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24、第 24 章

　　哪里有正义，哪里就是圣地。

　　善不由外来兮，名不可以虚作。

　　一切终究会尘埃落定。

　　学校之前对于沈湛的处罚也是痛心疾首，但无奈他自己承认了，这件事情才草草收场。这次，福尔摩冉递交证据，力证沈湛清白，学校答应她一定好好彻查此事。顾冉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公布告发者的身份。

　　学校门口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蒋思明将U盘给王坤，并且沈湛这里还有原始的更加详细的初稿，足以说明了一切。

　　“老师，一定要撤销对沈湛的处分。”做好事不留名的顾冉胸前隐形的红领巾更亮了，校领导对这个孩子满意地点点头。

　　几天后，又是一条爆炸性消息，发在了校园公告栏中。

　　各位老师同学，
　　关于上月市高中生科技创新大赛，传我校同学窃取其他学校参赛作品的恶劣事件，受校领导及教育局领导的高度重视。现已查明事情真像，公告如下：
　　高二三班蒋思明因一己私欲，故意将自己的参赛课题透露给其他学校的竞争对手，其行为恶劣，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后果。根据本校违纪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给予记过处分，并取消其三好学生资格。
　　另，已查明高二三班沈湛与本次事件无关，撤销其之前的记过处分。
　　特此公告！
　　2012年12月3日

　　高二三班教室。
　　蒋思明正在搬桌子，陆子业在边上骂骂咧咧：“亏我们把你当兄弟，你怎么对得起沈湛！怎么对得起沈溪！你知道王坤是什么人，你还记得沈溪是怎么死的？你居然跟他勾结在一起？”陆子业火冒三丈，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一架。

　　“陆子业，这是在学校，你冷静点。”顾冉把他拉住，“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我怎么冷静得了，蒋思明，我们几个兄弟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沈湛？”陆子业一脚踹翻凳子，他皮肤白，一生气就满脸通红。

　　蒋思明脸色阴沉，冷笑了两声：“兄弟？什么时候把我当兄弟看待过？我本来就和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同，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有通过努力才会获得想要的东西，你们懂什么呢？”

　　陆子业冷冷嗤笑一声：“我懂你个屁啊！所以你是嫉妒沈湛吧，你是不是忘了，全班都笑你书呆子、老古董的时候，是谁真诚对你，把你当朋友的？是沈湛和沈溪！”

　　“算了，别说了。”沈湛背靠在教室后面的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冉也拉住陆子业，他一口闷气无法发泄，又踹了一脚凳子。

　　蒋思明默不作声，把桌子搬到了教室最里面那排的空位，周围原本嘻嘻哈哈的同学像躲瘟神一样，瞬间坐回位子上，埋头学习。

　　沈湛松了口气，直起身走回到座位上，拉了拉顾冉的辫子，这回她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回过头来，还安慰他：“沈湛，别难过啦，他不值得。我们……”她指了指自己还有陆子业，坚定地说道：“绝不会背叛你！”

　　陆子业点头如捣蒜，“不会，永远是兄弟！”
　　沈湛轻笑：“谁说我难过啦。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没有同桌了，你要不要当我同桌啊……”
　　顾冉愣了愣，似乎有些心动了。

　　“我不同意，你没有同桌，为什么要抢我同桌啊。”陆子业拍案而起，“你别忘了，我之前都快一年没同桌了。”

　　前桌潘笑笑突然蹦出来，“陆子业，要不我当你同桌吧。”
　　潘笑笑同桌是一个呆板的男生，平时没什么共同话题，她早就想换同桌了。
　　“不要！”陆子业死命不从，“那我还不如没有同桌。”

　　沈湛不理他，他看着顾冉，窗外温暖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少年懒洋洋地轻笑，眼里全是光。“愿不愿意做我的同桌啊？”

　　她似乎听成了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啊！这该死的脸红心跳……
　　顾冉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话就转回身去了：“考虑下。”
　　一考虑就再也没有下文了……陆子业得逞，沾沾自喜，潘笑笑暗骂好姐妹这么不识眼力见，傻子傻子傻子！

