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
秦泽和上神隐在暗处，直到警笛远去，才兜回枪战现场，地上显然已被清理一番，只留下白色粉笔标记和干涸暗黑的血迹。
夜已深，临海的风呼呼吹着，上神拢了拢衣服，如草木松香的清冽味道，隐隐入鼻，犹如被万回裹在怀里一般，他忍不住低头深吸一口，舒缓心里的焦虑。
秦泽看了上神一眼，难得说了一句，不像安慰却是安慰的话，“黑白两道，从来就不是那么黑白。”
上神“嗯”了一声，站在避风处，安静地等着秦泽。
秦泽在现场转了一圈，走得很慢，但一抓一个准，在集装箱的夹缝中抽出两个微型摄像头，看得上神直呼神技能。开口问秦泽，如何做到？秦泽很装十三地回了一句，“无他，唯有熟尔！”
“呵呵，”上神配合地干笑两声，算是捧场了。
夜风冷冽，从脖颈处钻入让人发冷，上神连打几个哈欠，把衣服领子拉高。衣领摩挲脖颈时，心底念起刚刚那抹温热，上神心头氤氲着，突然间，夜没有那么凉，风也没有那么冷。“秦泽，等会直接去警局门口等阿回吧！”
“先上车。”秦泽把两个摄像头放入口袋，领着上神来到风陵渡码头入口，那并排停着两辆车，一辆是万回的，一辆是秦泽的。
秦泽让上神到他车里坐着，然后绕到后备箱翻出笔记本电脑及连接线，接入摄像头。
上神见秦泽捣鼓许久，索性下了车，站在秦泽身旁，看到满屏乱蹦的豆芽菜，有些好奇地问道，“干嘛，这是”
“收尾。”
秦泽没有多做解释，在他的想法里，看得懂的人不会问，看不懂的人解释起来麻烦。
其实，他所谓的收尾，就是破解对方云端密码，进入后台拷贝视频，并放爬虫病毒，留意关联的IP地址，再一次性毁掉对方后台所有数据。
上神看着屏幕跳转到视频播放界面，忽然清醒许多，播放地正是万回交易的情形。从刚开始的正常交易画面，到突然双方四散开来，接着子弹乱飞，上神看得很是专注，但他很快发现，万回的枪法看似很准，但每一次总会有那么一小点偏差，他不自觉地，“咦”了一声。
秦泽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他在困惑什么，淡淡地说，“只是在告知对方他的立场而已。”
打死人容易，但只损皮毛而不伤人命的枪法，才是最难！
“不想伤人很好理解，但为什么要放这群人走？”上神的本意其实是，既然大家一起搞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万回一个人去警局背锅。
秦泽睨了上神一眼，有些没了脾气地说，“江湖事江湖了。”
用□□的规矩处置白道，或用白道的手段解决□□的事情，都是犯忌讳的。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场误会！
“江湖事江湖了！”话糙理不糙，上神多嚼两遍，自然也嚼出话里的味道。对于秦泽这种惜字如金的性格，上神虽然不喜欢，但也只能耸肩摊手表示无奈，并自动忽视。
秦泽示意上神去副驾好生坐着，不要打扰他“收尾”。上神二话不说，超级麻溜地“归位”，毕竟这事关系到他家万回，也就懒得跟秦泽计较。
秦泽动作也快，上神刚系好安全带，已见到后视镜中的秦泽在收拾东西，他探着头，问了句，“结束了？”
“嗯”，秦泽合上后车厢的门，眨眼的功夫，已坐在驾驶位上，扭转钥匙，启动油门。
“去警局门口。”上神双手揣紧压在胸前的安全带，交待道。反正在家等也是等，那不如去警局门口等，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万回。
“送你回家。”秦泽的话，听起来毫无商量的余地。
上神皱着眉，有些急地呛道，“就不能去接阿回一起回家吗？”
“你这么不听话，万回知道吗？”
得！一句话就把上神治得死死的，弄得上神只能既无奈又赌气地说，“行！回家就回家！”
顿时，车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谜之状态，秦泽的冷漠，上神的赌气，两股冷热气流在车厢内流窜着，直到秦泽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打破了僵局，但却让局面陷入另一种僵着的状态，上神绷着不想说，秦泽就带着一种“就等你说”的气息向上神压了过来。
几经纠结，上神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就是夺了枪......发现门反锁了，就用枪开了门，就这样。”
这话，把事情细节省略到极致，几笔略略，堪称叙述中的写意山水画，神韵具在，就是不写实。
上神祈祷秦泽不要追问下去。这秦泽简直是他的克星，每次提的问题，看似普通，实际上却极其刁钻难缠！
秦泽“呵”了一声，这一声比任何言语都赤裸直白地说着四个字“怎么可能”！
上神心想，不相信就算，反正他是不想再多做解释，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不如不说，或者少说。
见秦泽不再搭腔，上神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没想这口气松得太早，只听秦泽又问，“听万回说，你失忆了？”
上神脑中警铃大作，这道题更难！希望不要是送命题！他心虚、心乱地轻轻“嗯”了一下。
“但我又听说，你记得有追求者冲你流口水！还记得银行卡密码!”
