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30、第 30 章

　　如果当你发现你喜欢的男孩不再是你心里想象的那般完美，他也有缺点，或霸道、或幼稚、或不可理喻，你还喜欢他吗？
　　答案是：喜欢，他的每一面都喜欢。

　　顾冉回到家时，妈妈杨慧敏也意外提前回来了。原因是她找到了工作，就在顾冉他们学校做教务处的后勤老师，学校通知她提前报道。虽然不是任课老师，但同在一个学校，就跟监督有什么区别？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噩梦又要来了……
　　白天的欢喜全部一扫而空，剩下的全是惶恐不安，紧张压抑。

　　夜幕沉临，路灯层叠亮着，北风凛冽，树木沙沙作响。

　　顾冉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做寒假作业，还剩最后一点。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顾冉没理会。没一会，又震动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两条消息来自沈湛。
　　——你在干嘛？
　　——为什么不理我？

　　她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做作业。

　　很快又收到他的回复。
　　——你过来一起做。

　　——不过来，我要专心，不想受你影响，还有我妈回来了不太好吧。

　　之前大人在家时，顾冉都规规矩矩地在自己房间里，现在似乎又要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了。
　　——数到十，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顾冉似乎看到了他字里行间的怒气。心里却想着为什么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去！她想着要拒绝他。谁知下一秒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十
　　——九
　　——八
　　！！他居然开始倒计时！
　　在被短信轰炸前她认输……灰溜溜地抱着作业本去敲门。

　　“进来，傻子。”屋里传来他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还真就是个傻子，上赶着找骂，憋着怒气推门而入。

　　那少爷又在打游戏，没见过开学前还能如此笃定悠闲的人。她走过去，把书重重砸在桌上，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翻开来埋头做题。
　　“气什么？”他没抬头，用耳朵判断。
　　“没气。”没气才怪！
　　“傻子。”沈湛冷笑了一声，“都几天了，还没做完？下周就开学了。”

　　“我怎么能跟学霸比呢，你做一道题的时间我要花两倍，三倍。时间不够用啊。”她撅着嘴，心里烦躁。
　　“是你没找对方法，高中就那么几个知识点，题目都大同小异，做一遍不会，做两遍三遍还不会吗？你不会自己归纳积累？做题要动脑子，不是死嗑书。像你这么笨，做十遍八遍有什么用？”大少爷打着游戏开始切换学霸模式，说得道理都懂，学渣就是做不到啊。

　　“不好意思，我就是笨，让你见笑了。”顾冉没好气地说，“我觉得我有必要考虑一下和你做同桌这个提议，我怕到时候每天被你虐得渣都不剩，受不了。”
　　沈湛没吭声，手上动作没停，打游戏时操作得行云流水，半晌，他开口：“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啊？”
　　“我哪有？”又戳中他什么点了？

　　“早上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再和陆子业做同桌了，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啊？”沈湛皱着眉，“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
　　“我想和谁做同桌是我的权利，每天晚上被你说笨，白天上学还要被你监督，我傻吗？”她叹了口气，“我都能想象将来的日子过得有多惨，每天横眉竖眼地对着我妈，还要对着你。我还有自由可言吗？”

　　沈湛手上动作一顿，电脑屏幕上即可闪现“Killed！”，他扔掉键盘鼠标，就像发泄情绪般发出巨大的响声。

　　顾冉侧头看他，“干什么？想打我？”
　　“真的是反了你。不见棺材真是不掉泪啊。”沈湛一副老大爷派头，靠着椅背，手指点着书桌，节奏规律。

　　顾冉一副“来吧，干一架吧”的气势，双手环在胸前，“我哪里有说错吗？你不觉得你很烦吗？张口闭口就说我傻，我作业做得慢也碍你眼了，那真不好意思了。”

　　沈湛嘶了一声，“你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横呢。”

　　“以前被你压制得太惨，我现在要学会反抗！反抗！”顾冉同学高举旗帜，“我要学渣的自由！”
　　“自由个屁！”沈湛算是明白过来，这傻子大概是从小被压迫惨了，现在又多加一个人监督她，受不了，翅膀硬了，要反抗了。“在我这里，没有自由二字。赶紧多动脑子做作业！还有，别想着再跟陆子业那个学渣混一起，思想都被他带跑偏了。”

　　“就你厉害呗！”顾冉阴阳怪气地说：“在你眼里，谁还不是个学渣啊。学渣怎么了，人家陆子业阳光开朗，还会画画，多少女生喜欢他呢。哼。”
　　“就他？算了吧……”
　　“你看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喜欢看轻别人。”顾冉气得涨红了脸，“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其他人都是笨蛋啊？”

　　“我没这么说。”沈湛阴沉着脸，撇头不看她，重新端正坐在电脑前，又开了一局。
　　“玩你的游戏去吧。”顾冉把笔一摔，合上书本。

　　这架吵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顾冉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或许是得知妈妈又要每天和她在一个学校监督她开始吧。
　　从小学开始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好不容易换了个环境，却都是徒劳，又得重新来过。

　　心里压抑，她垂丧着脑袋说：“我回去了。”
　　“留下呗，没人赶你走。”沈湛毫无诚意的语气挽留她，也不知道在较真什么。

　　“呵，我自己要走行了吧。”她抱着作业本，直起身，凳子摩擦地板发出嘎吱一声，就像是叫嚣着他们愚蠢的吵架。她大踏步往门口走去，沈湛反应过来，想叫住她，砰一声，门重重关上了。
　　这叫什么事？

