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秋水碧千湾》重写

11、第11章

　　“在这里？”，千秋看着人来人往的梁家客栈，“他是异乡人吗？”

　　方攸点点头，道：“她们三天后就要离开上井镇了，所以急着要我们赔钱。”

　　千秋本来打算若不是讹诈，便提议分期付款，看来是行不通了。方攸带她上到客栈二楼的上房，轻轻敲门，一个十七八的俏丫鬟走了出来。

　　她看了千秋他们一眼，道：“进来吧！”

　　千秋他们进入前厅，俏丫鬟拿起茶壶给他们倒茶，道：“坐吧！我去请芳姑出来！”

　　“谢谢姐姐！请问姐姐芳名？”，千秋微笑接过茶问道。丫鬟这么亲和有礼，主人应该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可以沟通才可能和平解决！

　　“我叫翠儿，妹妹呢？”

　　“方谊南，叫我小南就行了！”

　　翠儿放下茶壶，笑道：“妹妹长得好看，连名字也好听！你稍坐，我这就去请夫人！”

　　翠儿进了卧房，见芳姑正在对镜插玉簪，换了几处都不满意。

　　她上前，道：“让翠儿给您插吧！”。

　　芳姑递给她，葱白纤指拿着玉，簪往发髻轻轻斜插，顿显两分华贵。芳姑对着铜镜左右观看，满意地笑道：“还是翠儿手巧！”

　　“您过奖了！”，翠儿欠欠身。

　　芳姑站了起来，道：“走吧！我们再近距离看看，她值不值得我花了三十两买了一个断镯！”

　　连着卧室和前厅的珠帘掀开，千秋见翠儿跟着一个打扮精致略显贵气的妇人走了出来。她感到疑惑，先前听翠儿称呼‘芳姑’，那这位妇人应该只是比她高一层的管事，可一个下人会穿这么华贵吗？

　　芳姑见千秋兄妹站了起来，在主座坐下后对他们道：“来者便是客！你们不用太拘谨！坐吧！”

　　“多谢芳夫人！”

　　芳姑接过翠儿倒的茶，道：“在祁家，我也只不过是个下人，叫我芳姑就行了！”

　　猜测得到证实，千秋面露讶异，暗道：那祁家一定很显贵！想到讹诈的可能性变小，她的心不由一沉。

　　芳姑对略显局促地方攸，道：“方公子可是筹够了钱？”

　　“不…不是…是，”方攸看了千秋一眼，“我妹妹小南想见您！”

　　“哦？不知小南姑娘所谓何事？”，芳姑对千秋道。

　　千秋也不跟她绕圈子，直奔主题，道：“可否让我看一看被我爹打烂的东西？”

　　“当然可以！”，芳姑叫翠儿，道：“去取老爷子撞断的翡翠玉镯拿来！”

　　翠儿进房后，不多时，便拿了一个金色锦囊出来，递给千秋。千秋取出断成两大截和一小截的玉镯。断镯触感冰凉润滑，她拿起，朝着光亮处。翠儿和芳姑见状，不由庆幸舍得花钱买了真玉，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方攸觉得奇怪，问道：“你在干什么？”

　　“在看是不是真玉。”，千秋忘了自己是方谊南了，转动着玉镯随口应他，看了一会，断镯颜色剔透，绿色均匀，她秀眉微蹙，然后道：“翠儿姐姐可否给我一些清水？”

　　翠儿给她打了一盆水，她用手指沾了沾水，然后放于玉镯上方，水珠顺着指尖，滴到玉上，成露珠上，久而不散。见状，她不死心，突然用舌尖舔玉！

　　“小南！”，方攸惊呼。

　　呸，涩的！她的希望落空了，初步判断这是真玉！

　　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有什么结论，芳姑暗暗欣赏，但戏还是要唱下去。她故作不满千秋的怀疑，语气冷淡，道：“小南姑娘可是看好了？我芳姑做事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区区二百两白银，还不足以让我丢了良心！”