这秦泽到底想怎样！
上神此刻的心里，有一万匹麒麟兽来回狂奔，诅咒秦泽的弹幕已经遮盖了画面。按下性子，他打着哈哈道，“是记得一些，就是间......间歇性失忆，对！”
“间歇性失忆？没听过，”秦泽踩了油门，直接在高速上飙了起来。
“比较少见，呵呵。”上神冷汗涔涔。
“那你又记得些什么？”秦泽追问着。
上神感觉自己被人穷追猛打，逼近了小胡同里，进退不得，揣紧安全带的手紧了紧，“我......”
该怎么说呢？
上神都能感觉到此刻手心里细细密密地湿意，闭上眼，决定破罐破摔，“我不想跟你说！”
秦泽笑了笑，就像猫咪在拨弄地上的蟑螂，抓了放，放了抓，游刃有余，“哦，为什么？”
上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辩解道，“我们好像不熟好吧！你都没告诉过我，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事情！”
秦泽笑得有些惬意，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上神心慌慌，真的比看《老宅惊魂》还恐怖！“我没有女朋友！”
上神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恐怖片，名字叫《车厢惊魂》！
这么坚持地一问再问，到底几个意思？现在，没心情理你有没有女朋友！但上神转念一想，这秦泽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茬，难道？“万回问了你？”
“你不也很好奇？”秦泽反问道。
“怎么会，”上神讪笑了一下，想起万回当时训他的话，“不问，那是人家的私事。”好呀！这万回，在他面前假正经，一转身就八卦，八卦就算了，还不告诉他答案，哼，这账记着。
“万回一向不八卦。”
这话的意思，是他八卦？！
上神面上不敢发作，只能背着万回的锅，一脸正气地说，“这是你的私事，而我也没跟你熟到可以问私事的关系。”
所以，秦泽呀秦泽，识相一点啦！
拜秦泽高超的车技及不怕罚单的大无畏精神所赐。此时的车，已经下了环城高速，拐进滨江大道，江对岸的君悦正向上神招着手！
而此刻的上神，心情宛如“重见天日”般狂喜。
“呀呀，上了桥！
哇哇，下了桥！
君悦呀，我可爱的家！
......”
车未停稳，上神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更是放在门把上，正待停稳下车，却听“啪嗒”一声，门锁上了！
他又惊又恼地看向秦泽，秦泽自顾停稳了车、息了火，才转身看向上神，那双如海幽深的眼眸里，微芒流动，“别急！”
这下上神更急了！“有......有事？”别怂呀！和合，你结巴个什么劲！
“问个事”，秦泽的声音冷冽如风，每一个音符都让上神的身体发颤，“如果你发现，你所爱的人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你会原谅对方吗？”
......
和合已死，请烧香！
上神夸张地笑了几声，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嘻嘻，难道这就是你没有女朋友的原因？”
什么叫原地爆炸，也许只有上神知道，脑中空白一片，唯有一股凉意从背脊处攀爬蔓延。
秦泽没有接话，更没有笑意，那原本还有微芒流动的眼眸显得有些晦暗，那不生一丝波澜的沉寂，让上神心底虚得荒凉！
“啪嗒”，门解了锁。
上神不敢看秦泽，立马推门而出，迎面一阵冷风扑来，冻得上神后脑发凉。虽然他不知秦泽的话，是在试探？或是在探讨他与红衣姑娘的情感问题？但按秦泽的性格，上神觉得还是前者居多。
他抓了抓万回的外套，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刚刚那个让他心安的味道，此刻却成了他心慌的理由。
就像当初有多不在意这个初衷，在他心动后，它就自动成为一个害怕被发现的由头，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太冷了！上神拔腿跑进了电梯，却在电梯门快合上的那瞬，一只黑色的军靴插了进来，惊得上神猛一抬头，竟是秦泽，“你......”
秦泽冷着脸，掏了手机递给上神，“万回的，拿好！”
“哦，好。”上神微微低着身子，双手接过手机。
秦泽没有立刻走，而是静静地等电梯合上。
这一刻，上神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秦泽关进笼子里的鸟，随时有折翼的可能。
难道秦泽发现了什么？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