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40、第 40 章

　　时间如果能够抹平伤痛，那么麻烦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吧……

　　杨慧敏的精神状况依然没有好转，顾冉决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她需要好好休息，或者转移下注意力，家人的开导尤为重要。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并且要求定期复查。

　　顾冉盘算着家里还剩多少钱，妈妈现在不适合工作，看病也需要花很多钱，仅靠沈湛的一点收入，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而且马上就要开学了，一切要以学习为主，打工的时间也变得少了。

　　顾冉有想过找顾宗明借钱，但她很快把自己的想法否决了，一方面杨慧敏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生气，顾冉不想她再受刺激。而另一方面沈湛也更不可能接受。

　　于是，她考虑了很久，偷偷地拿起了画笔，等杨慧敏睡着后，开始作画，然后通过网上一些渠道，进行贩卖。虽然买画的人很少，但她的实力放在那里，画一些年轻人的素描，情侣画像等等，还是很受欢迎的。

　　暑假转眼结束，顾冉比沈湛先开学一周。开学那天，沈湛去送她。

　　H师大校园。
　　九月太阳高晒，烈日当头，大一新生一个个英姿勃发。眼神里透着对新生活的好奇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主干道上的两排高大魁梧的梧桐树，树叶稠密，郁郁葱葱，像是两排站岗放哨的士兵，迎风而立。

　　沈湛拖着行李箱，很快有个眼尖的漂亮学姐面带笑容跑了过来：“你是大一新生吗？哪个专业的？我是大二的，我叫林心颖，很高兴认识你。学校今天开学实行一带一服务，很荣幸我能作为学姐，带领学弟。”

　　“挺好，那你今天就为这个学妹服务吧。”沈湛抬抬下巴示意这个学妹是顾冉。
　　林心颖长大了嘴巴，眼珠子朝两人之间不停转换，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你好，学姐，我叫顾冉，是今年的大一新生，教育学专业的。”顾冉微笑着向她伸出右手。
　　“啊，好巧，还真是学妹，我们一个专业的。”林心颖立马亲昵地握住她的手。又狐疑地看向沈湛，“这位是？”

　　“啊……他是我男朋友啦。”顾冉红着脸说。
　　林心颖点点头，一脸羡慕地说：“你男朋友好帅啊。”
　　顾冉谦虚道：“还好啦。”

　　林心颖真是个热情的学姐，服务周到，忙着给顾冉报道、领军训服，两个人一见如故，一路聊着天，最后把她带到宿舍。“学妹，我宿舍就在你楼上啊，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真是谢谢你啦，学姐。”顾冉笑着点点头。

　　顾冉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其他三个小姑娘见到她后，互相打招呼。看到沈湛，三个女生眼睛都直了，得知是顾冉的男朋友，又悻悻然忙着自己的事情。

　　林心颖把她带到宿舍后，就和她告别，“顾冉，我走啦，有事情叫我，我们加个微信吧。”
　　顾冉和她加了微信，沈湛突然插进来，“也加我一下吧。”

　　嗯？两女生瞬间愣住了。
　　沈湛补充道：“我不放心她。”他指指顾冉。
　　哦，想安插眼线啊。

　　林心颖受宠若惊，很开心地和他加了微信：“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女朋友的啦。”
　　三人挥手告别。

　　没一会，沈湛也提出要回去了，他还有几份家教要做，顾冉送他下楼。
　　“开学了，就少做几份家教吧，还是以学业为重。”顾冉劝他，抬手捏捏他的脸，“你看你都瘦了，没以前帅了。”

　　沈湛笑开了花：“你个小丫鬟，还教训起我来了。我哪里不帅？没看到你那几个室友，看我是什么表情。”
　　“少臭美！”顾冉噘着嘴，“不过，我还真挺担心，不知道你们学校会不会有很多漂亮女生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沈湛不以为然，“这么多年，我身边有缺过漂亮女生吗？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了。”
　　顾冉咯咯笑，离开前，她还是依依不舍得抱住他：“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沈湛轻笑：“是谁之前还要跟我异地恋啊。现在都没异地呢，就受不了了？”

