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37、第 37 章

　　顾宗明的突然出现丝毫没有打乱顾冉有条不紊的学习节奏，每天上课、做题、考试，她都精力充沛，斗志昂扬，朝着学霸看齐。

　　一次次的月考摧残着这些高三学子，期中考试结束，她的成绩已经排在班级前十名了，连一向对她挑剔的丁美兰也已经刮目相看了。虽然不能和沈湛进同一所学校，但能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选择一个相对较好的学校似乎没什么问题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松懈。高考生就像拉着一根皮筋，随着时间，越拉越长，但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也会有断的时候。

　　班级里有几个女生倒下了。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日日夜夜无休止地消耗。

　　沈湛为了顾冉的体力和精力都能跟得上，除了每天跑步上下学。决定以后每天中午都抽半小时在体育馆里和她打羽毛球。

　　顾冉被他虐得体无完肤，气得牙痒痒，“你就不能让我一个球吗？我跑得腿都要断了。”她累得气喘吁吁，几乎是满场跑，全程都在追球，而对面的沈湛，大长腿就像棵树扎了根一样，永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她也知道沈湛就是想让她多锻炼，但心里就是不服气啊。

　　“你那么菜，跟你打球真没意思。”沈湛说着又是一个高抛球，顾冉忙不迭地喘着粗气，往后面奔去……

　　顾冉没接住，摔了球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不打了，不打了……”
　　沈湛叹了口气，绕过拦网，走到她边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别坐着，这样更累。”
　　她腿软，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狠，我手酸腿酸，怎么上课怎么学习怎么做题？”

　　“你就是缺乏锻炼，天天打一次，就不会了。”沈湛捡起地上的球拍要她继续。
　　“还天天？你饶了我吧，我的好哥哥……”顾冉求饶，额头、鼻尖上都渗出了细小的汗水，脸颊绯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沈湛丝毫没有动摇，走到对面：“继续！”
　　“你！”顾冉噘着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好！继续！你等着！”

　　“发球！”沈湛抛了一个球给她。
　　顾冉左手拿球，右手拿球拍，脑海里描绘了一个完美的正手后场高远球。付诸行动，用十足的力气发球，嚷道：“看球！”
　　结果羽毛球被轻轻打出去，撞到拦网上，像个受伤的小鸟，晃晃悠悠、晕头转向地掉在地上。

　　顾冉尴尬地轻了一声：“失误，失误。”
　　沈湛手撑在拦网上，摇摇头轻笑：“傻子啊你，正常点不行！”
　　……

　　顾宗明在上海的事情忙完，临走前跟顾冉道别。
　　“冉冉，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顾宗明还是很希望顾冉跟他走的，毕竟她从小就显现出了很高的绘画天赋，这点完全遗传了他。如果她真的想朝这方面发展，加以深造，他一定非常支持的，将来成就可能会超过他。

　　“考虑好了，我不会跟你走的。爸爸，祝你以后事业一帆风顺，越来越成功。”顾冉抱住了他，趴在爸爸怀里，虽然这么多年爸爸都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但还是感谢他给了自己生命。感谢他此时还能记得她这个女儿。
　　好好地道一声珍重吧……

　　顾宗明笑着说：“冉冉比以前懂事好多，以前总吵着叫我带你走，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啊……”

　　以前她是被杨慧敏压迫的，产生了逆反心理，越是反对她画画，她越是想逃，但那时顾宗明确实没钱没实力，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能带一个孩子呢。

　　“冉冉，如果你还想朝这方面发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爸爸，爸爸一定会支持你的。”虽略有遗憾，但一切都随女儿自己的意愿。

　　顾冉点点头：“谢谢爸爸。”

　　顾宗明上了路虎，拧下车窗，向她挥手道别，突然想起什么，问她：“冉冉，你交男朋友啦？”
　　顾冉一愣，这么明显吗？

　　顾宗明忙解释，难得的慈父形象：“没事，冉冉长大了，交男朋友正常的。只是记住，别被欺负了，要是谁敢欺负你，记得来找爸爸。”
　　顾冉笑笑，点点头：“好！”

　　顾宗明走前塞了一叠钱给她，顾冉没要。既然这么多年都是缺席的，那就继续下去吧。如果缓和这种关系，仿佛就是对母亲的背叛，对母亲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亵渎。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在缩短，黑板中央几个五彩斑斓的大字异常醒目，鞭策着所有高三学子：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了，什么谈恋爱、什么娱乐八卦，爱恨情仇，此刻都是小事情，现在天大的事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各科的老师都像打了鸡血，每天一套卷子，做了批、批了讲，雷打不动、无限循环播放。

　　顾冉每天和沈湛挑灯夜读、熬夜奋战到天明，就像两个纯洁的同窗好友，心无杂念，友谊无比深厚。越临近日子，顾冉越紧张，反而沈湛越轻松，他每天学习完，还给自己一小时打游戏时间，美其名曰劳逸结合，顾冉气得不行，老天就是不公平的，自己付出再多努力还是及不上人家的高智商啊。