　　这一整天，就像在做过山车一样，从地狱升向天堂，又从天堂跌回地狱。

　　夜空高悬，月光微弱，笼罩着她昏暗的房间，沉沉闷闷地无法诉说少女心事。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碾转反侧，她在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哪句气到他了，拿着手机编辑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心里又有火气，转念一想，明明是他一直说她笨，哪个女生受得了？
　　得了吧，该道歉的不是她。

　　于是扔掉手机，蒙上被子，闭眼前看到屏幕上闪着“2013年2月15日 00:01”。
　　这个情人节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短信轰炸声吵醒的。手机像只小蜜蜂，不停地嗡嗡嗡。她拍拍额头，脑袋疼。抓起手机一看，收件箱快爆炸了，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
　　都来自同一个人，对面房间那位大哥，你有事能吼一声吗？

　　她从头开始读起来，第一条来自凌晨三点。
　　——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我错了。
　　——但是你也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你又提陆子业了，你说他阳光开朗，会画画，很多女生喜欢他，嗯？什么意思？
　　——算了，原谅你了，但你开学必须搬过来做我同桌。
　　——睡了吗？
　　……
　　——醒了吗？快醒醒，说你原谅我。
　　——醒了吗？
　　——还没醒？
　　——猪啊，还不醒？
　　……

　　越看越脑袋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连手机也受不了，很听话的自动关机，没电了……
　　世界顿时安静……

　　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窝在房间里看书。
　　没一会，门被重重砸响，跟催命似的。
　　“我进来了。”他倒是自说自话。

　　下一秒，他推门而入，对上她愣愣的眼神。
　　他快步走进来，怒气冲冲，风风火火，顾冉意识到自己快完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跟个小老鼠似地逃串，他抓，她逃。
　　“反了你了!还关手机？”抓了几下没抓到，沈湛靠在书桌上，双手环抱，眼神冷得要杀人。

　　顾冉逃串到门口，抵在门背上，向他求饶：“我错了，我手机没电了。不信，你自己看。”

　　“看屁！故意的吧，你过来。”沈湛抬了抬下巴，见她没反应，厉声道：“过来！”
　　顾冉吓得一个颤抖，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移向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快走近时，被沈湛一拽，重重跌进他怀里。

　　“真的想造反啊你？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气得一夜没睡。”沈湛揉着她毛茸茸地脑袋，“你倒好，连短信都不回。”
　　“我错了……”顾冉用鼻子蹭着他胸口，像只乖顺的小猫一样。“我这不是反应不过来吗？那么多短信，我回什么好呢。”

　　“我就问你，你说陆子业阳光开朗，嗯？”每次他用鼻音发声，她都觉得浑身酥软。“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连你也是吗？”
　　“当然不是啦，哎呀，你怎么总纠结这个问题不放呢。好歹他也是你兄弟……”

　　“没这样的兄弟！”沈湛厉声道。
　　顾冉搂着他的腰哄他，少年精瘦，肩宽腰窄，人高腿长，配上他眉目英俊的脸，绝对可以出道了。他的身体是温热的，让她很有安全感。

　　“沈湛，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受你监督，对你惟命是从。”顾冉声音轻轻柔柔，一字一句地敲进他心里。
　　“真的？”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嗯。”她点点头。
　　“包括现在？”
　　“嗯。”

　　他很满意，左手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暗流涌动，暧昧至极。他漆黑的双眼情深致动，像是夏夜盛放在河中的涟漪，令她激荡不已。
　　她心怦怦直跳，预感着下一秒将要发生什么。

　　他低头，嘴唇温软相碰。这一回，沈湛像是有经验很多，先是浅浅的，密密的啄吻，随后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紧密，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逃开他，脑袋往后靠，却被他箍得更紧了，趁她小口换气的间隙，他舌尖顺势钻进她的嘴里，搅得她天翻地覆。顾冉被他亲得分不清天南西北，脑袋昏昏沉沉。

　　身体软软的，就要往下滑，她想推开他，双手抵住他胸口，却被他抱得更紧，又是无止无尽地亲吻。

　　很久后，两人渐渐分开，顾冉靠在他胸口，脸颊绯红，害羞地说道：“我们算不算早恋？”
　　沈湛轻笑了下：“早晚都要恋，为什么不提前履行呢，只要是对的人，早不早又有什么关系。将来七老八十，没人会后悔自己早恋，只会后悔遇到不是对的那个人。”

　　顾冉觉得有道理：“你怎么知道谁是对的那个人呢？七老八十的事情你也知道啊？”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就问你，要不要跟我早恋？”沈湛玩着她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紧。
　　“要要要！”她死命点头，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千万不能让我妈发现，知道吗？她会打断我的腿。”

　　“这我可保证不了。难免会情不自禁，谁也不瞎啊。”他说得倒是轻松，好似完全不在乎。
　　顾冉却急了，小粉拳捶打着：“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被发现，我太了解我妈了，不止我，你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嗯？”沈湛突然松开了她，把她摁倒椅子上，自己靠在桌子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眉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有前车之鉴啊，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