　　“那不一样啊……”顾冉脸贴在他胸膛，小脸蹭蹭他像只小猫咪，“我从来没跟你分开过那么多天，还要一周才能跟你见面呢。”
　　“傻子啊，就一周而已，空了就给我打电话。你妈那边别太担心，这几天我会看好她的。等我开学了，你就多给她打打电话吧。”沈湛摸着她脑袋安抚她。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又问：“为什么你要找林心颖做眼线呢，我那三个室友不是更方便吗？”

　　沈湛切了一声：“你那三个室友像三个傻子，还是那学姐看起来聪明些。”
　　顾冉：“……”

　　为期一周的军训开始了，顾冉很怕晒黑，她原本皮肤很白，一晒太阳就会皮肤发红，晒久了就会脱皮，发痒。就算涂再多的防晒霜都不管用。

　　每天晚上她都要和沈湛抱怨。

　　“你看，我这里都有一条分割线了，上下两种颜色。”顾冉躲在厕所里拿着手机和他视频，指着脖子上的色差。
　　“嗯，看到了，不嫌弃。”沈湛说完把手机搁在了桌上。

　　顾冉看到手机里的画面变成了天花板，莫名问他：“沈湛，你干什么呢？”
　　那头传来一声：“换衣服呢。”

　　她不自觉地脸红，又想起什么：“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嗯。”沈湛拿起手机：“还有家教。”
　　顾冉心里很不舒服：“你别那么拼命好吗？我们现在还能过得下去，不缺钱啊。”

　　“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过得下去就可以了？我要我的小丫鬟过上好日子啊。”他一脸轻松地扯着嘴笑。

　　“我不要过什么好日子，我不要你那么辛苦。”顾冉生气地说。
　　“我要行了吧，我要过好日子，你别忘了，我可是少爷啊，这样的日子少爷怎么过得下去呢。”沈湛说得轻松自在，顾冉心里却像刀割一般疼痛。

　　“可是……”
　　“不说了，我得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说。”沈湛打断她，在视频里挥挥手，随后挂了电话。

　　顾冉看着挂断的视频，怔怔地对着屏幕发呆。她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呢……她想告诉他今天的教官好凶啊，今天食堂的红烧排骨真好吃，今天有个男生看了她好几眼……
　　沈湛，你都不想知道吗？

　　你是少爷，可是哪有少爷这么拼命去赚钱的？我不要看到每天忙忙碌碌，这么辛苦的你……我想看到以前那个充满自信，高傲无比，对什么都不甚在乎的你……

　　“顾冉，你好了吗？”室友张晓梦过来敲门。
　　“哦，我马上出来。”顾冉回过神来，出去开门。
　　张晓梦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怎么这么久啊。”

　　顾冉道歉：“不好意思啊，以后不会了……”

　　军训很累，每天晚上回到寝室，顾冉都像被人揍了一顿，全身骨头快散架了，四肢都是酸疼的。白天还好，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很想沈湛。
　　只是这两天他每晚都很忙，说不上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她心里莫名的失落，突然很怀念高中的那段时光。虽然学习很辛苦，可是每天都能和他见面，一起学习，一起聊天……

　　对床的小颜和男朋友躲在被子里偷偷讲电话。
　　“这个周末……好呀……我去找你……我也很想你……”

　　顾冉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沈湛发了条微信。
　　——我好想你。

　　等了很久，都没有他的回音。顾冉睡不着，在床头拿了她的旧手机，插上耳机，开始听录音……

　　七天军训结束后，顾冉像脱了缰的野马，策马奔腾跑回了家。
　　谁知，到家后发现沈湛又不在家。

　　杨慧敏在做晚饭，她这几天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妈，沈湛呢？”顾冉问她。
　　“啊，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他说晚上会很晚回来，不用等他。”杨慧敏端出做好的菜，“冉冉，过来吃饭吧，你这几天看起来瘦了好多啊。”