　　深夜，头顶亮着赤晃晃的白炽灯，在黑夜里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为熬夜奋战的孩子们亮起来一盏明灯。

　　“等考完了，我们去旅行吧。”打着游戏的沈湛冷不丁地说了句，电脑屏幕上全是打打杀杀五颜六色的刺激画面。
　　顾冉惊喜不已，抬头看他：“真的？”

　　沈湛埋在电脑前，眼睛里的亮光跟随屏幕变幻莫测，微笑道：“什么时候骗过你？”
　　“啊……”她忍住狂喜的情绪，“那我们去哪？”
　　“等考完了再说，别多想了，看书去！” 头也不抬，一声命令。
　　顾冉不爽地看着他，脑子里开始畅想着这件事。

　　时间咻咻地飞过，墙上的倒计时终于进入了个位数，所有考生屏住了呼吸，生怕最后几天有任何闪失。
　　顾冉惊喜地发现她竟然和沈湛一个考场。
　　“你看，这么巧呢！”顾冉欣喜若狂，仔细算着两人在考场内的距离，

　　沈湛很淡定，瞄了一眼：“你别分心了就行。”

　　“怎么会呢，我可是每天都和你一起学习呢，有你在，我就浑身充满了能量，我的小宇宙就会燃烧的！”顾冉给自己加油打气，亢奋道。
　　“傻子啊你！”沈湛嗤笑，埋头做题。

　　顾冉将两张准考证仔细地藏好，左手撑着下巴看他：“你别不信啊，以前不认识你的时候，我哪有学习的动力啊。自从认识了学霸，就被熏陶了。你可真了不起，能化腐朽为神奇，你该去做医生，造化全人类啊。”

　　“你也承认自己是块朽木？”沈湛似乎抓错了重点，嘲笑道：“我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分数真是惨不忍睹，我真不想承认有你这个妹妹，太丢人了。”

　　“你……”顾冉哼了一声，翻个白眼，“那现在呢？我是不是有资格当你妹妹了？”
　　“没资格。”他随手做了一道选择题，淡淡地说。
　　“嗯？”她瞪大眼睛，又要炸了！

　　沈湛给了一个爆栗，“当然没资格！你想什么呢？”
　　“哦……”她明白了，娇羞着点头。

　　“冉冉……”
　　“嗯？”

　　两人对上视线，沈湛神情严肃，认真地说道：“等高考完，就跟他们说清楚。”
　　“谁？”顾冉诧异。
　　“还能有谁，你妈妈，我爸爸。”沈湛指明。

　　顾冉惶恐，焦虑起来：“别吧，我担心……”
　　“你想一辈子都这样？”沈湛揉着她后脑勺安抚她，“放心，我来说。”
　　顾冉既开心又担心，他们的关系早晚要见天日。但以杨慧敏的性格，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湛的态度无疑给她打了一剂强心剂，无论何时何地，她都相信，这个男孩一定会视她如珍宝。

　　……

　　2014年6月7日，一场举国声势浩荡的高考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沈湛敲响了顾冉的门，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刷着牙时，心里还在默念一篇文言文。洗漱完毕，检查完所有物品，顾冉拿起书包出去。沈湛站在她门口，笑盈盈地看她，轻松地说道：“今天加油啊。”
　　“加油，少爷！”她深吸一口气，拍着他肩膀，以一种好兄弟的架势说道。

　　沈湛抿唇微笑，眼里柔情似水，突然俯身吻住她，顾冉来不及反应，瞪大了眼睛，没几秒，沈湛离开，捏捏她的脸蛋：“鼓励吻，别紧张！”

　　这个鼓励吻给她带来很大的动力。也许是之前一年准备充分，反而真到了这一天，顾冉没那么紧张了。

　　炎炎六月，无声的厮杀呐喊，在无声的战场上一搏云天，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迸发出绚烂的烟火。

　　为期三天的高考在最后铃声中结束的那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顾冉抬头看向沈湛，少年也同时心电感应般看向她。两人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他们，解放了……

　　走出考场，整个校园沸腾起来，所有学生各种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高三，再见！”
　　“高考，再见！”
　　“我们解放啦！”
　　“啊！！！！”

　　被这气氛感染，顾冉一股脑热、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沈湛，“真的结束啦！一切都结束啦！”
　　“傻瓜！”他用力回抱住她，在周围一片喧闹的校园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恭喜啊，我的小丫鬟。”

　　两人紧紧相拥，天大地大，唯有你，知道我所知所想……
　　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两人为何这么亲密，所有人都沉浸在高考结束的喜悦当中，年轻炙热的心，在这炎炎夏日中，除了热血还是热血！

　　青葱岁月，一晃而过，那段美好青涩的回忆，却永远铭记于心，镌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