　　方攸闻言害怕芳姑生气会连累父亲，见千秋似乎想拿断镯往桌上敲，他拉住她，悄声道:“你想干什么呀！”

　　“真玉的声音是脆的，我想听听看脆不脆！”，千秋想拉开方攸的手。

　　“别闹了！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些了！”

　　闻言，千秋的手一滞，然后把玉放回锦囊，干笑道：“我听卖饰品的小贩说过！”

　　方攸白了她一眼，道：“那小贩的话都能信吗！”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这万一要是假的——”

　　“嘘！别说了！给她们听见了不好！”，方攸看了一下正喝茶的芳姑和站在一旁的翠儿，制止千秋再说下去。

　　芳姑二人自是听见的，芳姑使了一个眼色给翠儿，示意她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翠儿领会，上前道：“芳姑，已是巳时（白日9至11点）了，来应征的人快来了，您看，”，说到这儿，她停顿，看了一眼千秋兄妹。

　　“唔，是该办正事了！”，芳姑点头，然后看千秋兄妹，不假言辞，道：“若你们只是上来确认玉的真假，现在也有结论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芳姑要送客了！”

　　方攸不想不欢而散，想说点好话，可是自己又不善言辞，焦急地看了千秋一眼。

　　千秋理解芳姑的不痛快，诚恳地道：“很抱歉让您不高兴了！但二百两对我们来说是一座山，而假玉是我们唯一的救赎。我的行为与其说是怀疑您的人格，不如说是一种盼望！请您谅解！”

　　方攸惊讶地看着千秋，想不到平日寡言的她居然这么会说话！

　　见芳姑脸色和缓，她又道：“诚如您所知，我们方家一时之间是很难凑齐二百两的，能否多宽限几日呢？”

　　芳姑道：“多给些日子你们一定能筹到钱吗？老实说，一见到方公子，我就知道不可能要得回镯子的钱，给了十天的宽限已是我芳姑的怜悯了！那玉镯并非芳姑之物，而是我家主人要芳姑为小姐所购。我不过顺道探了一下亲，便把镯子给砸了，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主人一个交代。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去牢里探望老爷子吧！”

　　千秋二人闻言脸色苍白。她咬了咬唇，道：“老父已是风烛残年，如果芳姑只是想要个交代，就当是小南砸了玉，由小南代为入狱！”，方老爹平常虽然木讷寡言，但对她颇为疼爱，她不忍他到了中年还要坐牢。

　　“小南！”
　　没想到千秋会这么说，方攸吃惊，后来觉得不失为一个办法，对芳姑道：“还是让方攸顶替吧！”

　　芳姑未答复，千秋就抢着道：“不行！你进了监牢，还有谁能帮忙爹娘支撑方家？”

　　“可你一个姑娘家进过监狱，日后怎么嫁人呢？”，方攸想到她的将来，坚决反对。

　　千秋根本就没想过嫁古人，怎么会赞同方攸的顾虑？便和他争辩起来。芳姑和翠儿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不耐烦了。芳姑使了个眼色给翠儿。

　　翠儿走到二人中间，出言道：“二位！翠儿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二位愿不愿意听？”

　　芳姑道：“你就快说吧！听他们吵得我头疼！”

　　千秋和方攸闻言，方觉先前有些失礼。

　　方攸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若姑娘有法子，尽管直说。”

　　翠儿对芳姑，道：“芳姑，我们不是在给小姐找侍女吗？不如把玉镯之事当作天赐的缘分，让妹妹去伺候小姐。小南妹妹聪慧秀气，小姐定会喜欢的！”

　　芳姑假装犹豫半响，然后道：“这法子可算两全其美，但不知，”，她看了一眼正处于惊讶状态的千秋和方攸一眼，“他们肯不肯！”

　　千秋和方攸互相瞅了瞅，觉得这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她考虑了半响便点头答应了。

　　芳姑和翠儿松了口气，暗中欢喜。芳姑道：“我们还要多找几个女孩，今天就会决定，明日你和她们一同签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