　　顾冉吃不下，勉强吃了几口。她问妈妈：“沈湛这几天，都这么忙吗？”
　　杨慧敏点点头：“嗯，每晚上都见不到他人。”
　　顾冉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今年的学费还是勉强够的，自己省吃俭用，再多画些画，生活还能勉强维持。明年开始再多想些办法……

　　只是妈妈的医药费是个问题，但她相信，妈妈的情况在慢慢好转，很快就会康复的。

　　“前几天，有个人，上门来找他……”杨慧敏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谁啊？怎么了？”顾冉吃惊，这个节骨眼谁还你找他，找他干什么？
　　杨慧敏撂下筷子，叹了口气说：“应该是他们家的一个亲戚，说之前阿湛他爸爸问他借过一笔钱，要他马上还。”

　　“啊……”顾冉心突然咯噔一下，“多少钱啊？有借条吗？口说无凭啊……”
　　“有借条，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那天带了一大帮人过来，阿湛答应了要还……”杨慧敏垂下了眼眸，“我听到，说是十万……”

　　“十万？！”十万放在以前，对于沈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确实是笔巨大的数目。“他拿什么去还？怎么会有这么落井下石的亲戚呢！”

　　顾冉愤怒到了极点，同时又非常心疼沈湛，她想立刻见到他，她给他打电话，不接……
　　她急了，疯狂给他打电话，发视频，他还是不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顾冉突然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天，他在哪里做兼职，她居然一无所知……

　　晚上十二点，顾冉坐在沙发上等他。
　　晚上十二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湛回来了。

　　他没开灯，径直走进屋里。顾冉叹了口气，开口叫他：“沈湛。”
　　“啊……”沈湛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硬，在黑夜里更显无情，不像以前那么软软糯糯。

　　沈湛心虚了，但还是不想告诉她实话：“和陆子业见面了，他明天开学，所以……”
　　“你骗我！”她吼他，但怕吵醒杨慧敏，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应该告诉我的，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为什么不告诉她，同甘共苦，我想和你同甘，我也愿意和你共苦！

　　沈湛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边，在黑暗里抱紧了她，“这些都和你无关啊，你只要好好上学，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疲惫，很低沉，很沙哑。在客厅里回荡，落寞无边。

　　此时屋里漆黑一片，今晚没有月光，天空就像染了墨，浓稠深沉。

　　“我不要你这么辛苦，我不要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能好过了吗，我心里多难过多心疼你，你知道吗！”顾冉一拳拳打在他胸口，发了疯似地吼他打他。

　　沈湛任凭她打骂，隐藏在黑夜里，没人看得清彼此的神色。

　　“求求你了，你别再这么累了行吗？我心疼得不行你知道吗，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顾冉吼累了，声音终于平缓。

　　“我不累，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那钱不用一次性还的。只是，趁还没开学我想多赚点钱，让我的小丫鬟过得好一点。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人没有的，你更要有。”沈湛亲了亲她的发顶，揉着她的肩膀说道。

　　“我不需要那些，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虚荣的人。
　　“我知道，我的冉冉很懂事很乖。”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不喜欢你们宿舍那三个吗？那三个姑娘看起来特别势力，我怕你被她们欺负了，我们冉冉不是低人一等的，凭什么看轻你。”

　　顾冉突然轻笑起来，不敢相信地说：“你居然还能看得出这些？你不是直男吗？”

　　“直男又不是瞎子……”他又立刻反驳，“嗯？我什么时候变成直男了？一直都是暖男好不好。”
　　她反对：“不，我觉得你是中央空调！”
　　“嗯？”他不解。
　　“到处散发着寒气……”
　　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