　　女孩子的心事让人难猜，明明乐得不行，还要别扭一下，膈应别人也膈应了自己。

　　剽窃事件彻底落幕，明阳中学的一等奖也被取消，顾冉终于松了一口气。唯一还有些遗憾的是，沈湛之前的默认放纵蒋思明，使他失去了该有的荣誉，三好生也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只有当事人依然不在乎。

　　高二三班的教室排位也特别新奇，第一、第二名都坐在最后排的两个角落，就像大门口威震四方的两座石狮子，遥遥观望、互不搭理。

　　蒋思明有些凄惨，除了陆子业他们冷眼相对，其他同学也不会主动搭理他，从此雷打不动的“学习机”更加专注于刷题，两耳不闻窗外事。

　　日子一天天过着，学习枯燥、乏味，但少年们都怀揣着梦想，那段热血的青葱岁月，多年后回忆起来都汹涌澎湃。

　　很快又迎来了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这次顾冉复习得很充足，有信心冲击班级前二十名。考试前一天晚上，杨慧敏端着果盘过来。

　　“冉冉，今天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好好考试。来把水果吃了。”
　　顾冉摇摇头，“不行，我还有很多单词要背，妈，你先去睡觉吧。”她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低头读单词。
　　杨慧敏摸摸她脑袋，“最近真是认真啊，阿湛对你的影响很大吧。”
　　顾冉嗯嗯了两声，笑着回应她。

　　“那就好了，当初没问过你的意见，直接把你带过来，你没怪过妈妈吧？”杨慧敏突然感慨起来，“一直担心你适应不了，还好沈叔叔和阿湛都对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不怪你的妈妈。”顾冉放下书本，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胸口：“我说过了，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他们对我不好，我也不怪你。”

　　杨慧敏呵呵笑起来，良久后，顾冉问她：“妈，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啊，很幸福。”她脸上不自觉地洋溢着微笑。“冉冉开心，我就幸福。冉冉，今年过年我们回宁州城吧，上次你外婆说想你了。”
　　“好啊。好久没回去了。”顾冉想起外婆很开心，脑子里忽然又蹦出另外个人，“那……沈叔叔怎么办？你们要分开过吗？还是他要跟着我们回去？”

　　“沈叔叔过年会有很多应酬，不跟我们去了吧。何况还有阿湛在家，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杨慧敏说道。
　　所以今年过年，她要和沈湛分开了？还有大半个月，她竟然已经开始失落了。

　　“妈，你去睡觉吧，我再看会书。”顾冉拿出十足的精神，睁大了双眼。
　　“早点睡觉，我刚敲过阿湛的门，他居然已经睡着了。虽然你脑子不如他，有些学习习惯还是要好好学的，考试前就该让大脑放松。”
　　“……”
　　这才十点不到？

　　“冉冉，考完试我陪你买个手机吧，你这手机也太破了。”杨慧敏说。
　　“不用不用，我就要这个手机。”顾冉把这破手机当宝似的。

　　杨慧敏走后，顾冉给沈湛发了条短信：这么早就睡觉，你是猪啊！
　　果然没有回应……

　　窗外天色暗沉，朔风树影倒映在玻璃窗上，像只困在原地的猛兽，张牙舞爪地疯狂舞动。北风呼啸，冬天来了啊。

　　这条短信在第二天一早才得到回应：猪，该起床考试了。

　　顾冉还在睡梦中，被手机振动吵醒。挣扎着起床，整理自己的东西，确保不会忘带一支笔，才洗漱完下楼。
　　一大早上，少年格外清俊，神采飞扬。期末考试对于他来说一定胜券在握，又将会是一次碾压式的胜利啊。顾冉暗自叹了口气。

　　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雨，今早天气倒是一碧如洗，车子行驶在路上，晨曦光芒大放异彩。

