是为了跟你要脸来的......这如何说得出口，更像谎话吧！

　　“前面就是皇庭，下车吧！”万回没有看上神，平静地开口。

　　上神乖乖地下了车，站在路边，诧异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他是被遗弃了？

　　原来刚刚被秦泽责问、打脸，并不疼！

　　这，才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