　　跟上次期中考试一样，顾冉又紧张地走路低头只看脚尖。
　　“不会再迷路了吧？”沈湛讥笑她。“这次我一定把你绑到考场。”
　　她摇摇头，不吭声。

　　“放轻松，傻子。”沈湛摸了摸她的头，“你这样每次考试都那么紧张，高考前还有大大小小的考试无数次，小心脏能撑得过去吗？”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顾冉低着头闷头走路。

　　“要不，我再给你讲个笑话吧。”沈湛在脑子里开始搜索。
　　“你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想起上次的笑话，简直冷的要命。
　　“那你听着好了。”沈湛清了清嗓子，“开学第一天刚入学的时候，全班自我介绍。一男同学走上讲台：我叫尤勇，来自北京，我喜欢下棋。说完就下去。轮到下一个女同学上来介绍，该女生娇羞地走上讲台红着脸说：我……我叫夏琪，我喜欢游泳。”沈湛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

　　“……”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不……不好笑吗？”沈湛摸摸鼻子，尴尬地说。
　　顾冉抬头看他，毛茸茸地散着金光的头发在空中飘动，她盯了半天，突然噗一声笑出来。
　　“反射弧这么长？”沈湛吃惊。
　　“不是，没想到你的笑点好低啊，这个笑话不好笑，但是你，好好笑啊，哈哈哈……”她笑弯了腰。
　　“找死啊……”沈湛黑着脸说。
　　……

　　期末考试顺利考完，成绩出来的时候顾冉还不忍心看。那时他们学校不允许进行公开排名，只有自己能知道自己的排名。
　　拿到排名条的时候，顾冉紧张死了，她把自己的排名条递给了沈湛，“你帮我看吧，把你的给我，让我享受下考第一的感觉。”

　　沈湛一脸无语地递给她，“傻子啊，事实已成定局，看不看分数还是在那里。不会因为你多看一眼有任何改变。”
　　“你不懂，哎……”你怎么懂学渣的心情呢？

　　顾冉打开他的排名条，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到“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时，她还是为他感到高兴。
　　“哇塞，你数学、英语、物理都是满分？我不活了……”顾冉哭丧着脸说。

　　“上次也是满分，你不是活得很好吗？”沈湛漫不经心地说道。又打开她的排名条看。
　　顾冉吓得拿手遮住了眼睛，从手指缝隙里查看他的表情变化，嗯？似乎没变化。
　　“怎……怎么样啊？”顾冉战战兢兢地问他。

　　“有提高的空间。”他看得很仔细，啧了一声，“数学这么简单，考这么低？”
　　顾冉心跳到了嗓子眼，“那，那是几分啊？”
　　沈湛不回答她，继续说道：“英语有提高。”
　　废话！上次她听力都没考！
　　“语文还行吧，物理化学，啧啧……”沈湛皱了下眉头。

　　顾冉实在受不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点评，如钝刀切肉，不如给个痛快。她一把抢过来，怒气冲冲地说：“我自己看！要你何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真要看了反而心里非常平静。
　　班级排名：18，年级排名：250。
　　顾冉顿时松了口气，这个成绩已经超乎她意外的好了，算是中上水平。而且这次英语考了125分，很高的分数了。

　　“哈哈，你真是吓死我了。不是挺好的吗？”她沾沾自喜。

　　“250？这就满足了吗？”沈湛敲了敲她脑袋，“好好学习吧。”
　　顾冉切了一声：“我对自己要求不高，只要是普通大学就可以了。”

　　“你想考哪里呢？”沈湛问她。
　　她放下手中的分数条，两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像是在思考，“最好离我妈远一点的地方吧。”
　　还有一年半，虽然她跟杨慧敏说过不会离开她，但上了大学就彻底自由了，况且妈妈现在很幸福，更不会管她了。

　　沈湛眼里闪过一些不易察觉的怅然，“那你好好想想，考虑好了要告诉我。”
　　顾冉点点头，她很想问他，他想去哪里，但想起了他将来会出国，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聊到未来，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条路该怎么走，结局如何，谁也不知道，也不敢想。
　　未来的那条荆棘之路，如果没有你为我保驾护航，我能独自走下去吗？